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哥哥不要死,「康斯坦丁」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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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哥哥不要死,「康斯坦丁」的火

  夜風很沉。

  風裡摻著濃重的硝煙跟橡膠燒焦的怪味。

  夏言借著樹幹的反作用力往前跳。

  兩條大腿的肌肉纖維陣陣發酸。

  剛用過縮地成寸,體力消耗很大。

  他閉上嘴巴,靠著十萬八千個毛孔呼吸。

  真氣在經脈里遊走,緩解著肌肉的疲勞。

  前面是一棟巨大的青灰色圓頂建築。

  牆體被炸塌了一半。

  紅色的警報燈在牆角一閃一閃,把周圍的樹影拉的老長。

  夏言蹲在一塊斷裂的承重牆後面,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

  底下是個極其寬闊的地下大廳。

  大廳中央豎著一個四五層樓高的圓柱形玻璃罐。

  罐子裡注滿渾濁的黃褐色營養液。

  各種亂七八糟的管子連在罐體上,底下還有幾個儀錶盤閃著紅光。

  一個人影正趴在罐子底下。

  那是老唐。

  他穿著一件髒兮兮的卡其色夾克,標誌性的大紅鼻子在微光下反著油光。

  他手裡抓著一把不知道從哪搞來的軍用匕首,正順著罐底的一塊金屬板撬動。

  夏言眯起眼睛。

  他能看清老唐嘴皮子在動。

  「媽的,這什麼破鎖。裡面到底裝了什麼寶貝值五百萬美元?」

  老唐一邊撬一邊嘀咕,拿衣袖擦了把汗。

  「咔咔————」

  一陣細碎的裂響傳了出來。

  老唐動作停住。

  他貼近玻璃看。

  一條細微的裂縫從罐底向上蔓延。

  接著裂縫迅速分叉,變成密密麻麻的蜘蛛網。

  「砰!」

  一聲悶響。

  十幾米高的特種玻璃從底部整個崩碎。

  成噸的黃褐色液體帶著大塊的碎玻璃瀑布一樣砸了下來。

  直接把老唐連人帶匕首衝出了七八米遠。

  老唐在地上滾了好幾圈,一頭撞在旁邊的柱子上。

  大水漫過地面。

  一個光著身子的男孩從玻璃廢墟里走了出來。

  男孩很瘦弱,肋骨條根根分明。

  皮膚透著一種病態的蒼白。

  他光腳踩在滿是玻璃渣的地上,玻璃直接在他的腳底碎成粉末。

  空氣接觸到他的皮膚,那些沾在他身上的營養液瞬間沸騰,化作大片大片的白色蒸汽。

  老唐揉著腰從地上爬起來,甩了甩頭上的水。

  他抬頭看向那個光溜溜的男孩,嚇的直接往後退了兩步。

  就在這個時候。

  大廳另一頭的生鏽鐵門被人推開了一半。

  一個腦袋小心翼翼的探了出來。

  路明非穿著那身很不合體的昂貴西服,領帶被扯掉了一半,西裝後背上全是灰土跟泥巴。

  他縮著脖子,眼神亂瞟,手裡還死死抓著半截斷掉的木棍。

