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 淨炎之室
外城，第二邊境線，中環外城，宗教審判庭，淨炎之室。
空氣里瀰漫著焚香、陳年羊皮紙、金屬拋光劑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臭氧味，這股複合的氣味雖然令人類難以接受，但對於非人異族來說則更是一種煎熬。
光線從高窗射入，被特殊材質的玻璃過濾成冰冷而肅穆的斑塊，落在光潔無塵的黑色石質地面上；
不時的寒氣衝散焚香，一股寒意襲來，搭配著這樣的冷色光調，足以讓心思不淨之人難以平復。
就這樣冷熱不斷交替，周而復始，就是一個正常人也難以待在這樣的環境。
於是乎，在淨炎之室的特殊裝潢之下，外城人還給審判庭的淨炎之室總結出一套判別偽人的辦法：
極短時間內在淨炎之室待不下去的，八成是偽人；
能一直待在淨炎之室的，除了那些特殊的修女，百分之九十九是偽人。
一身淨袍、坐在長桌一側的李智，顯然進入淨炎之室已經有了一段時間。
而在他對面，坐著一位身著黑紅相間修道服的年輕女性。
「李智先生，我們又見面了，」艾莉莎看著眼前明顯變得更加成熟的年輕人，不禁感到幾分好奇：「說實話，李智先生，我很佩服您；」
「能在三個月之內接受審判庭兩次『問詢』的檢查官，在中環外城可算不上多，尤其是您還只是一位初級檢查官。」
「客氣了。」
「客套話說完了，」艾莉莎向記錄官點了點頭，隨即改變了自身的氣場：「那我們就開始了。」
「請。」
看著艾莉莎身上的特殊制服，李智也明白眼前這位修女也和自己一樣，在三個月內成功完成了轉正考核，不過修女們的轉正考核要比檢查官的嚴苛太多。
除了前置的進修時間要求以外，修女們在轉正考核之時也必須要接觸那些來自亞空間感染後的偽人生命體，並在考核當中完成「淨化」。
故而眼前的艾莉莎，她的面容依舊清麗，但那雙曾經帶著探究和些許靈動的眼眸，眼底之下是審視的冰冷與履行職責的絕對專注。
記錄官則在李智的側面，他攤開著一份厚厚的筆錄卷宗，羽毛筆尖蘸著漆黑的墨水，隨時準備落下。
「見習檢查官李智，」艾莉莎的聲音平穩，沒有起伏，像是在宣讀某項條文，「關於STC-77號前哨開荒任務異常中斷及後續事件，審判庭需要你做出完整、真實、且毫無保留的陳述。」
「你所言將被記錄，並可能作為後續評估與裁決的依據。虛假陳述或刻意隱瞞，將視為對帝皇與審判庭的背叛。」
「你......明白嗎？」
「明白，修女閣下。」
李智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迎上艾莉莎的審視。
關於審判庭的問詢，早在李智三人逃出STC-77號前哨的那座金屬要塞之時，凱蘭就已經考慮到了這一點。
與此同時，在其他的淨炎之室內，澤普和凱蘭也同樣接受著來自正式修女的問詢；
不過他們的表情雖然不同，但其穩定的神情卻是極其相似，仿佛早就做好了準備一般。
「那麼，開始吧。」
見從表情看不出什麼以後，艾莉莎垂下眼眸，看向卷宗，繼續開口。
「根據你們小隊倖存者的前期交叉陳述，你們在任務後期遭遇了『原因不明的劇烈地質活動』，導致谷口被封，營地被困。」
「隨後，你、澤普、凱蘭三人組成偵察小組，試圖在要塞內部尋找其他出路，並遭遇了『大規模的、異常活躍的畸變體暴動』，最終險死還生，並於外界救援抵達時同步脫出。」
「這是概述，對嗎？」
「基本正確，修女閣下。」
「那麼，有關於你們三人進入要塞內部後的細節，」艾莉莎抬起眼，那雙眸子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視靈魂。「我需要你們進入要塞後，每一步的細節。」
「尤其是，有關於『大規模畸變體暴動』的起因，以及你們聲稱在要塞深處『某廢棄實驗室』中發現的『特殊物質樣本』。」
「李智檢查官，你作為偵察小組的實際發起者和路徑引導者，還請你儘可能地詳細複述；」
「你的記憶，最為關鍵。」
「我理解。」
李智深吸一口氣，仿佛在整理紛亂的記憶，實際上是在心中快速編織那個已經和澤普、凱蘭粗略統一過，但需要他此刻完善細節的「故事」。
......
