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戰場上拿不到的就不要奢望談判桌了(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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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願景聽起來……確實令人心潮澎湃。」昂熱微微前傾,手指輕輕敲擊著椅背,眼中閃爍著難以捉摸的光芒,「不過,宏偉的藍圖終需落地的基石。你手中,可有具體的方案?」

  「當然。」年輕人如同嗅到了獵物的氣息,精神陡然一振,語速加快,「首要且核心的條件——聖杯,請原諒,我指的是那珍貴的『龍骨』,你們不能獨占。」

  「哦?不獨占?」昂熱挑眉,笑容裡帶著一絲戲謔,「難道要把它做成標本,環遊世界展覽不成?」

  「校長閣下,您心知肚明。」年輕人有些不耐地繞著昂熱踱步,試圖施加無形的壓力,「龍骨的價值,豈止於研究標本?它蘊藏著龍王的力量,龍族傳遞力量的方式只有兩種:繁衍,或者……吞噬同類!」他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就像古老的食人族相信吞食勇士能獲得其勇氣,對龍族而言,吞噬同類,是真正繼承其偉力的唯一途徑。」

  「所以,掰成兩半,你們一半,我們一半?」昂熱煞有介事地點點頭,仿佛在討論一道佳肴,「我建議用濃郁的加州紅酒佐餐,炭烤龍骨,風味想必獨特。」

  「拋開這不合時宜的玩笑,您說對了。」年輕人的耐心似乎被磨盡,語氣強硬起來,「我們的條件就是:龍骨,對半平分!」

  「我們那一半……能否稍大一些?」昂熱攤手,神情無辜,「畢竟我們出力更多,學生也多。炭烤怕是不夠分,只能燉湯了,每人一勺,實在寒酸。」

  「我們是在表達合作的誠意,不是在菜市場討價還價!」年輕人的怒火終於被點燃,聲音陡然拔高。

  「不,」昂熱的聲音瞬間冷冽如冰,目光穿透了對方強裝的憤怒,「我們就是在討價還價。」他緩緩站起,周身散發出歷經血火的氣息,「同為混血種,過去數百年間,是誰在獨力對抗龍族?是我們!我們的先輩遠渡重洋,在美洲建立學院、鍛造武器、搜集情報、探尋遺蹟,才有了今日的卡塞爾!而你們呢?」他的話語如同鞭子抽打過去,「將掠奪自印第安人的黃金運回歐洲,打造成首飾點綴在舞女身上,在舞步旋轉間揮霍,為家族購置產業,生意越做越大……為了這場戰爭,我們失去的夥伴,他們的十字架足以插滿整個聖莫尼卡海灘!付出了如此慘烈的代價,」昂熱一字一頓,重若千鈞,「我們當然要討價還價!」

  空氣仿佛凝固。一聲蒼老的輕咳打破了死寂,是漢高。

  「好…好吧,」年輕人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意,臉上重新堆砌起職業化的、溫和得近乎虛假的笑容,「我們承認秘黨付出的巨大犧牲,也願意為此支付合理的補償。」

  「哦?」昂熱似乎被勾起了一絲興趣,重新坐回椅中,「有多合理?」

  年輕人眼中精光一閃,仿佛看到了突破口,笑容更加熱切誘人:「整個混血種社會將張開雙臂歡迎你們,全球的商路都將為秘黨暢通無阻。我們將通過通婚,融合強化彼此的血統,孕育出更強大的後代,最重要的是——」他向前一步,壓低聲音,充滿蠱惑,「我們將毫無保留地支持你們的屠龍計劃,僅憑秘黨,每一次面對龍王都是生死豪賭。而有了我們的加入,雖不敢說穩操勝券,但勝算將成倍提升!」

  他頓了頓,拋出了最誘人的砝碼,「此外,對於您個人,校長閣下。我們知道,您雖貴為校長,卻並非校董會中最具權勢的校董……某些人對您頗有微詞,不過是嫉妒您的卓絕才華。只要您能在校董會推動並通過我們的提案,我們將攜巨額捐助加入校董會,全力支持您!卡塞爾學院,本就該由您真正掌握全部權柄!」