  老唐聽見動靜,轉頭看過去。

  路明非也剛好順著聲音看過來。

  兩人的視線越過二十幾米的距離,穿過白茫茫的水蒸氣,結結實實的撞在了一起。

  兩人同時張大了嘴巴。

  老唐瞪著銅鈴大的眼睛:「明明?」

  路明非手裡的木棍「啪嗒」掉在地上:「老唐?你怎麼在這兒!」

  夏言趴在牆頭看著這幕,伸手捏了捏眉心。

  (—)命運的車輪還真是不要臉,硬生生把這倆貨湊在這個破地方網蟲面基。

  水汽里的男孩聽到聲音,緩緩轉過頭。

  他看向老唐。

  男孩空洞的雙眼突然睜大,原本暗淡的瞳孔里猛地燃起刺眼的暗金色光芒。


  「哧————」

  一團金色的火焰從男孩單薄的身體裡鑽了出來。

  火焰瞬間吞沒了周圍的蒸汽。

  大廳里的溫度呈現幾何倍數暴漲。

  男孩腳邊的金屬管道直接變成了發紅的烙鐵,地面的絕緣膠皮發出刺鼻的焦糊味。

  男孩朝著老唐伸出骨瘦如柴的雙手。

  「哥哥————」男孩乾裂的嘴唇上下碰觸,聲音帶著重重的哭腔,「哥哥不要丟下我————」

  老唐看看那個全身淌火的怪物,又看看對面的路明非。

  「這他媽是什麼見鬼的劇情!」

  老唐怪叫一聲。

  路明非轉身就跑:「老唐快跑啊!那是怪物啊!」

  兩人很有默契。

  路明非連滾帶爬往大廳外面的通道出口狂奔,老唐拔腿就追著路明非跑。

  夾克下擺兜著風,跑的腳底打滑。

  康斯坦丁放下手。

  他看了看老唐逃跑的背影,邁開腿跟了上去。

  他的動作看起來很僵硬,有些蹣跚。

  但他每跨出一步,腳下就是四五米的距離。

  攔在通道中間的一排拇指粗的不鏽鋼護欄被他撞上,沒有斷裂,而是直接融化成紅色的鐵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夏言單手撐住牆壁。

  他把真氣提起來,順著右手臂貫到指尖。

  剛想跳下去撈人。

  「轟隆!」

  左前方的牆壁突然整個炸開。

  一截兩米粗的松樹樁連帶著大量的泥土跟紅磚被撞飛進大廳。

  引擎的咆哮聲震破耳膜。

  一輛紅色的法拉利跑車帶著極其刺眼的遠光燈,橫衝直撞的壓碎了地上的水泥板。

  車輪在原地瘋狂空轉打滑,磨出大團白煙。

  諾諾一腳剎車把車停死,甩尾攔在老唐跟路明非身前。

  她一把推開副駕駛的車門,用力拍在車頂上。

  「上車!」

  諾諾對著兩人大喊,風把她的暗紅色頭髮吹的糊在臉上,「兩個白痴發什麼呆!」

  老唐反應極快。

  他雙手抓住路明非的肩膀,用力往副駕駛里一塞,然後自己縮著身子硬擠了進去。

  諾諾沒有等他們關門。

  她一腳油門踩到底。

  跑車的後輪捲起半米高的泥沙,車頭翹起,巨大的馬力推著車身直接衝上了另一側傾斜的倒塌土坡,蠻橫的撞開擋路的灌木叢,扎進黑松林里。

  夏言站在上面,看著遠去的車尾燈,吐出一口長氣。

  只能接著跑了。

  他雙腿下沉,真氣灌注進腳底,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順著被法拉利壓開的爛路追了進去。

