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義莊夜雨,關門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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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天公不作美。

  原本陰沉了一整天的心情,終於化作了一場淅淅瀝瀝的冷雨。

  城西義莊孤零零地立在荒郊野外,被雨幕籠罩,像是一座被世人遺忘的墳墓。雨點打在破敗的瓦片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掩蓋了周圍的一切動靜。

  義莊內,燭火搖曳。

  顧遠坐在一口沒蓋蓋子的棺材沿上,手裡提著那個裝酒的葫蘆,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

  他的眼神迷離,身形搖晃,看上去就像是個借酒澆愁、等待命運審判的醉鬼。

  但在那雙看似渾濁的醉眼深處,卻是一片清明。

  【夜眼】全開。

  方圓百丈內的每一滴雨水,每一株野草的晃動,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來了。」

  顧遠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棺材板,發出一聲清脆的「篤」。

  在他的感知中,一股陰冷、腐朽的氣息,正夾雜在雨水中,從義莊的後門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來。

  沒有腳步聲。

  來人是個輕功高手,而且……不是活人?

  顧遠嘴角微微上揚,仰頭灌了一口酒,大聲嘟囔道:

  「趙鐵衣……你個老王八蛋……卸磨殺驢……」

  「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

  話音未落。

  嗖!

  一道幽綠色的鬼火毫無徵兆地從房樑上落下,直奔顧遠的天靈蓋!

  與此同時,義莊原本緊閉的大門「砰」的一聲被狂風吹開,無數冰冷的雨水卷著枯葉湧入,瞬間吹滅了屋內唯一的蠟燭。

  黑暗降臨。

  「做鬼?」

  黑暗中,一個陰冷刺耳的聲音在四面八方響起,飄忽不定,「桀桀桀……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命做鬼!」

  「起!」

  隨著那個聲音一聲令下。

  咔嚓!咔嚓!

  義莊裡擺放的那十幾口棺材,蓋板突然齊齊飛起。

  十幾具身穿壽衣、面色慘白的屍體,直挺挺地立了起來。它們睜開只有眼白的眼睛,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邁著僵硬的步伐,朝著顧遠包圍過來。

  控屍術!

  躲在暗處的黑袍人並沒有急著現身。他很謹慎,哪怕面對一個「隨手可捏死」的小獄卒,他也習慣先用屍傀去探路。

  「去,撕碎他。」

  黑袍人站在房梁的陰影里,手指掐訣,眼神殘忍。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顧遠被群屍分食、慘叫哀嚎的畫面。

  然而。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只見黑暗中,那個原本醉醺醺的顧遠,突然不動了。

  他放下酒葫蘆,嘆了口氣:

  「就這?」

  「我還以為趙鐵衣會親自來,或者派個煉髒境的高手。」

  「結果……就派了個玩屍體的雜耍藝人?」

  話音落下。

  錚——!

  一道悽厲的刀鳴聲,壓過了屋外的雨聲。

  不是那種生鏽鈍刀的沉悶聲響,而是一種仿佛能切開雨幕的清越龍吟!

  紅光乍現!

  顧遠的身影消失在棺材沿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在群屍中穿梭的暗紅色閃電。

  噗!噗!噗!

  沒有任何阻滯。

  那些力大無窮、刀槍不入的鐵屍、殭屍,在這道紅光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斷臂橫飛,頭顱滾落。

  僅僅是三個呼吸。

  十幾具屍體全部倒地,切口平滑如鏡,甚至連體內的屍氣都被那把刀瞬間吸乾!

  【血煞養刀術】——專破邪祟!

  顧遠站在滿地屍塊中間,手中的鬼頭刀滴血未沾,反而泛著妖異的紅光。

  他抬頭,那雙泛著幽幽綠光的眼睛,精準地鎖定了房樑上的某處陰影:


  「下來吧。」

  「還要我請你嗎?」

  房樑上的黑袍人渾身僵硬,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怎麼可能?!

  這小獄卒不是氣血虛浮、最多磨皮境嗎?

  怎麼可能一瞬間秒殺十幾具鐵屍?那可是他祭煉了三年的心血啊!

  「情報有誤!這小子扮豬吃虎!」

  黑袍人反應極快,根本沒有下去拼命的打算。他手腕一抖,數十根淬毒的透骨釘如暴雨般射向顧遠,同時整個人撞破屋頂,向著雨夜中逃竄!

  「想跑?」

  顧遠冷笑一聲。

  他沒有躲避那些毒釘。

  【鎮獄魔身】運轉!

