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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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定國自然不知道朱由榔的心中所想,在消除了心中的鬱結之後,此刻在他最為擅長的軍略之上,他將自己的才能發揮到了極致。

  他已經想好了所有的一切,所有的應對之策!

  「王尚禮、關有才、張明遠三部合兵一萬五千人,已經奉詔拔營,預計在正月上旬便可以抵達貴陽。」

  「加上我從雲南抽調而來的萬餘兵馬,到正月末時,我軍在貴州的總兵力將會達到二十三萬之眾。」

  李定國輕點貴州,在其上劃了一個大圓。

  「其中,有戰兵十四萬,輔兵九萬。」

  如今集結在貴州的兵馬,戰兵的數量要遠遠高於輔兵。

  在連番的戰事傾軋之下,西南幾乎已經是全民皆兵的狀態。

  戰兵的比例與日俱增,再加上李定國和劉文秀將兩人的精銳,計劃都從雲南調來。

  所以才出現了戰兵的數量極多的情況。

  不過十四萬的戰兵雖多,但是實際上的戰力多少,還是要打上一個問號。

  畢竟各鎮之間訓練水平不同,武備有強有弱。

  強者如馬進忠,麾下部眾甲冑齊備,火器完善。

  弱者就像是杜子香,麾下兵馬武備缺乏,一軍披甲者不過千人,不到三成。

  否則真是甲堅利刃的十四萬戰兵,明軍也不可能困守在西南之地。

  「北路守重慶,合計戰兵一萬六千人,輔兵可以由城中壯丁充任。」

  「基江、遵義兩地只需要留輔兵鎮守,桐梓地勢險要,為關隘要道,設戰兵三千以守,共合戰兵兩萬。」

  「貴陽其餘各地腹心都交由輔兵鎮守,所有的戰兵都要壓上前線。」

  李定國的語氣堅決,眼下已經是到了危急存亡的時刻,必須要集結所有能用的力量。

  「湖廣虜兵多滿蒙精銳,又有漢兵重甲,勢力最強,戰兵總數恐怕將會超過七萬。」

  「洪承疇身為總督,虜廷重兵集結在湖廣之地,必以其軍為會攻之主力。」

  李定國的目光向上,將馬鞭也同樣放在了湖廣之地,而後道。

  「自湖廣而進貴陽,大軍若行,必定先攻武岡、靖州一線。」

  李定國搖了搖頭,輕嘆了一聲。

  「武岡和靖州實在是太遠了,若是大軍進抵兩地,我軍補給不要了一年半載就會見底。」

  「我軍武備不足,此番虜兵傾巢而來,我軍若是在武岡、靖州嚴防,一旦有失,便再無迴轉之餘地。」

  殿內眾人皆是面色凝重,這一點他們此前在議事的就已經達成了共識。

  原先清軍沒有嚮導,不熟悉地形,他們還能憑藉地利在武岡和靖州和清軍相持,保住武岡這個進攻湖廣的橋頭堡。

  但是現在卻是不得不將其放棄。

  武岡、靖州一帶,距離貴陽遙遠,沿路山路崎嶇,從貴州補給兩地,耗費數倍於貴陽境內各地。

  兩三萬的兵馬還能長期維持,但是卻不足以支撐十多萬的大軍。

  而李定國之後的話,同樣也說明了兩地戰略上的短板。

  「不過,雖然武岡、靖州等地會丟,但是卻仍舊要守。」

  「我已經命令兩地軍兵大修營壘,廣積守城資材。」

  「正月末時,我會親領戰兵兩萬,先行進入靖州,會和武岡靖州兩地的三萬兵馬,其中戰兵則有兩萬。」

  「屆時我會坐鎮指揮,以武岡、靖州至鎮遠府一線,沿路設防,步步為營,以此消耗虜兵銳氣。」

  李定國舉起馬鞭,掠過了武岡與靖州,最終落在了鎮遠府內。

  貴州多山,自湖廣進貴陽,無論是選取哪一條線路。

