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次代種,名為參孫的守門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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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溫直往上冒。

  葉勝隔著特製防護服,都感覺那股熱氣能把人悶死。

  周圍的氣泡都給煮的變形了,瘋狂的上浮膨脹,破裂的嘶嘶聲響成一片,尖銳的刺的人耳膜疼。

  這不是普通的熱,是言靈君焰的前奏,是權柄放出來後的餘溫。

  「往後退!找柱子躲起來!!」

  夏言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傳來。

  葉勝一點沒猶豫,專員的本能在他腦子裡瘋狂的尖叫,這戰場已經不是他跟亞紀這種普通混血種能摻和的了。

  他拖著昏迷的亞紀,手腳並用的劃向最近一根雕花銅柱。

  他們剛藏進掩體。

  「吼——!!!」

  那聲音壓根就不是喉嚨里發出來的。

  倒像一口古鐘給攻城錘狠狠的來了一下,還帶著地殼深處岩層斷裂的呻吟。

  聲波在水裡變成一圈眼睛都能看見的白色激波,橫掃眼前的一切。

  本來就被Saber砍得要塌不塌的半截迴廊,直接就崩了。

  幾噸重的青銅磚塊跟紙片似的被掀飛,在激流里撞來撞去,發出嘎吱嘎吱讓人牙酸的扭曲聲。

  夏言眯起眼,眼神釘死了那個大到占滿他整個視野的怪物。

  參孫。

  青銅跟火之王的看門狗,漢代的追隨者。

  腦子裡模擬過這怪物無數次,可真當它帶著幾千年歷史的塵埃跟暴怒出現在眼前,那種生理上的壓迫感還是讓人心臟直發毛。

  它長相真不咋地。

  不像西方奇幻里那些威風凜凜的巨龍,反倒更像條被詛咒過的畸形大蛇。

  全身的青銅鱗片就是它的古老鎧甲,每一片都有磨盤那麼大,邊緣鋒利的能切開鋼鐵。

  它的前肢短小又粗壯,鉤子一樣的利爪是用來爬牆跟撕裂獵物的兇器。

  最嚇人的是它的臉。

  那張臉本來蓋著一張威嚴的青銅面具,但面具已經碎了大半,下面那張臉猙獰的嚇人。

  那是反反覆覆增生癒合留下的疤,暗紅色的肌肉糾結成一團,燒得焦黑的爛肉胡亂堆著。

  就那雙巨大的黃金瞳,在爛肉堆里燒著兩團悽厲的光。

  孤獨跟暴虐,還有一絲……因為漫長的等待被打擾,生出來的極度委屈。

  「這賣相怎麼看都不像正派角色啊。」

  夏言心裡吐槽,想說點爛話讓自己別那麼緊張,「而且這齣場自帶高溫特效,以後去澡堂燒鍋爐倒是個好手。」

  可他手上的動作沒停。

  他體內的魔術迴路高速運轉,丹田裡的先天一炁被調動起來,灌進四肢百骸,讓他在水裡保持著絕對平衡。

  「Saber!攻它左翼!那是剛才被切開的地方!」

  夏言的聲音冷靜的不像話,就跟指揮打遊戲一樣。

  「了解,Master!」

  金色的身影在水裡拉出一條老長的殘影。

  Saber又沖了上去。

  可這次不一樣了。

  剛才第一次撞上,參孫純粹是大意了才吃虧。

  現在,這頭活了幾千年的次代種是真醒了。

  它那條巨大的長尾在水裡猛的一抽。

  水流變了。

  剛才的水還是阻力,現在水成了它的觸手跟武器。

  巨大的暗流在它尾巴那兒形成高壓漩渦,直接卷向衝鋒的Saber。

  「嘖。」

  Saber皺眉。

  風王結界能排開水流,可面對這種能把潛艇都絞碎的力量,物理規則終究是物理規則。

  她在水裡很難借力,鎧甲太重了。

  銀色裙甲在陸地上是完美的防禦,可到了水裡,每塊甲片都像掛了個鉛球,巨大的慣性讓她的變向遲鈍的要死。

  轟!