「......我總結一下，在我們發現了STC-77號前哨系統鎮壓太空死靈之後，我們逃出了金屬要塞，隨後勸說兩位隊長立刻撤離山谷。」
「而恰好我們在撤離的過程中，遇到了從外城返回的奧索爾隊長，在他們的幫助下我們才能破開谷口巨石，從而返回外城。」
「至於太空死靈的碎屑，我、澤普以及凱蘭已經在返回外城的第一時間就上交給了檢查站，這點你們可以向檢查站確定。」
艾莉莎的羽毛筆在紙上划過，發出沙沙的輕響，記錄著李智的敘述。
太空死靈......說實話，這個名字，就連艾莉莎都未曾在修女們的圖書館中看到有關的記錄。
不過根據一些隱秘的卷宗，艾莉莎倒也能猜測出這個所謂的「太空死靈」是真實存在的，只不過為了不引起人民的恐慌，故意將其模糊或是封存起來。
這點，早在奧莉薇安修女前往檢查站，並確定了李智等人上繳的金屬碎屑，返回審判庭後立刻要求封鎖有關消息，這次參與的檢查官們都必須要進行不同程度的問詢。
對於艾莉莎來說，自打她從小加入審判庭成為修女開始，這種大事也僅發生過兩次。
當然，這也從側面說明，只要李智等人的回答和審判庭根據派出去的複查人員，以及參與人員的筆錄，基本吻合的話；
那麼李智等人不僅不會被打上異端的標籤，甚至還會像上次李智在隔離小鎮中發現三階偽人潛伏一樣，給予一定的獎勵。
現在想想，按照預定好的時間規劃，先前派去STC-77號前哨複查的人員應該已經回來了吧？
艾莉莎一邊在和李智確定行動細節之時，一邊在思考這其中的關係。
可正當艾莉莎準備宣布這次問詢結束之時，淨炎之室的大門突然被敲響，隨即仍是見習修女的米婭卻匆匆闖了進來。
看見來者，艾莉莎有些皺眉，擅闖檢查官的問詢可是一件不輕的罪行，尤其是以米婭這個性子的人一時糊塗，也不是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但緊接著，米婭傳來的一紙文件當中，卻令艾莉莎感到十分棘手。
前往STC-77號前哨的複查人員......失蹤了？
空氣里瀰漫著焚香、陳年羊皮紙、金屬拋光劑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臭氧味，這股複合的氣味雖然令人類難以接受，但對於非人異族來說則更是一種煎熬。
光線從高窗射入，被特殊材質的玻璃過濾成冰冷而肅穆的斑塊，落在光潔無塵的黑色石質地面上；
不時的寒氣衝散焚香，一股寒意襲來，搭配著這樣的冷色光調，足以讓心思不淨之人難以平復。
就這樣冷熱不斷交替，周而復始，就是一個正常人也難以待在這樣的環境。
於是乎，在淨炎之室的特殊裝潢之下，外城人還給審判庭的淨炎之室總結出一套判別偽人的辦法：
極短時間內在淨炎之室待不下去的，八成是偽人；
能一直待在淨炎之室的，除了那些特殊的修女，百分之九十九是偽人。
一身淨袍、坐在長桌一側的李智，顯然進入淨炎之室已經有了一段時間。
而在他對面，坐著一位身著黑紅相間修道服的年輕女性。
「李智先生，我們又見面了，」艾莉莎看著眼前明顯變得更加成熟的年輕人，不禁感到幾分好奇：「說實話，李智先生，我很佩服您；」
「能在三個月之內接受審判庭兩次『問詢』的檢查官，在中環外城可算不上多，尤其是您還只是一位初級檢查官。」
「客氣了。」
「客套話說完了，」艾莉莎向記錄官點了點頭，隨即改變了自身的氣場：「那我們就開始了。」
「請。」
看著艾莉莎身上的特殊制服，李智也明白眼前這位修女也和自己一樣，在三個月內成功完成了轉正考核，不過修女們的轉正考核要比檢查官的嚴苛太多。
除了前置的進修時間要求以外，修女們在轉正考核之時也必須要接觸那些來自亞空間感染後的偽人生命體，並在考核當中完成「淨化」。
故而眼前的艾莉莎，她的面容依舊清麗，但那雙曾經帶著探究和些許靈動的眼眸，眼底之下是審視的冰冷與履行職責的絕對專注。
記錄官則在李智的側面，他攤開著一份厚厚的筆錄卷宗，羽毛筆尖蘸著漆黑的墨水，隨時準備落下。
「見習檢查官李智，」艾莉莎的聲音平穩，沒有起伏，像是在宣讀某項條文，「關於STC-77號前哨開荒任務異常中斷及後續事件，審判庭需要你做出完整、真實、且毫無保留的陳述。」
