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晚宴
所謂的晚宴，實際上是在一個用預製件快速拼裝起來的大廳內，彼此交換情報的地方。
雖說餐廳內部做了簡單的隔音和裝飾，還有不少從外城運來的長條桌椅以及一些奢靡裝潢，甚至還鋪設了幾百平方的地磚，顯得是如此正式。
但也避免不了，它不過是一臨時趕工出來的超大封閉空間而已。
此番與會者大約三四十人，涇渭分明，周圍還有不少貴族的保鏢，不算入會人員之列。
一邊是以肖強和幾位工程師為首的廠方管理人員及技術骨幹，穿著實用制服，談論著參數和工期。
另一邊則是來自外城的「貴客」：幾位議會的文書官員，面容矜持；克羅格派來的副手，眼神精明地打量著一切；「永亮」水電廠的代表則有些心不在焉。
李智甚至還看到了兩個衣著陳舊但竭力保持體面的老貴族旁支子弟，坐在角落，沉默不語。
顯然，普通人在外城只需要考慮活著就好，但跳出了普通人的範疇以後，外城也並非是鐵板一片。
管他的，反正我目前也不在乎這些。
李智清楚，本來外城普通人想要晉升的門路就只有那麼一點，其中最公平的就是檢查站和星界軍。
而當星界軍撤走以後，如今普通人最好的晉升途徑，也就是在死亡率較高的檢查站內生存，並一步步向上攀登。
自然，檢查站內檢查官們的職位相較於其他組織體系的官吏職位，更要獨立一點。
當然，說難聽一點就是目前的初級檢查官的價值還不足以讓外城的各方勢力爭取。
畢竟若是換算一下，一般的初級檢查官對等於星界軍的普通士兵；
哪怕檢查官的差異性要大於星界軍的普通士兵，可在人的潛意識中還是會覺得這些人較為普通。
既然外城的那些權貴們對一般的初級檢查官提不起什麼興趣的話，那麼李智自己自然也不會熱臉貼他們的冷屁股。
與其在意那些權貴，還不如多關心一下今晚晚宴的美餐。
李智望向餐桌，桌上琳琅滿目，擺放著真正的食物——烤制的合成蛋白肉、脫水蔬菜湯、甚至還有限量供應的、據說是從內城流出的水果罐頭。
哪怕這些食物散發著的味道和自己穿越之前所見過的東西根本無法相比，但在這個連營養劑都沒法保證的世界裡，這些都算得上珍饈美味了。
當然，李智看重的絕不是口腹上的價值。
這些東西，足以讓自己的方舟經驗值上漲不少了！
「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看著李智目不轉睛地盯著一盤送上桌的龍蝦，澤普在一旁感到些許噁心：「雖然說這些東西絕對能吃，但那玩意最好還是別吃。」
瞧著澤普對龍蝦如此反感，他身旁的李智和雯都有些不解。
說實話，在場的所有肉類，也就只有送上來的龍蝦最為新鮮。
其他的肉質食品，多少都摻雜了些許科技。
所以在選取進口的食物時，李智和雯都不約而同品嘗起了桌上的龍蝦。
別說，就算是物資匱乏，但這些生長得異常健碩的龍蝦卻是一口爆汁，簡單地烹調反而激發出了食材的本味。
故而在面對澤普的勸解，李智和雯的反應也比較大。
「為什麼？」
面對這兩人異口同聲的疑問，澤普看了一眼正在大快朵頤的雯和李智，似想到了什麼，只得連連拒絕。
在李智和雯的強烈要求之下，澤普先是說了免責聲明以後，隨即才壓低聲線，神秘兮兮地開口：
「我問你們，你們吃過屍體澱粉沒？」
「當然沒有，」雯小臉一白：「因為腐化的緣故，外城人類的大部分屍體都存在一定的腐化感染，就算拿來做屍體澱粉也有概率食用中毒。」
「聽說只有內城，還保留著將人類屍體製作成澱粉塊的技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個誰知道，」澤普搖了搖頭，看著那些被肢解的龍蝦，有些心悸：「不過你有沒有想過，咱們外城每天收納了這麼多人，整個外城只有這麼大，就算沒有塞滿，但應該也會出現城市擁堵。」
「那自然是外城生存壓力大，再加上時常有偽人入侵咯，」雯對外城的情況雖然也沒有那麼清楚，但這些都不是什麼公開的秘密：
「不過我聽老師說，內城的情況也比較複雜，時常也有不少內城的人被放逐到外城來，總的來說外城的人口還是保持著一個動態平衡。」
雯所說的這點李智倒是不太清楚，不過雯的老師可是生物鍊金賢者會的一員，和德林還是好友。
想來她嘴裡的情報，多少也是有些可信度的。
「所以在外城，也就會出現一種怪態，」澤普放下手上的酒杯，對外城臃腫的政策盡顯無奈：「人的數量雖然保持著一定的數額上下起伏，但產出的卻永遠只有精英和屍體。」
