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緣由
一個小小的紙團。
他把紙團拿出來展開，上面寫著一行小字：
「小心你的影子——沈。」
蘇明的手抖了一下。
這是沈沐雪什麼時候放進去的？
她為什麼要提醒他小心自己的影子？
他的影子到底怎麼了？
正想著，房間裡的燈突然滅了。
不是停電，因為窗外的路燈還亮著。
是燈泡壞了。
蘇明坐在黑暗中，心跳加速。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輕很輕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從牆角，慢慢地，向他的方向移動。
蘇明屏住呼吸，伸手去摸口袋裡的護身符。
但他摸了個空。
護身符呢？
他明明放在口袋裡的！
這時候，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淡淡的，把房間照得朦朦朧朧。
蘇明看見了。
他的影子。
在地上，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他的影子正在動。
它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像一張紙一樣從地面剝離，變成了一個立體的、黑色的、人形的輪廓。
沒有五官，就是一個人形的黑影。
但它有眼睛。
兩個空洞的、白色的點，正在看著蘇明。
蘇明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想跑，但身體動不了。
他想喊，但嗓子發不出聲音。
那個黑影慢慢地走近他，一步，兩步，三步。
然後它停下來，歪著頭，看著蘇明。
那個姿勢，就像一個人在看另一個人。
然後它開口了。
聲音很怪，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從很近的地方響起：
「別怕。」
黑影說。
「我不會傷害你。」
蘇明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你……你是什麼？」
「我是你的影子。」黑影說，「或者說，我是你。」
「什麼意思？」
黑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如果那團黑乎乎的東西可以叫手的話——指了指蘇明的胸口。
「你忘了嗎？」它說，「你本來也是從那邊來的。」
那邊？
又是那邊？
「你是說……」蘇明艱難地開口，「泰山府君？」
黑影沒有回答，只是慢慢後退，重新貼回地面，又變成了一個普通的影子。
月光照進來，照在它身上。
蘇明看見，那個影子在月光下，竟然有了一絲顏色。
不是純黑的了。
是淡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灰色。
就像沈沐雪的影子一樣。
燈突然亮了。
是燈泡自己好了，還是有人修好了？
蘇明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看著地上那個普通的影子，久久說不出話。
第二天早上。
蘇明頂著兩個黑眼圈來到院子裡。
徐淼淼正在院子裡打拳，一拳一拳虎虎生風，把空氣打得啪啪響。看到他出來，她停下來，一臉驚訝：「師兄？你昨晚沒睡好嗎？」
「嗯，失眠了。」蘇明含糊地說。
「失眠？」徐淼淼歪著頭，「是不是想那個相親對象了？」
「不是。」
「那就是想我了？」
「也不是。」
徐淼淼鼓起臉，哼了一聲，繼續打拳。
蘇明走到井邊打水洗臉，涼水撲到臉上，讓他清醒了一點。
昨晚的事，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個黑影說的那些話，他不知道是不是做夢。
但如果是做夢，也太真實了。
還有沈沐雪塞在他碗裡的那張紙條。
小心你的影子。
他掏出那張紙條又看了一遍，確定不是幻覺。
「師兄，你在看什麼？」
徐淼淼突然湊過來，嚇了蘇明一跳。
「沒、沒什麼。」他趕緊把紙條收起來。
「我看見了！」徐淼淼眼睛尖得很，「是一張紙條！上面有字！誰給你寫的？」
「沒有誰。」
「騙人！是不是昨天那個女的？」徐淼淼一臉警惕，「她給你寫什麼了？是不是約你再見面的？」
「不是……」
「師兄！」徐淼淼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清醒一點！那個女的是冥差！是陰間的官！你不能跟她談戀愛！」
蘇明哭笑不得：「我沒跟她談戀愛……」
「那你為什麼藏著她的紙條？」
「我……」
蘇明正想解釋，突然愣住了。
紙條上的字，變了。
他剛才看的時候，明明寫著「小心你的影子——沈」。
