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日就是一年,天道酬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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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捕房的四個人來得快,去的更快。

  院子大門也沒有關,街上的寒風灌進院子,讓眾弟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張鐵臉色灰白,胸口那道傷口猙獰可怖,青黑色的腫脹順著皮肉蔓延,不時滲出腥臭的黑汁,混著河底淤泥的臭味,在空氣中瀰漫。

  「大師兄!」

  「鐵哥!」

  眾弟子這才反應過來,蜂擁而上,聲音滿是驚慌。

  幾個年紀小的弟子,看到詭異的傷勢,臉色發白,下意識往後退去。

  李歸塵眉頭一皺,仔細觀察著張鐵的傷勢和眾人的表情。

  但身子卻一動不動,依舊在站樁。

  三師姐陳秀蓮撲到擔架旁,淚水順著俊俏的臉頰往下淌,雙手抓著張鐵的肩膀:「鐵哥!鐵哥你快醒醒!」

  探了探鼻息,立刻回頭對著陳震南哭道:

  「爹!你快看看,鐵哥他還有氣,咱們趕緊送他去回春堂,王大夫見多識廣,說不定能治!」

  「草,這肯定是黑虎幫那幫雜碎搞得鬼!」二師兄趙金豹雙目赤紅,提著拳頭狠狠砸在旁邊樹幹上,震的枯枝簌簌掉落,「回春堂估計也沒用,必定是黑虎幫用了什麼邪術!」

  他說著就要往外沖,「師父,我帶幾個師弟去找黑虎幫算帳!不把他們的狗頭擰下來,我趙金豹就不姓趙!」

  「站住!」

  陳震南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蹲下身,伸出粗糙的手指,在張鐵傷口邊緣輕輕一碰,指尖剛觸碰到皮膚,就猛然縮回,眼神露出一絲驚恐。

  「張鐵在你們中間功力最高,已經到了八極拳第二境界,崩山境的巔峰,普通刀刃造成不了這種傷勢,不是黑虎幫的手段。」

  「那是什麼?」陳秀蓮哽咽著追問。

  陳震南望著門外碼頭的方向,眼神複雜,喃喃道:「是邪祟……該來的還是來了。」

  「邪祟?」

  「真是水鬼?」

  眾弟子面面相覷,臉上滿是驚懼。

  魔都的夜晚光怪陸離,本就充斥著各種詭異的傳說。

  但是大多數人並沒有親眼見過,如今聽陳震南確認有水鬼,眾人頓時竊竊私語起來。

  「大師兄武功這麼高,崩山境巔峰,竟然也被水鬼傷成這樣!那我們豈不是更危險?」

  「真的有水鬼?」

  「絕對是真的,我前幾天晚上在街上還遇到了殭屍,歪著腰一動不動,極為可怕!」

  「我倒是沒遇到殭屍,但碰到了一個長衫老頭,低著頭在地上撿空氣吃,像是鬼附身一樣!」

  「我還碰到穿著血色嫁衣的小女孩,估計不到十歲!」

  眾弟子越說越驚懼,而陳震南竟然一言不發,似乎是陷入了回憶之中。

  陳秀蓮咬咬牙,站起身來,對著陳震南低聲耳語。

  這才把陳震南從回憶中驚醒,他深吸一口氣,掃視一眼全場,開口道:

  「今日事出突然,拳理改日再講,大家先回家,別在街上遊蕩,早點回去,關好門戶。

  明日若無異常……照常來館。」

  不少弟子心頭一緊,聽出了山雨欲來的氣息。

  但更多的是如蒙大赦,草草對著陳震南行禮後,三五成群,低聲議論著,匆匆離開。

  很快,院子裡只剩下陳震南、趙金豹、陳秀蓮以及昏迷的張鐵。

  趙金豹很快發現了還有一個並未離開的身影:李歸塵。

  「李歸塵,你還在裝什麼,還不趕緊回家!師父誇了你幾句,你還真裝上癮了?」

  趙金豹脾氣火爆,對於李歸塵這種關係戶,最是看不上眼。

  自己一拳,就能把李歸塵這小白臉腦袋打爆!

  李歸塵沒有理會趙金豹,反而看向陳震南。

  倒不是李歸塵想要刻意留下,而是站樁只要不停,武道經驗值就在不斷增長。

  李歸塵絕不會浪費任何修煉的時間。

  看到李歸塵的樣子,陳震南眼神中也有一絲絲厭煩。


  會站樁有什麼用?身子骨太弱,恐怕八極拳入門都難。

  最關鍵的是,一點眼力見都沒有,發生這麼大的事情,還像傻子一樣站在那裡站樁。

  「李歸塵,你也回去吧。」

  李歸塵點了點頭,這才緩緩活動著有些僵硬的肩頸,骨骼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閒庭信步,走向大門時,恰好經過張鐵身邊。

  擦身而過的剎那,異變陡生!

  李歸塵感覺裸露的手背皮膚突然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刺痛,仿佛被無形的冰針扎到一樣。

  這感覺來去匆匆,卻清晰無比。

  【檢測到陰邪氣息,童子功被動效果觸發,宿主武道氣血對陰邪之物有額外克制效果,克制度+10。】

  與此同時,擔架上半死不活的張鐵,猛然身軀一顫,喉嚨里發出怪響,頭一歪,「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濃稠的黑血!