  龍尾掃過。

  Saber用誓約勝利之劍架住了這一下,可整個人還是被狠狠抽飛,重重砸在幾十米外的青銅壁上。


  碎石亂飛。

  那裡給砸出一個人形深坑。

  「咳......」

  腦海里傳來Saber壓抑的悶哼,「Master,這傢伙的鱗片......硬度不對勁。Excalibur砍上去的感覺,就跟砍在附了魔的城牆上似的。」

  「那可是次代種,能硬抗核彈的存在。」

  夏言牙關緊咬,「別跟它硬碰硬!游斗!」

  夏言當然沒閒著。

  趁著Saber吸引火力的瞬間,他已經滑到參孫的側面。

  「Trace On。」

  低沉的吟唱響起,微弱的藍光在他手裡匯聚。

  一把暗紅色的長槍在他手裡成型。

  Gae Bolg(刺穿死棘之槍)......的贗品。

  「給爺死!」

  夏言雙腳在水裡虛踏,用的是梯雲縱的發力技巧。

  他借著水流的反衝力,把手裡的長槍當標槍使,狠狠的扔了出去,直奔參孫那隻受傷的眼睛。

  紅色槍影在水裡劃出一條直線。

  可就在長槍快要扎中的那一瞬間。

  參孫頭都沒回。

  它就只是微微張了張嘴。

  一團紅光在它喉嚨深處亮起,一道高溫射流猛的噴了出來。

  水瞬間就氣化了。

  那把投影出來的魔術長槍連龍鱗都沒碰到,就在那嚇人的高溫里直接散架,變回了最基礎的魔力粒子。

  射流去勢不減,掃向夏言。

  「臥槽!」

  夏言瞳孔猛的一縮。

  這溫度,沾上點就得熟了。

  他猛的在水裡團成一團,姿勢狼狽的跟滾筒洗衣機里的土豆似的,堪堪躲開了這道要命的吐息。

  可他身後的那根青銅柱就沒那麼好運了。

  能撐住宮殿上千年的巨柱,被這道射流一掃,一點聲音沒有的斷成了兩截。

  切口已經熔化了,滴下通紅的銅汁。

  這才是龍族。

  暴力蠻橫又不講道理。

  在絕對的力量跟權能面前,什麼技巧都是個笑話。

  參孫轉過頭。

  那雙探照燈一樣的黃金瞳鎖定了這隻上躥下跳的小蟲子。

  它認出了這個氣息。

  這人類身上,有股味兒讓它很討厭。

  不是混血種的臭味也不是純血同類的威壓,反倒是一種......不存在的感覺。

  就好比一個在這世界資料庫里沒戶口的幽靈。

  這種未知讓它不安。

  消除不安最好的辦法,就是物理毀滅。

  它動了。

  它龐大的身軀在水裡靈活的不像話。

  它沒直接撲向夏言,反倒是繞著他飛快的遊了起來。

  巨大的身軀攪動海水,變成一個恐怖的囚籠。

  無數暗流在裡面碰撞撕扯。

  夏言感覺自個兒被扔進了離心機。

  上下左右全是青銅色的牆,那是參孫高速移動留下來的旋轉殘影。

  它在玩弄獵物。

  跟貓抓老鼠前總要戲耍一番沒啥兩樣。

  「這傢伙......」

  夏言死死的抓著一塊凸出來的岩石,才勉強沒被暗流捲走。

  他大腦飛快的轉著。

  常規武器沒用。

  鍊金武器破不了防。

  Saber還被水戰限制了發揮。

  這裡是它的主場,是它的領域。

  而且時間不多了。

  他能用先天一炁閉氣,可葉勝跟亞紀不行。

  他們的氧氣是借來的,每一秒都在跟死神搶人。


  「Master!低頭!」

  Saber的厲喝傳過來。

  一道風壓擦著夏言的頭頂飛過。

  Saber又殺了回來。

  她也被打出了火氣,束在腦後的金髮散開,在水裡狂舞。

  風王結界被她催到極致。在水裡雖然會被削弱,但她這次沒用風攻擊,而是用來推進。

  噴氣式Saber。

  她整個人變成一顆銀色魚雷,硬生生的撞開了參孫製造的暗流囚籠。

  轟!