但現在再看，字跡變了。
變成了一行新的字：
「它昨晚是不是找你了？」
蘇明的手抖了一下。
「師兄？」徐淼淼注意到他的表情，「你怎麼了？」
「沒、沒事。」蘇明把紙條收起來，「小師妹，你先去練拳吧，我去找師父有點事。」
他快步走向趙衛國的房間。
紙條上的字還在變。
他一邊走一邊看，一個個字浮現出來：
「別怕——它不會害你——但它會提醒你——提醒你你是誰——提醒你從哪裡來——」
蘇明停下腳步。
紙條上又浮現出最後一行字：
「今晚子時——城東老槐樹下——我等你——一個人來——別告訴別人——否則會有麻煩——沈」
字跡消失了，紙條變成了一張普通的白紙。
蘇明盯著那張紙，久久不語。
城東老槐樹。
他知道那個地方。
臨安市東郊，有一座廢棄的老宅子，宅子門口有一棵幾百年的老槐樹。據說那地方鬧鬼，晚上沒人敢去。
沈沐雪約他在那裡見面。
一個人去。
別告訴別人。
蘇明猶豫了很久。
昨晚的事太詭異了，他的影子竟然會動，會說話，還說它就是他，說他是從「那邊」來的。
如果沈沐雪能解釋這些，他應該去。
但如果這是陷阱呢？
萬一沈沐雪不是幫他，而是害他呢？
他正想著，身後傳來趙衛國的聲音：「徒兒，一大早站在這兒發什麼呆？」
蘇明嚇了一跳，下意識把紙條藏起來。
「沒什麼，師父。」他說，「我在想事情。」
趙衛國看著他，目光有些複雜。
「昨晚睡得不好？」
「還行。」
「是嗎？」趙衛國指了指他的眼睛，「黑眼圈都出來了，還還行？」
蘇明沒說話。
趙衛國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徒兒啊，師父知道你心裡有事。但有些事，急不得。該你知道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蘇明一愣：「師父，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趙衛國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遠處的天空。
「今天天氣不錯。」他說，「你陪師父出去走走？」
師徒倆出了道觀，沿著山路慢慢走。
山路兩旁是些野草野花，偶爾有幾隻鳥飛過，嘰嘰喳喳的。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讓人想睡覺。
走了一會兒，趙衛國突然開口：「徒兒，你相信命運嗎？」
他把紙團拿出來展開，上面寫著一行小字：
「小心你的影子——沈。」
蘇明的手抖了一下。
這是沈沐雪什麼時候放進去的？
她為什麼要提醒他小心自己的影子？
他的影子到底怎麼了？
正想著，房間裡的燈突然滅了。
不是停電，因為窗外的路燈還亮著。
是燈泡壞了。
蘇明坐在黑暗中，心跳加速。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輕很輕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從牆角，慢慢地，向他的方向移動。
蘇明屏住呼吸，伸手去摸口袋裡的護身符。
但他摸了個空。
護身符呢？
他明明放在口袋裡的！
這時候，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淡淡的，把房間照得朦朦朧朧。
蘇明看見了。
他的影子。
在地上，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他的影子正在動。
它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像一張紙一樣從地面剝離，變成了一個立體的、黑色的、人形的輪廓。
沒有五官，就是一個人形的黑影。
但它有眼睛。
兩個空洞的、白色的點，正在看著蘇明。
蘇明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想跑，但身體動不了。
他想喊，但嗓子發不出聲音。
那個黑影慢慢地走近他，一步，兩步，三步。
然後它停下來，歪著頭，看著蘇明。
那個姿勢，就像一個人在看另一個人。
然後它開口了。
聲音很怪，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從很近的地方響起：
「別怕。」
黑影說。
「我不會傷害你。」
蘇明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你……你是什麼？」
「我是你的影子。」黑影說，「或者說，我是你。」
「什麼意思？」
黑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如果那團黑乎乎的東西可以叫手的話——指了指蘇明的胸口。