  鐺鐺鐺!

  毒釘射在他身上,發出一連串金鐵交鳴的脆響,火星四濺,卻連他的衣服都很難穿透(衣服下是銅皮鐵骨)。

  「留下來!」

  顧遠雙腿微曲,腳下的青磚轟然炸裂。

  轟!

  他整個人如同一枚衝天炮,直接撞碎了屋頂的橫樑,在那漫天木屑和瓦片中,一隻大手如鐵鉗般探出,一把抓住了黑袍人的腳踝!

  「給我下來!」

  【大成巨力】爆發!

  顧遠掄起黑袍人,就像是掄起一隻破麻袋,狠狠地朝著義莊的地面砸去!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

  義莊堅硬的石板地面被砸出了一個大坑,碎石飛濺。

  「噗——」

  黑袍人狂噴一口鮮血,全身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坑底。

  他頭上的兜帽掉落,露出一張布滿詭異紋身、沒有眉毛的臉。

  「你……咳咳……你是誰?!」

  黑袍人驚恐地看著從屋頂落下的顧遠。

  這哪裡是什么小獄卒?

  這分明就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凶獸!這種肉身力量,哪怕是趙鐵衣大人也不過如此吧?

  「我是誰?」

  顧遠緩緩走近,手中的鬼頭刀在地上拖出一道火花。

  「我是斬妖司的獄卒,顧遠。」

  「你又是誰?」

  顧遠一腳踩在黑袍人的胸口,微微用力,黑袍人的胸骨發出咔咔的脆響。

  「啊——!我是趙大人的親衛!你不能殺我!殺了我,趙大人不會放過你……啊!!」

  顧遠腳下加力,直接踩斷了他兩根肋骨。

  「廢話太多。」

  「趙鐵衣派你來殺我滅口,你覺得我會怕他?」

  顧遠俯下身,眼神冰冷,「告訴我,趙鐵衣現在的傷勢如何?他在等什麼?」

  黑袍人痛得渾身抽搐,但眼神怨毒,顯然是個死士,咬緊牙關不肯說。

  「嘴硬?」

  顧遠笑了。

  他最喜歡嘴硬的人。

  「你知道嗎?我是個劊子手。」

  「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看著自己的骨頭一根根被剔出來,而你還死不了。」

  顧遠手中的刀尖,輕輕抵在了黑袍人的眼皮上。

  「最後一次機會。」

  「我說!我說!」

  心理防線崩潰只需要一瞬間。尤其是面對這種擁有絕對暴力、且精通刑訊的狠人。

  黑袍人顫抖著說道:「趙……趙大人傷得很重!林嘯那一刀傷了他的心脈。他在等……等今晚子時!」

  「子時?」顧遠眉頭一皺。

  「黑蓮教……黑蓮教的護法今晚子時會送『聖藥』來給他療傷!就在……就在斬妖司密室!」

  顧遠瞳孔微縮。

  好傢夥。

  林嘯剛走,趙鐵衣就敢和黑蓮教勾結?

  「聖藥是什麼?」顧遠追問。


  「是……是用九十九個童男童女心頭血煉製的……血嬰丹!」

  轟!

  顧遠身上的殺意瞬間暴漲,周圍的雨水都被這股殺氣激得倒卷而出。

  九十九個孩子!

  這趙鐵衣,比劉長青還要狠!

  「很好。」

  顧遠點了點頭,刀鋒一送。

  噗嗤!

  黑袍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斬殺黑蓮教死士(屍修),除惡務盡。】

  【掠奪壽元:四十年!】

  【獲得秘術:控屍術(玄階·下品)。】

  顧遠拔出刀,看都沒看屍體一眼。

  四十年壽元。

  加上之前剩下的,正好一百年。

  「子時……」

  顧遠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現在是亥時五刻。

  距離子時,還有不到半個時辰。

  「趙鐵衣身受重傷,還在等藥救命。」

  「這是他最虛弱的時候。」

  「也是……殺他的最好機會。」

  顧遠彎腰,熟練地摸屍,從黑袍人身上搜出了一塊黑色的令牌,和幾瓶毒藥。

  他站起身,望向斬妖司的方向,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

  「趙大人。」

  「既然你派人來送我上路。」

  「那作為回禮……」

  「今晚,我就送你上西天!」

  顧遠身形一晃,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義莊內,只留下一地碎屍,和那還在搖曳的燭火,似乎在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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