  她手裡的劍柄狠狠的砸在參孫的眼眶上。

  沒能刺穿,但這一下重擊還是讓巨龍疼的叫了一聲,包圍圈裂開一絲缺口。

  「帶他們走!我來拖住它!」

  Saber沒有回頭。她一個人擋在夏言身前,面對那頭比她大幾百倍的怪物,纖細的背影卻跟山一樣紋絲不動。

  這場景,恍惚間就是當年的劍欄之戰。

  只是這次,她是騎士,不再是那個孤獨的王。

  夏言看了一眼Saber。

  要是普通的Master,這時候可能就含著淚撤退了。

  要是熱血漫男主,這時候可能會衝上去送人頭。

  但夏言是夏言。

  那個發誓要改寫所有悲劇的夏言。

  他看見了參孫眼裡的狡猾。

  龍類有智慧。

  它剛才那個缺口,是不是有點太刻意了?!

  那正是葉勝跟亞紀藏身的方向。

  「小心——!!它是故意的!」

  夏言大吼。

  可晚了。

  參孫硬扛了Saber一擊,借著反震力,龐大的身軀在水裡完成一個詭異的一百八十度摺疊。

  它的目標根本不是這兩個難纏的蒼蠅。

  它要先清掃掉那些脆弱的蟲子。

  龍類的清掃本能,先清理礙眼的垃圾,再慢慢享用正餐。

  它那張布滿利齒的巨口猛的張開。

  目標正是躲在斷柱後面的葉勝跟亞紀。

  「不——!!!」

  葉勝看著那個在視野里飛快放大的黑洞。

  那裡面是無數交錯的利齒,是通往地獄的大門。

  他壓根沒有反抗的餘地。

  在這種距離這種速度下,他連抬起手指放個言靈的時間都沒有。

  他只能下意識的轉身,用背脊擋在亞紀身前。

  這防禦一點意義都沒有。

  跟拿張紙去擋粉碎機沒區別。

  Saber離得太遠,她剛才那一擊讓她失去了重心,這會兒根本來不及回防。

  一切都在變慢。

  水流聲消失了。

  光影被拉長。

  這是腎上腺素飆到極限產生的時感錯位。

  夏言看著這一幕。

  原著劇情在他腦海里像幻燈片一樣閃過去。

  葉勝跟亞紀死在這裡。

  幾個月後被打撈上來,變成冰冷的屍體。

  那是很多讀者的意難平。

  是龍族這本書的第一滴血。

  「去你大爺的命運。」

  夏言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度冰冷的弧度。

  他沒有去追。

  物理距離上來不及。

  但有些東西,能無視物理規則。

  他閉上左眼。

  再睜開的時候,那隻黑色瞳孔深處,浮現的不是代表龍族血統的黃金色,而是一抹溫潤純粹,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金光。

  那不是暴虐的龍血。

  那是道。

  是《黃庭經》里修出來的神。


  「Saber。」

  夏言的聲音很輕,沒有走通訊頻道,直接在Saber的腦子裡響了起來。

  那是絕對的靈魂連結。

  Link Start。

  「我在,Master。」

  Saber的聲音依舊冷靜。

  「我想借你的身體用一下。」

  夏言抬手,對著虛空一抓。

  這一抓,沒抓到什麼實體。

  抓到的,是某種因果跟契機。

  「准許。」

  Saber一點猶豫都沒有。

  下一秒。

  時間好像靜止了。

  本來還在掙扎著調整姿勢的Saber,突然在水裡停住了。

  那停頓很不自然,像一列狂奔的火車瞬間沒了慣性。

  緊接著,她身上的氣勢變了。

  剛才她是一把出鞘的利劍,現在,她是一片海一座山還有一顆快要引爆的恆星。

  參孫那隻巨大的黃金瞳里露出一絲困惑。

  它的直覺在瘋狂的報警。

  哪怕它的牙齒距離那個男人的脊背不到半米。

  哪怕那鮮活血肉的味道已經刺激的它口水直流。

  但身後的危機感,讓它渾身的鱗片都在發抖。

  那不屬於龍王的氣息。

  是一種它從未見過的力量,古老又玄奧。

  夏言懸浮在水裡,那抹金光在他瞳孔中飛快的擴散,直到占滿了整個眼眶。

  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那是超負荷調動先天一炁帶來的劇痛。

  經脈在哀鳴。

  骨骼在呻吟。

  但他笑得越來越張狂。

  「來吧,大傢伙。」

  夏言在心裡低語,那個聲音同時也迴蕩在參孫的腦海里。

  「不是喜歡比硬度嗎?」

  「今天老子就讓你看看,什麼是他媽的……」

  「中西合璧,天下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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