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煉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寅正三刻(4:45)。

  秦軍,出陣!

  十四萬秦軍橫戈待戰。

  最先發起進攻的,是白文選所帶領的兩萬前鋒兵馬。

  而後左翼的主將仁和伯陳國能,與右翼的主將興山侯馬維興兩人也領兵出擊。

  秦軍前陣,恢弘的軍陣開始向前緩緩推進。

  隆隆的鼓聲之中,李定國與劉文秀兩人也已經是回到了指揮的位置,面對著覆壓而來的秦軍,兩人也同時開始調兵遣將。

  大隊的騎兵開始湧出各處軍陣壓住戰線,各陣的步兵已經已經排布好了防禦的陣勢。

  黑洞洞的炮口自各處軍陣的間隙露出,車營的軍兵也展開了防禦。

  嘹亮的步鼓聲一陣接著一陣,一陣高過一陣。

  大隊的騎兵掠過交水的曠野,為大軍的挺進掃清前行的阻礙。

  天色在諸軍的行進之中逐漸的開始明亮。

  卯初一刻,在秦軍的騎兵徹底的壓制了明軍的騎兵之後。

  秦軍的大隊兵馬也終於是抵近到了三百步左右的距離,紮下了軍陣。

  「轟轟轟————」

  隆隆的炮聲最先從明軍的陣地之上響起。

  秦軍各處的軍陣相繼傳來了許多的慘叫聲,不過這些傷亡,只是造成了短暫了混亂。

  很快,秦軍火炮部隊的反擊也接踵而至。

  巨大的炮火聲中,秦軍的號鼓聲不停,無數的甲兵仍舊沉默的向前。

  軍法無情,戰陣之上,從來只有你死我活,容不下半分的仁慈軟弱!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很快便在交水的曠野各處響徹。

  密集的排銃聲與大量箭矢飛射破空匯聚成的尖嘯聲,作為戰爭的開篇,再度帶起了無數的慘嚎。

  交水的曠野之上,泥濘的土地之間,數的馬蹄橫衝亂踏,無數的軍靴來回走動。

  轉瞬之間,漆黑的洪流便撞上了赤色的岩石。

  號角急鳴,戰鼓通通,雙方的軍陣在交水的曠野之上糾葛在一起。

  在山呼海嘯的喊殺聲中,兩軍短兵相接。

  一瞬之間便已經是激起了無數的血浪,腥臭的血腥味一瞬間瀰漫的到處都是。

  軍卒悽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鮮血一陣陣迸發出來。

  鋒利的雁翎刀和長矛不斷的收割著戰場上廉價的人命。

  慘烈的肉搏戰已經開始!