  最終都繞不開貴州最東部的鎮遠府。

  「鎮遠,為黔東門戶、滇楚鎖鑰。」

  「蜀王。」

  李定國的目光落在了劉文秀的身上。

  他並沒有稱呼劉文秀的字,而是稱呼爵位。

  殿內議事,皆有規章,御前相互稱呼基本都以官爵為主。

  「鎮遠防務,重之又重,關乎此戰之勝負。」


  劉文秀沒有言語,只是點了點頭。

  目光交匯,皆在不言之中。

  議定完畢,李定國重新講回了戰場的局勢。

  「虜兵中路軍必選精兵,雖然兼有鎮遠地利,但是要想抵擋,起碼也要同等規模的兵力。」

  「所以鎮遠,起碼需要駐紮戰兵四萬,加上我所率領的武岡一線兵馬,合歸八萬戰兵,輔兵三萬。」

  「貴陽城內,留戰兵一萬,輔兵兩萬以為防守,同時援引三路。」

  白文選眉頭微蹙,沉吟了片刻之後,說道。

  「十四萬戰兵,北路兩萬,中路八萬,貴陽一萬作為策應,餘下還有三萬的戰兵。」

  「廣西虜兵作為偏師,最多不過兩萬左右的兵馬。」

  「況且,若是克服南寧,廣西虜兵側翼受到威脅,只怕也是不敢傾盡全力。」

  「用三萬戰兵來防備廣西虜兵,是不是有些多了?」

  白文選的話,不僅是其餘幾人心中所想。

  朱由榔也是抱有同樣的疑問。

  李定國此前的布置都毫無問題。

  但是這一點,朱由榔卻是有些看不明白。

  李定國此前的推斷和歷史都沒有多少的出入。

  中路軍確實是作為主攻,清軍全都是選取的精銳。

  甚至洪承疇都沒有資格作為主將。

  清廷委任了鑲藍旗滿洲固山額真,愛新覺羅・洛託為主將。

  合滿蒙精銳,進攻貴州。

  歷史上的情況,朱由榔熟知。

  清軍中路軍一路勢如破竹,貴州明軍縱使是拼命抵抗,但是戰力懸殊,根本無法抵禦。

  說實話,李定國在鎮遠只放八萬的戰兵,朱由榔感覺其實並不夠。

  不僅是白文選出言詢問,一直以來沉默不語的馬進忠也同樣提出了反對的意見。

  朱由榔在沉吟了片刻之後,也是終於開口。

  只是他卻並沒有直接反對,而是開口援護李定國。

  「晉王既然如此安排,必然有其中道理。」

  朱由榔抬手虛下,殿內的眾人在見到了朱由榔開口之後,也俱是默契的不再言語。

  李定國微微躬身,向著著有了行了一禮。

  他的眼眸之中透露出一絲鄭重。

  皇帝的信任,讓他的心緒沉穩了許多。

  在眾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李定國的身上之後,李定國也是再度出言,

  「兵法雲,久守必失。」

  「一味的守備,長期處於劣勢,只會讓軍心越發的不安,戰局對於我軍也將會越發的不利。」

  而他之前眼神之中那一絲鄭重,此刻也已經被凶厲之色所取代。

  「這便是我此前之所以要攻取南寧的原因。」

  「攻取南寧之軍,必然超出虜廷預料,但是在之後,他們也只會想到,我們的目的,是為了威脅廣西虜兵的側翼,使其不能傾力進攻。」

  「所以,虜廷也絕對無法料到,我們還敢再繼續進攻。」

  李定國輕提手中的馬鞭,放在了柳州府境,輕描淡寫道。

  「四川、廣西南北兩路,皆為策應之偏師,因此,廣西來犯之兵絕不會多。」

  「既然如此……」

  「那就,不妨就讓他們永遠的留在貴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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