  「大師兄!」

  「鐵哥!」

  陳秀蓮和趙金豹同時驚呼,撲上前去。

  黑血吐盡,張鐵原本慘白如紙的臉上,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潮紅。

  他眼皮顫動幾下,竟緩緩睜開了。

  眼神先是渙散,迅速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陳秀蓮近在咫尺、滿是淚痕與焦急的臉龐。

  張鐵眼中瞬間閃過一抹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藏著一種深深的羞愧與自卑。

  他似是想躲閃這目光,艱難地轉動脖頸,看到了面色沉凝如鐵的師父陳震南。

  「師父……」張鐵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每個字都帶著血沫的腥氣,「徒兒……給您……丟臉了。」

  陳震南蹲下身,大手按在他未受傷的肩頭,力道很重,仿佛要將自己的力量分過去。

  他打斷了張鐵無謂的自責。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鐵兒,告訴為師,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你這身傷,到底從何而來?」

  張鐵的眼神因回憶而浮現出清晰的恐懼,他喘息幾下,聚集起微弱的氣力,斷斷續續地開始敘述:

  「昨夜……昨夜丑時前後,碼頭『丙字區』……我按約定,去……去接一批貨……」

  他說到這裡,看了一眼陳震南。陳震南微微頷首,表示知情。

  武館有些灰色收入,是給大人物運送私貨。

  要不然,單靠徒弟們的學費,根本維持不了這麼大的武館生存。

  以前是陳震南親自去做事,如今張鐵成長起來了,便由張鐵經手,師徒間心照不宣。

  「貨……沒等到……江上……突然起了好大的霧,白茫茫一片,幾步外就看不見人。」張鐵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我聽見……聽見水裡,有聲音……不是水聲,是……是很多人在小聲說話,哭,又像在笑……然後,霧裡……伸出來一隻手,濕漉漉的,力氣大得嚇人……」

  他呼吸急促起來,眼中恐懼更甚:「我……我拼盡全力,用了『貼山靠』撞過去……像……像是撞在鐵坨子上,又冷又硬……然後胸口一涼,就……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看清是什麼了嗎?是人還是……」趙金豹急聲問。

  張鐵艱難地搖頭:「霧太濃……只看到……那隻手,指甲很長,顏色……是青灰色的,不像活人……」

  陳秀蓮捂住了嘴,趙金豹也倒吸一口涼氣。

  陳震南的臉色顯得更加晦暗不明。

  水聲、低語、青灰色、怪影……這一切,都指向那個他深埋心底二十年、最恐懼也最不願面對的可能。

  陳震南無意識抬頭,突然看到李歸塵在一旁聽著張鐵訴說的同時,又開始站起了樁。

  「李歸塵!滾回家去!」

  氣得陳震南差點吐血。

  真不知道李長河是怎麼教育他兒子的,沒有一點眼力見,像個傻子一樣。

  李歸塵不慌不忙,對著陳震南行了一禮,不緊不慢離開了院子。

  「師父,這是您新收的弟子?」

  張鐵看著李歸塵的背影,不由出聲問道。

  陳震南點點頭。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他站在我身邊,讓人感到莫名的安心……」


  張鐵喃喃自語道。

  趙金豹和陳秀蓮聽到張鐵的聲音,不由心中嘆氣。

  大師兄意識還是有些模糊。

  「師兄,別說話了,我們現在送你去回春堂!」

  ……

  「巨像,加點!」

  李歸塵走在路上,心中默念。

  系統面板已經有了變化:

  【命格:巨像擎天(曾有巨像將天頂,鏖戰五局改皇命)

  0命效果:童子功(一日一年,無法退步,克制陰邪度:10)

  八極拳:鑄鐵中期(0/100經驗值)】

  武道基礎經驗值:390

  是否確認加點?】

  李歸塵毫不猶豫:

  「確認!」

  一股暖流瞬間讓李歸塵身子一顫,渾身的骨骼像是被重新塑造了一般。

  李歸塵隨手一揮動,就感覺渾身協調無比,所有的肌肉都統一發力,如臂指使!

  若是前世自己的坑爹隊友在身旁,自己一拳就能打死一個。

  感受著拳頭的力量,李歸塵心中激盪不已!

  自己必須立刻回家,繼續站樁修煉,積累武道基礎經驗值。

  按照李歸塵的猜測,如果自己真正開始修煉八極拳的套路,一個時辰積累的經驗值,定然比站樁要更多。

  但今天發生了張鐵這麼一件大事,陳震南定然沒有心情傳授。

  不免有些遺憾。

  看來只能明日再去武館,務必要學會八極拳的招數套路。

  至於水鬼傷人之類的事情,李歸塵絲毫不懼。

  因為,只要他不斷修煉,修煉到極致,就能改變天命!

  這是前世六次冠軍給他帶來的自信。

  事實也證明自己沒錯,經過上午一個時辰的苦修,終於從手無縛雞之力之人,修煉成了八極拳鑄鐵中期境界。

  果然,天道酬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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