「像你我這樣的精英，靠著外城蠶食著那些屍體，各種程度上的。」
「你這麼一說的話，我倒是明白了.......」
被澤普點醒後的雯，臉色瞬間煞白，手上的龍蝦頓時就被她丟在一旁。
「怎麼了？」
見雯都放下了手上的龍蝦，李智也不敢繼續留戀；
反倒是晚宴上的其他人，吃得津津有味。
「你們應該知道，在烏江的下游有一座龍蝦飼養基地吧？」
「我敢肯定，這些龍蝦都是從那裡運來的。」
連灌了幾口淨水的雯此時氣息紊亂，臉上也多出了幾分複雜的情緒。
「這很正常不是嗎？」
李智記得，先前訂閱懺悔角斗場會員的時候，會員贈送的福利裡面有一個「大肉套餐」。
這個「大肉」倒不是指什麼蟑螂害蟲，而是龍蝦。
李智還聽說一些食品加工廠所生產的營養液中，有不少都是以龍蝦和蟑螂為原材料製造的。
也虧城內有條烏河，既帶動了水電廠的運作，也能靠水養活不少水產，這才讓外城底層人民的生活稍微好過一點。
「可問題是這裡的龍蝦是特殊基因培育的，」見李智並不了解，雯的身體依舊有些顫抖：「它們食腐，所以它們可以把那些帶有污染的屍體吃下後，再轉化成對應的蛋白質！」
「而我在幫老師幹活的時候，也不是沒有撿到過一些屍體；」
「當時的我還好奇，除了屍體內的一些可利用的器官之外，為什麼老師和其他師兄們還會把剩下的碎肉都收集起來，定期處理。」
「我想......那些碎肉就是用來餵下游的龍蝦！」
「咱們吃的，不就是另一種形式的屍體澱粉嗎？」
說到這，雯的表情有些複雜，而一旁的澤普也無奈點了點頭。
李智也反應過來，臉色也有些蒼白，要不是今天下午已經經歷過更加不適的情況，現在的李智指定會有一些生理反應。
「這還真是有些黑啊......」
看著桌上的龍蝦，雖然它依舊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但很顯然，此時的李智以及雯都沒有繼續下口的心情。
反倒是澤普搖了搖頭，唏噓一聲：「這才哪到哪呢，外城還有不少怪誕的情況，你只是沒有發現罷了；」
「就比如說......」
轟——
就在澤普開口之際，突如其來的一陣轟鳴，卻是打斷了他們之間的談話。
雖說餐廳內部做了簡單的隔音和裝飾，還有不少從外城運來的長條桌椅以及一些奢靡裝潢，甚至還鋪設了幾百平方的地磚，顯得是如此正式。
但也避免不了，它不過是一臨時趕工出來的超大封閉空間而已。
此番與會者大約三四十人，涇渭分明，周圍還有不少貴族的保鏢，不算入會人員之列。
一邊是以肖強和幾位工程師為首的廠方管理人員及技術骨幹，穿著實用制服，談論著參數和工期。
另一邊則是來自外城的「貴客」：幾位議會的文書官員，面容矜持；克羅格派來的副手，眼神精明地打量著一切；「永亮」水電廠的代表則有些心不在焉。
李智甚至還看到了兩個衣著陳舊但竭力保持體面的老貴族旁支子弟，坐在角落，沉默不語。
顯然，普通人在外城只需要考慮活著就好，但跳出了普通人的範疇以後，外城也並非是鐵板一片。
管他的，反正我目前也不在乎這些。
李智清楚，本來外城普通人想要晉升的門路就只有那麼一點，其中最公平的就是檢查站和星界軍。
而當星界軍撤走以後，如今普通人最好的晉升途徑，也就是在死亡率較高的檢查站內生存，並一步步向上攀登。
自然，檢查站內檢查官們的職位相較於其他組織體系的官吏職位，更要獨立一點。
當然，說難聽一點就是目前的初級檢查官的價值還不足以讓外城的各方勢力爭取。
畢竟若是換算一下，一般的初級檢查官對等於星界軍的普通士兵；
哪怕檢查官的差異性要大於星界軍的普通士兵，可在人的潛意識中還是會覺得這些人較為普通。
既然外城的那些權貴們對一般的初級檢查官提不起什麼興趣的話，那麼李智自己自然也不會熱臉貼他們的冷屁股。
與其在意那些權貴，還不如多關心一下今晚晚宴的美餐。
李智望向餐桌，桌上琳琅滿目，擺放著真正的食物——烤制的合成蛋白肉、脫水蔬菜湯、甚至還有限量供應的、據說是從內城流出的水果罐頭。
哪怕這些食物散發著的味道和自己穿越之前所見過的東西根本無法相比，但在這個連營養劑都沒法保證的世界裡，這些都算得上珍饈美味了。
當然，李智看重的絕不是口腹上的價值。
這些東西，足以讓自己的方舟經驗值上漲不少了！