  朵朵赤紅的浪花在無邊的人潮之中不斷的泛起。

  鼓點恍若雷霆般震響,好似山嶺深谷之中吹起的驟雨狂風。

  雙方的軍陣之間,密密麻麻的長槍在中間的地帶交匯。

  長槍在刺擊的過程之中不斷的發生碰撞,劈里啪啦的碰撞聲在戰場的各處響徹。

  連綿不絕的慘叫之聲和聲嘶力竭的喊殺聲,匯成了戰場之上最殘酷的主旋律。

  巨大的壓力衝擊著兩軍前陣軍卒的神經和意志。

  堂堂之陣,千百人列隊而前,勇者不得先,怯者不得後。

  叢槍戳來,叢槍戳去,亂刀砍來,只是亂殺還他,容不得任何的輾轉騰挪。

  狂亂的廝殺,一點一點的消耗著交戰軍兵的體力。

  時間,也隨著不斷的交鋒不斷的流逝著。

  天色逐漸的開始明亮,從最初的青白變得逐漸的清晰。

  雙方軍兵的交鋒也從最初的試探,開始逐步的白熱化。

  起初還是槍來槍往的陣列對刺,此刻已經演變成了犬牙交錯的混戰。

  雙方的陣線不再筆直,而是如同兩頭受傷的巨獸,撕咬、糾纏、翻滾,在泥濘的土地上留下一道道血肉模糊的痕跡。

  「殺!!!」

  一名秦軍的隊長奮勇向前,舉起盾牌將身前的數杆長槍猛然隔開。

  而後迅速的彎腰躬身,滑入了前方明軍的軍陣之中。

  雁翎刀在青白的微光之中泛著冷森森的寒芒,猛然捅入一名明軍長槍兵的胸口,而後他頂著藤牌猛然向前一撞。


  巨大的力道撞得周圍的明軍軍兵一陣不穩,突然被打開的缺口讓一眾軍兵皆是心中恐懼。

  有人下意識後退半步,有人咬牙向前補位,慌亂如同漣漪在陣中擴散。

  但是還未待那秦軍隊長站穩腳跟,也沒有等到恐慌再繼續蔓延。

  一柄腰刀便已經是從正面刺穿了他的咽喉。

  「壓上去,給我壓上去!」

  那秦軍的隊長頹然摔倒在冰冷的泥地之中,他最後聽到的,是一道聲嘶力竭的怒吼聲,與一雙玄黑的軍靴。

  緊接著更多的軍靴接踵而至,踏過泥濘,最終遮蔽了他漸漸渙散的瞳孔。

  但是更多的相似的情況也開始在雙方軍陣各處開始出現。

  有軍陣被突然的襲擊打開缺口,進而演變為潰敗,但是很快又有一陣新的軍兵接替。

  雙方的指揮官都在不斷的調動著麾下的軍兵,交鋒正在變得越發的血腥,傷亡也因為交鋒的白熱化不斷的開始加重。

  明軍的陣線幾度動搖,幾度重整,但是槍林仍舊層層疊疊,始終沒有潰散。

  辰初一刻。(7:15)

  大戰已經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交鋒仍然在繼續,進攻的秦軍已經替換了數批。

  天色已經徹底明亮。

  此前遮蔽戰場的薄霧早已被河風吹散,厚重的雲層被撕開一道口子,白晃晃的日光傾瀉而下,照得這片濕漉漉的原野蒸騰起薄薄的水汽。

  遠處,連綿起伏的群山如同蒼青色的屏風一般,靜靜佇立,仿佛對眼前的殺戮無動於衷。

  群山之上,白霧繚繞,恍若另一個世界。

  日光傾瀉而下,照在萬千鐵甲之上,反射出冷冽的寒光,恍若三冬之雪。

  夏日的晨光,照在這片人間煉獄上,卻沒有絲毫暖意。

  交水的曠野之上,汩汩的鮮血在雙方交戰的戰場之上汪成了一個又一個血潭,很多早已經是凝固、發紫、變黑,在耀目的日光之下泛著詭異的暗紅。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混著泥濘的土腥、還有鐵鏽的冷腥。

  隨著每一次呼吸灌入肺腑,令人作嘔。

  前陣交鋒的軍兵精神早已經繃緊到了極限。

  而這一切,也全都被處於後方觀戰的孫可望看在了眼中。

  「哈哈哈哈哈哈。」

  孫可望暢快的大笑著。

  血腥的場景不僅沒有讓孫可望的心中有絲毫的不適,反而是越發的享受。

  他早已經是見慣了這樣血腥的場景。

  他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人。

  鮮血於他而言,不過是勝利的染料。

  「李定國和劉文秀已經是不行了!」

  孫可望握緊了手中的馬鞭,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滿的笑容。

  他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坐在御座之上的身影,看到了勝利之後百官俯伏,山呼萬歲的場景。

  勝利的天秤正在向他傾斜。

  他麾下仍然有大量的軍兵還未參戰。

  但是李定國與劉文秀兩人卻是已經是幾乎將所有的預備隊,被迫投到了戰場之上,維持著岌岌可危的陣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