  樹林裡的路很爛。

  到處是盤根錯節的樹根跟積水的大坑。

  法拉利的底盤被刮的滋啦作響。

  諾諾雙手死死握住方向盤,快速的左右打輪,躲開那些粗壯的樹幹。

  側面突然亮起火光。

  密集的子彈打在車門上,崩出四濺的火星。

  卡塞爾學院的守備人員在開火。

  「低頭!全給我把頭趴下!」

  諾諾聲嘶力竭的喊道。

  老唐跟路明非在狹窄的車座里緊緊抱住頭,身體縮成一團。

  比子彈更要命的東西在後面。

  康斯坦丁飄著追了上來。

  他已經看不出人形了。

  整個身體被一團暗紅色的漿液包裹。

  高溫把周圍的空氣全部抽乾,變成可怕的火浪。

  他掠過一排黑松樹,那些要兩人合抱的樹幹連燒的過場都省了,直接碳化成黑灰塌落0

  一條生鏽的廢棄鐵軌遇到火苗,立刻軟軟的塌了下去,變成發亮的紅色液體流進泥土裡。


  夏言在跑車側後方的樹枝間縱躍。

  他跑的很吃力。

  火浪就在他幾十米外。

  迎面吹來的風燙的人臉頰發痛。

  他把《黃庭經》的聽覺提起來。

  車裡的聲音混著風聲傳進他耳朵里。

  「老唐!」

  路明非雙手抱著腦袋,被車子顛的牙齒打架,「那到底是個什麼玩意!他剛才是不是在叫你!」

  「我他媽怎麼知道!」

  老唐閉著眼睛大叫,唾沫星子亂飛。

  「你是不是在美國欠他高利貸了!都追到學校里來了!」

  路明非嗓子都劈了。

  「放屁!」

  老唐瘋狂搖頭,把手胡亂揮舞,「我怎麼可能認識怪物!我就是個在布魯克林打星際的窮鬼!而且我不搞基!老子連女人的手都沒摸過,怎麼會冒出這麼個弟弟!」

  「哥哥!為什麼不理我!」

  後面又傳來一聲巨大而悽厲的喊叫。

  那聲音不是用喉嚨發出來的,而是直接震動空氣在腦袋裡響。

  法拉利的車漆在高溫下大面積起泡,剝落。

  橡膠輪胎髮出融化的臭味。

  「該死!」

  諾諾猛敲了一下方向盤。

  前方沒樹了。

  是一片空地。

  但一條幾米寬的裂谷橫在面前,那是早年地下工事留下的塌方斷崖。

  下面黑漆漆的一片。

  過不去了。

  諾諾一腳踩死剎車。

  跑車在滿是碎石的地上拖行了十幾米,半個前輪懸空在斷崖外邊,晃了兩下,才堪堪停住。

  碎石頭稀里嘩啦的掉下深淵。

  後車窗的防彈玻璃被氣浪一逼,「嘭」的一聲全碎了。

  玻璃碴子落了老唐跟路明非一身。

  跑不掉了。

  康斯坦丁停在他們後面不到三十米的地方。

  沖天的火焰捲起幾十米高,把整個黑松林照的亮如白晝。

  鋪天蓋地的火浪形成一堵密不透風的紅牆,眼看就要從半空中倒扣下來。

  老唐看著滿天的火,張開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路明非死死咬著牙,眼淚不爭氣的掉出來。

  諾諾沒有發抖。

  她從腰間拔出那把伯萊塔手槍。

  一腳踹開車門。

  女孩逆著風轉身。

  她抓起槍,兩隻手端穩,沒有任何猶豫的將槍口對準那片要命的火海。

  眼神堅冷無比。

  遠處的樹幹上,夏言重重踏下一腳。

  樹皮翻裂。

  不能等了。

  他借著左手的特殊連接,強行接通Saber的魔力。

  藍白色的光芒在他手掌中心凝聚。

  實體劍的輪廓已經拼好了一半。

  準備斬開這片火牆。

  就在他繃緊全身肌肉,準備爆發的那一瞬間。

  所有的顏色退去了。

  刺眼的火光,紅色的跑車,諾諾暗紅的頭髮。

  一切都在萬分之一秒內褪成了黑白兩色。

  像老舊電視機上的黑白畫面。

  狂暴的風不吹了。

  車輪底下的砂石懸停在半空。

  那道幾十米高的火浪,凝固成了一個極其古怪的形狀。

  每一朵躍動的火苗都變成了僵硬的固體,掛在天上。

  世界按下了停止鍵。

  夏言感覺體內的真氣瞬間阻滯。

  經脈里像被灌滿了鉛水,沉重的可怕。

  他的身體不能動彈,但因為《黃庭經》的底子跟游離於這個世界之外的魔力迴路,他硬是保住了一絲掙扎的餘地。


  他眼球乾澀的轉動半圈。

  原本空蕩蕩的法拉利車頂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影。

  那是個長的很精緻的男孩。

  穿著一套剪裁完美的黑色小西裝,胸口繫著一截白色的絲綢領巾。

  男孩就坐在跑車頂上。

  他伸直胳膊撐在身體兩側,兩條短腿悠閒的掛在半空,腳上的黑漆皮小皮鞋在黑白的世界裡顯得格外扎眼。

  男孩沒有看康斯坦丁,也沒有看諾諾。

  他低著頭,從車頂探出半個身子,對上車座里路明非那雙同樣凝固的眼睛。

  男孩的眼底深處,流淌著耀眼的金紅色光芒。

  他慢慢咧開嘴,露出一個帶著酒窩的笑臉。

  「哥哥,」他清亮的聲音打破了壓抑的空氣,語調輕巧的像在聊晚上吃什麼,「想救師姐和你的朋友嗎?交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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