第九十二章 :四路並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北部山區的河谷山間,大隊的身穿著革甲的輕兵,正手執著刀盾大步向南。

  他們的渾身染血,神色猙獰的可怕,顯是剛剛經歷了一場血戰,也確實經歷過。

  他們一連擊潰了清軍在山道隘口所設下的整整五道防線!

  為大軍打開了南去的道路。

  行軍的隊列宛若一條條赤色的火龍一般蜿蜒在蒼翠的谷地山道之間。

  龍身在曲折的山道上時隱時現,前不見頭,後不見尾。

  急切的風雨,沒有讓這些火龍身上的火焰澆熄半分。

  在那些輕兵的後方,一眾身著短衣的輔兵們,背負著重甲戰兵沉重的甲冑,緊隨其後。

  雨水混著汗水從額上淌下來,模糊了視線,但是沒有人呼喊。

  那些甲冑用繩子綑紮成垛,沉甸甸的壓在他們背上。

  走一步,晃一下,粗麻繩勒進肩頭,磨得血肉模糊,卻也沒有一個人放下。

  而在更後方,十二頭巨大的戰象此時正在象奴的指引之下,跟隨著大軍往南而行。

  巨大的象蹄踩過泥濘的道路,每一步落下,都會濺起大片濁黃的泥水。

  這些戰象並沒有披甲,它們並沒有發起此前在山道的進攻,一直都保護在後方。

  戰象的戰甲沉重無比,七八名輔兵,前後分布推拉著專門裝載著戰甲的小車。

  馮雙禮策馬在一眾親衛的環衛艱難的在水畔的坡地上行進著。

  他一邊牽引著戰馬向南,一邊不斷的發號施令,調整著軍隊的部署。

  「王爺!」

  就在這時,一道急切的呼喊聲卻是打斷了馮雙禮的思緒。

  「我軍臨河還有約五里,前方發現之前俘虜的虜兵所說的北山大營!」

  一名前去偵察的哨騎已經回馬而來。

  「虜兵設下了大量的拒馬又挖掘了不少的壕溝,我們實在過不去。」

  「炮位已經大致探明,請王爺閱覽!」

  馮雙禮從哨騎的手中接過了竹筒,展開了內中的文書,簡短的閱覽了一遍後,又將其封裝好,拋給了那名報信而來的軍兵。

  「將這些情況轉給狄三品。」

  「告訴他。」

  馮雙禮的聲音冷冽。

  「兩刻鐘。」

  「我要北山大營!」

  風雨愈急,密集的雨點砸在鐵甲之上,叮叮噹噹練成了一片。

  清軍北山大營之前,三百步。

  狄三品已經穿上了戰甲,他手持著鋼刀,目視著清軍的營壘,頭也不回,高聲喝令道。

  「傳令,全軍披甲!」

  馬蹄聲急響,數騎傳令兵從隊列兩側飛掠而過,高聲的傳達著軍令,同時低沉的號角聲也在風雨之中響起。

  「全軍披甲!」

  「嗚————」

  「披甲!」

  站在隊伍旁側,頭戴著明鐵盔,按配著雁翎刀的明軍軍官在聽到號角聲和傳令聲後,立即高聲重複著軍令。

  「披甲!」

  聲音在官道上來回激盪,壓過了風雨聲。

  一身鐵甲若是完備,動輒可達數十斤,穿戴甲冑行軍,只怕是要不了一時半刻,就會全部累倒,更別提什麼接敵應戰。

  此間還是山道,行軍更是艱難,所以大部分的時候都是輔兵在背負著甲冑。

  重兵們基本上都是穿著輕便的革甲在行軍。

  披甲的軍令傳下,各局的輔兵們紛紛上前,戰兵們連忙對接,解開了緊縛的繩索。

  一件件甲冑被解下,繼而穿在了戰兵的身上,甲裙甩開,鐵製的遮臂扣緊,尖頂的明鐵盔壓上眉心。

  無數赤紅色的盔旗在山道之上飄搖。

  頃刻之間,已經匯聚成了一片翻騰的怒濤!

  背甲的輔兵們通過山道的右邊向後急速的退去,而更後方推行、背負著簡陋攻城器械的輔兵卻又是從左邊快速向前推進。

  他們一路越過了中間的重甲步兵,又越過了最前方的輕兵,而後仍然向前。


  隆隆的戰鼓聲在山間谷地響徹,伴隨著悠悠的象鳴聲。

  那些衝出了隊列的輔兵在風雨之中,沉默向著清軍的營壘方向大步而去。

  身後,狄三品高舉戰刀怒吼出聲。

  「向前!」

  一眾輕兵與重甲步兵俱是高舉兵刃吶喊出聲,齊齊而動。

  震天的怒吼聲從他們的喉中迸發而出,甚至蓋過了天空的雷霆之聲!

  一道巨大的閃電划過,將昏暗的大地照的亮如白晝一般。

  雷聲混雜著山呼海嘯般的怒吼聲,驚動了一隻棲息在崖洞之中避雨的金雕。

  金雕展翅,俯衝而下,掠過了漸密的風雨,急飛向南。

  烏黑的長翅剪破了淅淅瀝瀝的雨水。

  從高空俯瞰,大地如同一幅被揉皺了的畫卷。

  清軍的北山大營橫亘在山脊之上,柵欄密布,壕溝縱橫,旗幟在風雨中東倒西歪,營中的火光忽明忽暗,像一隻苟延殘喘的巨獸伏在黑暗中。

  營外,數之不盡的赤色人影正在向前涌動正洶湧而去矛尖如林,寒光閃爍,在鉛灰色的天幕下格外刺目。

  金雕再次長唳一聲,雙翅收縮,掠過了這處發出巨大噪音的河谷。

  身下的景物飛速後退,石屏山迎面而來。

  赤色的洪流在石屏山上不斷的翻湧著,沿著的山坡傾瀉而下。

  它看見那道赤色的洪流已經衝到了山腳,最前排的明軍距離清軍營地的柵欄已經衝撞在了一起。

  赤黑兩色的洪流犬牙交錯著,朵朵猩紅色的血花正在不斷的綻放著。

  金雕微微側身掠過,本能沸反盈天的石屏山,繼續向南。

  身下的地形漸漸開闊,丘陵退去,臨河的坡地緩緩展開。

  但是身下仍舊並不安寧,火炮巨大的震鳴聲驚擾了正在向南飛馳的金雕。

  平緩的坡地之上,瘡痍滿目。

  從高空望去,一座插著紅旗的營壘此刻,正孤零零地扼守在一條泥濘的官道交匯處,柵欄低矮,壕溝淺窄,顯然是一座臨時構築的前沿陣地。

  營中人影憧憧,隱約可見一面高大的紅色軍旗,在漸急的風雨中獵獵而動。

  而營壘之外——

  大隊大隊的清軍正如潮水般湧來。

  大量的騎兵呼嘯而過,掠過了營壘,向著後方疾馳而去。

  步卒緊隨其後,黑壓壓一片幾乎鋪滿大半個正面,長槍如林,刀盾如牆,旗幟在風雨中東倒西歪,卻仍在拼命向前涌動,直撲那座孤零零的營壘!

  而在舞陽河寬闊的河面之上,數以百計的明軍戰船,正劈波斬浪,順流而下。

  無數紅色的船帆吃滿了西風,獵獵的紅旗在風雨之中鼓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