  年輕人緊盯著昂熱的臉,試圖捕捉一絲一毫的動搖。然而,昂熱的面容如同古井深潭,不起波瀾。

  年輕人心中得意,奏響了談判的最終強音。他走到昂熱椅後,手掌重重拍在椅背上,聲音激昂:「向前看吧,校長閣下。那些逝去的朋友,我們緬懷,但不必為死者開價過高。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總有人成為墊輪之石,這是個人的悲劇,卻是時代的必然。沉溺悲傷毫無意義,對他們最好的告慰,是享受他們用生命換來的和平。當嶄新的未來即將開啟,那些陳年的分歧,何須耿耿於懷?」他的聲音充滿了對未來的狂熱憧憬,「一旦龍族滅絕,混血種便是進化之巔,人類望塵莫及,我們將成為新的龍族!」

  「新的……龍族。」昂熱低聲重複,仿佛在咀嚼這沉重的字眼。

  他緩緩低下頭,閉上雙眼,仿佛陷入了遙遠的思緒。在年輕人錯愕的目光中,一段低沉而悠揚的旋律從他唇間流淌而出。華格納恢弘歌劇《尼伯龍根的指環》中的詠嘆調——《萊茵黃金的魔力》。那正是侏儒阿爾貝里希在萊茵河底窺見擁有無上魔力的黃金時發出的貪婪詠嘆,卻遭到守護三女神的無情嘲弄。最終,被欲望吞噬的阿爾貝里希盜走黃金,鑄成象徵至高權柄的指環,卻也永遠地……失去了幸福。


  這歌聲在冰冷的會客室內迴蕩,與年輕人描繪的「新龍族」未來圖景形成了刺耳的反諷。年輕人臉上的熱切笑容僵住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和惱怒掠過眼底。他無法理解,為何在這即將達成協議的關頭,這位傳奇的屠龍者會吟唱起如此不合時宜的古老悲歌。

  然而,就在那旋律最後一個尾音即將消散的瞬間——

  殺意!

  並非洶湧澎湃的浪潮,而是驟然降至冰點的絕對零度!仿佛整個空間的光線都被瞬間抽走,只剩下純粹的殺意。

  路明非,這個一直站在昂熱側後方,沉默得幾乎被忽略的年輕人,動了。他的動作沒有任何預兆,快得超越了人類視覺的捕捉極限。仿佛他本身就是那柄即將出鞘的兇器。他身旁的黑色劍匣發出一聲低沉的機括輕響,一道冷冽的寒光驟然撕裂空氣。

  年輕人甚至來不及看清那是什麼,只感覺一股鋒銳鎖定了自己的脖頸。他臉上的職業化笑容徹底粉碎,只剩下極致的驚恐和難以置信。他下意識地想後退,想呼喊,想激活自己的言靈……但一切都太晚了。

  那道寒光,那柄名為「傲慢」的八面漢劍,帶著一種審判般的冷酷精準,毫無阻礙地掠過他脆弱的咽喉。

  「嗤!」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切割聲響起。

  年輕人臉上的表情永遠定格了,他張著嘴,似乎想質問什麼,但湧出的只有滾燙的鮮血。他的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仰去,與身體徹底分離,滾落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音。無頭的身軀在原地僵立了半秒,才轟然倒下,溫熱的鮮血瞬間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洇開一大片刺目的猩紅。

  從路明非拔劍到斬首僅僅一瞬,快得如同電光石火,快到在場的其他年輕人甚至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只看到寒光一閃,同伴的頭顱便已落地。濃烈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刺激著每一個人的鼻腔和神經。

  「混帳!」一聲蒼老的暴喝炸響。

  是漢高!