「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看著李智目不轉睛地盯著一盤送上桌的龍蝦，澤普在一旁感到些許噁心：「雖然說這些東西絕對能吃，但那玩意最好還是別吃。」
瞧著澤普對龍蝦如此反感，他身旁的李智和雯都有些不解。
說實話，在場的所有肉類，也就只有送上來的龍蝦最為新鮮。
其他的肉質食品，多少都摻雜了些許科技。
所以在選取進口的食物時，李智和雯都不約而同品嘗起了桌上的龍蝦。
別說，就算是物資匱乏，但這些生長得異常健碩的龍蝦卻是一口爆汁，簡單地烹調反而激發出了食材的本味。
故而在面對澤普的勸解，李智和雯的反應也比較大。
「為什麼？」
面對這兩人異口同聲的疑問，澤普看了一眼正在大快朵頤的雯和李智，似想到了什麼，只得連連拒絕。
在李智和雯的強烈要求之下，澤普先是說了免責聲明以後，隨即才壓低聲線，神秘兮兮地開口：
「我問你們，你們吃過屍體澱粉沒？」
「當然沒有，」雯小臉一白：「因為腐化的緣故，外城人類的大部分屍體都存在一定的腐化感染，就算拿來做屍體澱粉也有概率食用中毒。」
「聽說只有內城，還保留著將人類屍體製作成澱粉塊的技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個誰知道，」澤普搖了搖頭，看著那些被肢解的龍蝦，有些心悸：「不過你有沒有想過，咱們外城每天收納了這麼多人，整個外城只有這麼大，就算沒有塞滿，但應該也會出現城市擁堵。」
「那自然是外城生存壓力大，再加上時常有偽人入侵咯，」雯對外城的情況雖然也沒有那麼清楚，但這些都不是什麼公開的秘密：
「不過我聽老師說，內城的情況也比較複雜，時常也有不少內城的人被放逐到外城來，總的來說外城的人口還是保持著一個動態平衡。」
雯所說的這點李智倒是不太清楚，不過雯的老師可是生物鍊金賢者會的一員，和德林還是好友。
想來她嘴裡的情報，多少也是有些可信度的。
「所以在外城，也就會出現一種怪態，」澤普放下手上的酒杯，對外城臃腫的政策盡顯無奈：「人的數量雖然保持著一定的數額上下起伏，但產出的卻永遠只有精英和屍體。」
「像你我這樣的精英，靠著外城蠶食著那些屍體，各種程度上的。」
「你這麼一說的話，我倒是明白了.......」
被澤普點醒後的雯，臉色瞬間煞白，手上的龍蝦頓時就被她丟在一旁。
「怎麼了？」
見雯都放下了手上的龍蝦，李智也不敢繼續留戀；
反倒是晚宴上的其他人，吃得津津有味。
「你們應該知道，在烏江的下游有一座龍蝦飼養基地吧？」
「我敢肯定，這些龍蝦都是從那裡運來的。」
連灌了幾口淨水的雯此時氣息紊亂，臉上也多出了幾分複雜的情緒。
「這很正常不是嗎？」
李智記得，先前訂閱懺悔角斗場會員的時候，會員贈送的福利裡面有一個「大肉套餐」。
這個「大肉」倒不是指什麼蟑螂害蟲，而是龍蝦。
李智還聽說一些食品加工廠所生產的營養液中，有不少都是以龍蝦和蟑螂為原材料製造的。
也虧城內有條烏河，既帶動了水電廠的運作，也能靠水養活不少水產，這才讓外城底層人民的生活稍微好過一點。
「可問題是這裡的龍蝦是特殊基因培育的，」見李智並不了解，雯的身體依舊有些顫抖：「它們食腐，所以它們可以把那些帶有污染的屍體吃下後，再轉化成對應的蛋白質！」
「而我在幫老師幹活的時候，也不是沒有撿到過一些屍體；」
「當時的我還好奇，除了屍體內的一些可利用的器官之外，為什麼老師和其他師兄們還會把剩下的碎肉都收集起來，定期處理。」
「我想......那些碎肉就是用來餵下游的龍蝦！」
「咱們吃的，不就是另一種形式的屍體澱粉嗎？」
說到這，雯的表情有些複雜，而一旁的澤普也無奈點了點頭。
李智也反應過來，臉色也有些蒼白，要不是今天下午已經經歷過更加不適的情況，現在的李智指定會有一些生理反應。
「這還真是有些黑啊......」
看著桌上的龍蝦，雖然它依舊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但很顯然，此時的李智以及雯都沒有繼續下口的心情。
反倒是澤普搖了搖頭，唏噓一聲：「這才哪到哪呢，外城還有不少怪誕的情況，你只是沒有發現罷了；」
「就比如說......」
轟——
就在澤普開口之際，突如其來的一陣轟鳴，卻是打斷了他們之間的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