「你所言將被記錄，並可能作為後續評估與裁決的依據。虛假陳述或刻意隱瞞，將視為對帝皇與審判庭的背叛。」
「你......明白嗎？」
「明白，修女閣下。」
李智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迎上艾莉莎的審視。
關於審判庭的問詢，早在李智三人逃出STC-77號前哨的那座金屬要塞之時，凱蘭就已經考慮到了這一點。
與此同時，在其他的淨炎之室內，澤普和凱蘭也同樣接受著來自正式修女的問詢；
不過他們的表情雖然不同，但其穩定的神情卻是極其相似，仿佛早就做好了準備一般。
「那麼，開始吧。」
見從表情看不出什麼以後，艾莉莎垂下眼眸，看向卷宗，繼續開口。
「根據你們小隊倖存者的前期交叉陳述，你們在任務後期遭遇了『原因不明的劇烈地質活動』，導致谷口被封，營地被困。」
「隨後，你、澤普、凱蘭三人組成偵察小組，試圖在要塞內部尋找其他出路，並遭遇了『大規模的、異常活躍的畸變體暴動』，最終險死還生，並於外界救援抵達時同步脫出。」
「這是概述，對嗎？」
「基本正確，修女閣下。」
「那麼，有關於你們三人進入要塞內部後的細節，」艾莉莎抬起眼，那雙眸子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視靈魂。「我需要你們進入要塞後，每一步的細節。」
「尤其是，有關於『大規模畸變體暴動』的起因，以及你們聲稱在要塞深處『某廢棄實驗室』中發現的『特殊物質樣本』。」
「李智檢查官，你作為偵察小組的實際發起者和路徑引導者，還請你儘可能地詳細複述；」
「你的記憶，最為關鍵。」
「我理解。」
李智深吸一口氣，仿佛在整理紛亂的記憶，實際上是在心中快速編織那個已經和澤普、凱蘭粗略統一過，但需要他此刻完善細節的「故事」。
......
「......我總結一下，在我們發現了STC-77號前哨系統鎮壓太空死靈之後，我們逃出了金屬要塞，隨後勸說兩位隊長立刻撤離山谷。」
「而恰好我們在撤離的過程中，遇到了從外城返回的奧索爾隊長，在他們的幫助下我們才能破開谷口巨石，從而返回外城。」
「至於太空死靈的碎屑，我、澤普以及凱蘭已經在返回外城的第一時間就上交給了檢查站，這點你們可以向檢查站確定。」
艾莉莎的羽毛筆在紙上划過，發出沙沙的輕響，記錄著李智的敘述。
太空死靈......說實話，這個名字，就連艾莉莎都未曾在修女們的圖書館中看到有關的記錄。
不過根據一些隱秘的卷宗，艾莉莎倒也能猜測出這個所謂的「太空死靈」是真實存在的，只不過為了不引起人民的恐慌，故意將其模糊或是封存起來。
這點，早在奧莉薇安修女前往檢查站，並確定了李智等人上繳的金屬碎屑，返回審判庭後立刻要求封鎖有關消息，這次參與的檢查官們都必須要進行不同程度的問詢。
對於艾莉莎來說，自打她從小加入審判庭成為修女開始，這種大事也僅發生過兩次。
當然，這也從側面說明，只要李智等人的回答和審判庭根據派出去的複查人員，以及參與人員的筆錄，基本吻合的話；
那麼李智等人不僅不會被打上異端的標籤，甚至還會像上次李智在隔離小鎮中發現三階偽人潛伏一樣，給予一定的獎勵。
現在想想，按照預定好的時間規劃，先前派去STC-77號前哨複查的人員應該已經回來了吧？
艾莉莎一邊在和李智確定行動細節之時，一邊在思考這其中的關係。
可正當艾莉莎準備宣布這次問詢結束之時，淨炎之室的大門突然被敲響，隨即仍是見習修女的米婭卻匆匆闖了進來。
看見來者，艾莉莎有些皺眉，擅闖檢查官的問詢可是一件不輕的罪行，尤其是以米婭這個性子的人一時糊塗，也不是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但緊接著，米婭傳來的一紙文件當中，卻令艾莉莎感到十分棘手。
前往STC-77號前哨的複查人員......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