  這位一直端坐如磐石的老者,在路明非拔劍的剎那,渾濁的老眼中精芒爆射,他比那些年輕人更快地捕捉到了那致命的殺意。幾乎在路明非劍光閃動的同時,漢高枯瘦的雙手如同幻影般探入懷中。

  鏘!鏘!

  兩聲清脆利落的金屬摩擦聲,兩把閃爍著秘銀般冷光的銀色大口徑左輪手槍已然出現在他手中,槍身上銘刻著繁複的鍊金紋路,此刻正流淌著危險的光芒。漢高的動作沒有絲毫遲滯,拔槍、上膛、瞄準一氣呵成,快得不像一個老人,更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雄獅。

  槍口瞬間鎖定了目標,一把指向剛剛收劍的路明非,另一把,則穩穩地指向了依舊坐在椅子上,仿佛對眼前慘劇無動於衷的希爾伯特·讓·昂熱。

  漢高的眼神銳利如鷹隼,飽經風霜的臉上是絕對的冷靜與肅殺。他深知,面對眼前這兩個人,任何猶豫都是致命的。他必須用槍口同時壓制住這兩個最危險的源頭。

  然而,就在他雙槍指出的瞬間。

  時間,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拉長。

  昂熱動了。

  不,不是「動」。在旁觀者的感知中,昂熱的身影只是極其模糊地晃動了一下,如同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面。他仿佛從未離開過那張椅子,又仿佛在億萬分之一秒內完成了空間的躍遷。

  漢高拔槍的動作在他眼中被分解成了無數個緩慢的幀;而路明非斬出的那一劍,在時間零的加持下,更是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那是連漢高這樣的老牌強者都難以完全反應的「瞬殺」。

  就在漢高雙槍鎖定目標的剎那,昂熱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他的身後。沒有風聲,沒有殘影,仿佛他原本就站在那裡。漢高只覺得後頸一涼,一股冰冷刺骨的金屬觸感緊貼著他蒼老的皮膚,激起了他全身的寒毛。

  昂熱手中那柄折刀,已經悄無聲息地架在了漢高的頸動脈上。刀鋒的寒意,比西伯利亞的凍土更甚,直透骨髓。

  與此同時,路明非手中的「傲慢」也動了。他沒有再揮出驚天動地的斬擊,只是手腕一翻,冰冷的劍尖如同毒蛇的信子,精準無比地抵在了漢高左胸心臟的位置。劍尖上傳來的穿透力,讓漢高毫不懷疑,只要路明非手腕輕輕一送,這把龍王鍛造的鍊金武器,就能輕易洞穿他的心臟。

  電光石火之間,局勢徹底逆轉。

  前一刻,漢高雙槍在手,試圖掌控局面;下一刻,他自己卻成了被刀劍鎖喉的獵物。昂熱在他身後,如同掌控生死的陰影;路明非在他面前,劍指心臟,眼神冰冷得如同萬載玄冰。兩人身上散發出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得漢高皮膚生疼。


  會客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地毯上那具無頭屍體還在汩汩冒血的聲音,以及幾個倖存的年輕人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他們臉色慘白,渾身僵硬,如同被無形的恐懼釘在了原地,連手指都不敢動彈分毫。他們引以為傲的血統、家世、力量,在這兩個瞬間暴起殺人的煞神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漢高能清晰地感受到脖頸上折刀的冰冷,以及心臟處劍尖的銳利。他握著雙槍的手依舊穩定,但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面前的路明非,這個年輕人眼中的冰冷和決絕,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和心悸。

  「昂熱……」漢高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你……瘋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是宣戰,向整個北美混血種家族宣戰!」

  「宣戰?」昂熱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平靜得如同在討論天氣,卻帶著一種凍結靈魂的寒意,「漢高,你錯了。這不是宣戰。」

  他微微俯身,湊近漢高的耳邊,聲音如同毒蛇的嘶鳴,清晰地傳入老者的耳中:

  「這是處刑。」

  「為了那些被遺忘在聖莫尼卡海灘十字架下的亡魂,為了那些被你們視作『墊輪之石』的犧牲者。為了你們……竟敢妄想成為新的龍族。」昂熱的語氣陡然轉厲,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鋼針,「你們,也配?」

  「你們以為付出一點金錢,一點所謂的『商路』,一點虛偽的『通婚』,就能買斷秘黨百年的血淚?就能抹平那些為了人類火種不熄而燃盡的生命?」昂熱的折刀微微用力,在漢高蒼老的皮膚上壓出一道淺淺的血痕,「你們躲在安全的堡壘里,用掠奪來的財富粉飾太平,卻嘲笑在前線流盡最後一滴血的戰士『開價過高』?漢高,你們……玷污了『混血種』這三個字!」

  若是放在以前,昂熱或許會阻攔一下路明非,畢竟貿然引發戰爭可能會影響後續的屠龍大局,而雙方之間的爭鬥可能會波及那些尚未畢業的學生,可是如今路明非輕易便能解決青銅與火之王,也不需擔憂後續龍王該如何解決,他們只需要找到龍王的蹤跡,然後空投路明非就夠了;至於可能會影響到學校中的學生?拜託,現在你想攻打卡塞爾學院得先能夠找到它好吧,與尼伯龍根融為一體的卡塞爾學院,除非你是龍王,沒有得到允許根本找不到卡塞爾學院,更別說你就算闖入了學院,還有楚子航與凱撒鎮守學院,既然不怕別人偷家,那還怕啥?

  既然如今大局已定,當然要提前為將來考慮了......

  「那個蠢貨說得對,」路明非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地毯上血液流淌的汩汩聲。他手中的「傲慢」紋絲不動,劍尖穩穩地指著漢高的心臟,眼神銳利地掃過那幾個噤若寒蟬的年輕人。「歷史車輪滾滾向前?總有人成為墊輪之石?這是時代的必然?」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嘲諷,「放屁!這不過是你們這些躲在車輪後面,享受著犧牲者鋪就的道路,卻還要朝他們屍體吐口水的懦夫,給自己找的無恥藉口!」

  「你們想成為新的龍族?」路明非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火山爆發般的憤怒,「看看你們的樣子,你們連面對真正龍王的勇氣都沒有,只會在談判桌上覬覦同類的遺骨,你們有什麼資格?」他的目光掃過地上的無頭屍體,如同看著一堆垃圾。

  路明非的話像一把把燒紅的刀子,狠狠刺入在場每一個混血種的心。幾個年輕人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充滿了恐懼,還有一絲被戳破偽裝的慌亂。

  漢高的臉色鐵青,額角青筋跳動。路明非的話,比昂熱的刀鋒更讓他感到刺痛。他猛地吸了一口氣,似乎想反駁,想怒斥,想用他積攢了百年的威望壓下這滔天的殺意。

  「你們太狂妄了,真以為憑你們兩人就能……」漢高的聲音帶著決絕,他握槍的手指猛地收緊,似乎要不顧一切地扣下扳機,即使被刀劍加身,他也要讓這兩個瘋子付出代價。他體內的龍血在沸騰,古老的言靈力量在咆哮著試圖衝破束縛。

  然而,他最後的狠話甚至沒能說完。

  咔嚓!

  漢高只覺得雙手一輕,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作用在他引以為傲的鍊金左輪上。他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只感覺手腕傳來一陣微麻。

  他驚駭地低頭看去。

  只見他手中那兩把陪伴他數十年的銀色左輪手槍,仿佛被最精密的雷射瞬間切割過,槍管、轉輪、槍身、握把……所有關鍵部位,都在同一時間,被一種無法理解的力量,精準無比地切成了兩半。

  光滑如鏡的斷口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兩威力巨大的鍊金武器,瞬間變成了毫無用處的廢鐵,叮叮噹噹地散落在漢高的腳下,發出清脆而絕望的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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