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陷阱,以妖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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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朝後。

  陸言駕雲而起,趙源和王封跟在後面,隔著十來丈的距離,像兩條尾巴。

  既然想算計他,那就看看誰更高明。

  雲頭繼續往前飛,陸言掐了個訣,清風吹過,一縷髮絲從鬢邊飄落,被風卷著往後飛去,輕飄飄的,像一片落葉。

  趙源和王封太弱,誰也沒有察覺。

  而在他們飛遠後,那縷髮絲在半空中打了個旋,化作幾個拇指大的小人,眉眼和陸言一模一樣。

  沒有耽誤,這些小人駕馭金光,繞路飛往妖獸出沒之地。

  三人一路無話。

  過了郡縣,問清妖獸出沒的方向,又往山里走。

  日頭從東邊移到正中,又從正中往西偏,等他們趕到那片山脈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陸言來到一處山脈,樹木遮天蔽日,連陽光都漏不進來幾縷。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腥氣,像是有什麼東西腐爛了很久。

  陸言掃了幾眼周圍,面無表情的轉過身,盯著趙源和王封。

  只一眼——

  趙源和王封同時往後退了半步。

  不是故意的,是身體自己動的。

  那一眼看過來的時候,讓他們想起了國師府的書房,想起了那雙如墜冰窟的眼睛,好似要將他們斬成兩半。

  「趙道長。」

  陸言開口,聲音不重,但在這片寂靜的山嶺里,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趙源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國師有何吩咐?」

  陸言負手而立,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家常:

  「那惡妖,是你們引來的吧。」

  不是疑問,是陳述。

  趙源的臉色一變,張了張嘴,想否認,可話還沒出口,就被陸言打斷了。

  「不必解釋。」

  陸言的聲音依舊平靜:

  「在朝堂上,我便粗略卜了一卦。

  事有異,妖氣來得蹊蹺。」

  趙源的臉色變了,心頭狂跳,進而就看著陸言笑了笑,滿不在意的說著:

  「設了什麼陷阱,呈上來讓我看看。」

  陸言真的知道,真的看破了。

  趙源沒想到陸言竟會如此敏銳,察覺了他們的計劃,可他笑了,笑得囂張。

  「哈哈哈,陸言啊陸言,」

  趙源搖著頭,嘴角掛著譏諷的笑:

  「我該說你是藝高人膽大,還是愚蠢?

  既然知道是個套,還敢往裡鑽。」

  趙源聲音越來越大,底氣也越來越足,副教主就在附近,他有恃無恐。

  「你以為你是誰?」

  趙源往前走了一步,眼睛裡燒著恨意,燒了許久的恨意:

  「區區一介山野散修,也敢與我紫府仙宗作對。

  你比我強又如何,這個位子你坐不得。」

  「廢話真多。」

  陸言掃了他一眼,眼神淡得像在看一隻螻蟻。

  就在這時,虛空微微扭曲了一下。

  白山從虛無中走出,目光落在陸言身上,不帶任何情緒。

  趙源和王封同時彎腰,退到兩側,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

  「副教主。」

  白山沒有理會他們,只是看著陸言。

  看了幾息,白山緩緩開口,聲音不重,卻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從容:

  「小友,能在如此年紀修至天仙,實屬不易。

  本座惜才,不願見你夭折於此。」

  白山嘴角一勾,像是在施捨:

  「你若離開秦國,交出國師之位,以你身上的人族氣運和功德,本真人可放你一條生路。」

  「不然呢?」

  陸言歪頭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輕,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

  白山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臉一點一點冷下來,像一塊燒紅的鐵被潑了冷水,從滾燙到冰冷,只用了呼吸之間。


  「那就只有死。」

  白山沒有再廢話,伸手在腰間一探,取出一隻布袋。

  那布袋不大,巴掌長短,灰撲撲的,看不出什麼特別。

  可布袋錶面刻著細細麻麻的紋路,像蝌蚪,又像符咒,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看得人眼暈。

  白山解開袋口。

  一股腥風從袋口噴涌而出。

  那風是熱的,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像是剛從屠宰場裡刮出來的。

  風過之處,周圍的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蔫了下去,葉子捲曲,莖稈發黑,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精氣。

  一隻白虎從袋中躍出,在半空中就已經開始變大。

  身形不斷膨脹,等白虎落在地上的時候,已經是一頭數米高的巨獸。

  「砰!」

  地面震了一下。白虎的四隻爪子深深陷進泥土裡,踩出四個深深的坑。

  天仙中階。

  陸言一眼就看穿了它的修為,和他同一境界。

  這隻白虎氣息兇悍,妖氣凝而不散,周身卻透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而那血氣來自——

  人族!!!

  陸言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白虎張著嘴,露出滿口獠牙,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吼聲,一雙虎目死死地盯著陸言,好似下一刻就要撲上來。

  可白虎毫無動靜。

  白虎站在原地,尾巴繃直,耳朵往後貼,很是親近白山。

  「滾!」

  白山法力一震。沒有蓄力,沒有動作,只是站在那裡,身上氣息猛地一炸。

  「砰——砰——砰——」

  白虎沒抵抗,直接被彈飛出去,撞斷了數十顆大樹,又在地上翻滾了十幾圈,最後撞在一塊大石頭上才停下來。

  白虎落地後,踉蹌了幾下才站穩,碩大的頭顱低垂著,喉嚨里發出嗚咽般的低鳴。

  想靠近白山,又不敢,只能趴在十丈外的泥地上,尾巴夾得緊緊的,像一條被主人踢開的狗。

  白山沒看它一眼,目光始終落在陸言身上,像一條盯上獵物的蛇。

  「冥頑不靈。」

  白山聲音從喉嚨里滾出來,帶著一股子冷意,冬天的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刮在臉上,生疼:

  「既如此,那就休怪我了。」

  「縱然你有著人族氣運、功德傍身,我確實不能動你。

  可你若死在妖獸口中,那就不關我的事了。」

  話音落下,白山抬手一握,法力從掌心湧出,無聲無息地滲入地下

  陸言站在原地,沒有動,靜靜看著他行動。

  方圓一里之內,地面微微震顫。

  一道道暗青色的紋路從泥土深處浮上來,像樹的根系,又像血管,縱橫交錯,彼此勾連。

  紋路亮起的時候,空氣都變得滯重了,像有一層看不見的膜,把這方圓一里地罩了起來。

  困陣。

  沒有殺意,沒有攻擊性,只是困。

  陸言掃了一眼那些陣紋,心頭不屑。

  垃圾!

  還比不上蛟魔王。

  白山放下手,面對著陸言,臉上又掛起了從容笑意。

  「生路不走,那便入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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