「你忘了嗎？」它說，「你本來也是從那邊來的。」
那邊？
又是那邊？
「你是說……」蘇明艱難地開口，「泰山府君？」
黑影沒有回答，只是慢慢後退，重新貼回地面，又變成了一個普通的影子。
月光照進來，照在它身上。
蘇明看見，那個影子在月光下，竟然有了一絲顏色。
不是純黑的了。
是淡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灰色。
就像沈沐雪的影子一樣。
燈突然亮了。
是燈泡自己好了，還是有人修好了？
蘇明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看著地上那個普通的影子，久久說不出話。
第二天早上。
蘇明頂著兩個黑眼圈來到院子裡。
徐淼淼正在院子裡打拳，一拳一拳虎虎生風，把空氣打得啪啪響。看到他出來，她停下來，一臉驚訝：「師兄？你昨晚沒睡好嗎？」
「嗯，失眠了。」蘇明含糊地說。
「失眠？」徐淼淼歪著頭，「是不是想那個相親對象了？」
「不是。」
「那就是想我了？」
「也不是。」
徐淼淼鼓起臉，哼了一聲，繼續打拳。
蘇明走到井邊打水洗臉，涼水撲到臉上，讓他清醒了一點。
昨晚的事，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個黑影說的那些話，他不知道是不是做夢。
但如果是做夢，也太真實了。
還有沈沐雪塞在他碗裡的那張紙條。
小心你的影子。
他掏出那張紙條又看了一遍，確定不是幻覺。
「師兄，你在看什麼？」
徐淼淼突然湊過來，嚇了蘇明一跳。
「沒、沒什麼。」他趕緊把紙條收起來。
「我看見了！」徐淼淼眼睛尖得很，「是一張紙條！上面有字！誰給你寫的？」
「沒有誰。」
「騙人！是不是昨天那個女的？」徐淼淼一臉警惕，「她給你寫什麼了？是不是約你再見面的？」
「不是……」
「師兄！」徐淼淼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清醒一點！那個女的是冥差！是陰間的官！你不能跟她談戀愛！」
蘇明哭笑不得：「我沒跟她談戀愛……」
「那你為什麼藏著她的紙條？」
「我……」
蘇明正想解釋，突然愣住了。
紙條上的字，變了。
他剛才看的時候，明明寫著「小心你的影子——沈」。
但現在再看，字跡變了。
變成了一行新的字：
「它昨晚是不是找你了？」
蘇明的手抖了一下。
「師兄？」徐淼淼注意到他的表情，「你怎麼了？」
「沒、沒事。」蘇明把紙條收起來，「小師妹，你先去練拳吧，我去找師父有點事。」
他快步走向趙衛國的房間。
紙條上的字還在變。
他一邊走一邊看，一個個字浮現出來：
「別怕——它不會害你——但它會提醒你——提醒你你是誰——提醒你從哪裡來——」
蘇明停下腳步。
紙條上又浮現出最後一行字：
「今晚子時——城東老槐樹下——我等你——一個人來——別告訴別人——否則會有麻煩——沈」
字跡消失了，紙條變成了一張普通的白紙。
蘇明盯著那張紙，久久不語。
城東老槐樹。
他知道那個地方。
臨安市東郊，有一座廢棄的老宅子，宅子門口有一棵幾百年的老槐樹。據說那地方鬧鬼，晚上沒人敢去。
沈沐雪約他在那裡見面。
一個人去。
別告訴別人。
蘇明猶豫了很久。
昨晚的事太詭異了，他的影子竟然會動，會說話，還說它就是他，說他是從「那邊」來的。
如果沈沐雪能解釋這些，他應該去。
但如果這是陷阱呢？
萬一沈沐雪不是幫他，而是害他呢？
他正想著，身後傳來趙衛國的聲音：「徒兒，一大早站在這兒發什麼呆？」
蘇明嚇了一跳，下意識把紙條藏起來。
「沒什麼，師父。」他說，「我在想事情。」
趙衛國看著他，目光有些複雜。
「昨晚睡得不好？」
「還行。」
「是嗎？」趙衛國指了指他的眼睛，「黑眼圈都出來了，還還行？」
蘇明沒說話。
趙衛國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徒兒啊，師父知道你心裡有事。但有些事，急不得。該你知道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蘇明一愣：「師父，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趙衛國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遠處的天空。
「今天天氣不錯。」他說，「你陪師父出去走走？」
師徒倆出了道觀，沿著山路慢慢走。
山路兩旁是些野草野花，偶爾有幾隻鳥飛過，嘰嘰喳喳的。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讓人想睡覺。
走了一會兒，趙衛國突然開口：「徒兒，你相信命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