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科學修仙?不,這是玄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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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塞爾學院的圖書館,深夜十一點。

  巨大的落地窗外,暴雨不知疲倦的抽打著玻璃幕牆,發出沉悶的轟響。

  而窗內,那盞帶有綠罩的黃銅檯燈下,只有翻書的聲音偶爾響起,讓這棟號稱收藏了全世界龍族秘密的建築,活像一座死寂的巨大陵墓。

  夏言坐在橡木長桌的一端,面前堆著像山一樣的古籍。

  大多是拉丁文或者古希伯來語,字跡潦草的像把一隻喝醉的蜘蛛蘸了墨水仍在紙上亂爬。

  「Master。」

  坐在他對面的金髮少女忽然開口,聲音打破了死寂。

  Saber面前並沒有書,只有一大袋從食堂順來的堅果餅乾。

  她正像一隻囤糧的倉鼠,腮幫子微鼓,極其嚴肅的咀嚼著。

  「怎麼了?」

  夏言頭也不抬,手裡正拿著一本《中世紀鍊金矩陣結構解析》,看的眼皮直打架。

  「這本書,你已經看了二十七頁,但在每一頁停留的時間都在縮短。」

  Saber咽下嘴裡的餅乾,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碧綠的眸子像兩把精準的卡尺,「而且你心跳快了,說明你的煩躁指數正在接近臨界值。如果內容太無聊,我們可以回宿舍睡覺,或者......再去廚房看看有沒有剩下的烤豬肘。」

  「我是那樣的人嗎?」

  夏言合上書,無奈的揉了揉眉心,「我是在找法子,好讓我們在這個充滿怪物的世界裡多活幾天。鍊金術雖然好用,但對血統要求太高。我這個F級,雖然靠你的魔力能作弊,但身體終究是凡胎肉體。」

  他說著,推開面前的書堆,站起身,「我去G區看看,聽說那裡放著一些還沒被完全破譯的東方古籍。」

  G區位於圖書館的最深處,也是灰塵最厚的地方。

  因為卡塞爾學院的核心課程是基於西方鍊金術體系建立的,對於東方那種玄之又玄的所謂方術,大多數教授都嗤之鼻,認為那只是把簡單的鍊金原理裹上了一層故弄玄虛的宗教外衣。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陳舊紙張發霉的味道。

  夏言的手指在一排排泛黃的書脊上划過,什麼《抱朴子》《周易參同契》《雲笈七籤》......這些書在這裡跟被打入冷宮的妃子似的,幾十年無人問津。

  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本線裝的藍皮古書,被隨意的塞在兩本巨大的《龍族譜系學》中間,看著不起眼,甚至書角都被蟲蛀缺了一塊。

  書脊上只有三個褪色的燙金小字——《黃庭經》。

  夏言的心臟沒來由的快了兩拍。

  作為穿越者,他當然知道這本書。

  在原本的世界,這可是道教上清派的核心經典,被譽為壽世長生之妙典。

  但在這個龍族橫行的世界,它難道不該只是一本普通的哲學書嗎?

  他抽出了那本書。

  入手微沉,紙張摸起來有種奇異的溫潤感,不像普通的宣紙,倒像是某種經過特殊處理的......皮。

  「找到了什麼?」

  Saber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身後,好奇的探過頭,「這就是東方的魔導書嗎?」

  「某種意義上,比魔導書更離譜。」

  夏言翻開第一頁,裡面的字跡是用正楷手抄的,工整有力,每一個筆畫都像是要破紙而出。

  【上清紫霞虛皇前,太上大道玉晨君......】

  「這是講什麼的?」

  Saber看著那些完全看不懂的方塊字,有些困惑,「食譜?」

  「......」

  夏言沉默了一秒,「你要是硬這麼理解,也行。這是教你怎麼把這具身體,烹飪成一塊怎麼打都打不爛,甚至能活幾百年的銅豌豆。」

  「長生?」

  Saber的眼神變了變,那種屬於古代王者的敏銳讓她抓住了重點,「就像尋找聖杯一樣?」

  「差不多,但不完全一樣。」

  夏言把書合上,夾在腋下,「西方人尋找聖杯,是為了許願,是向外索求。而我們小說華夏人......嘿,我們老祖宗講究我不求神,我自己成神。這叫內丹,叫修仙。」


  「修仙......」Saber笨拙的重複著這個陌生的發音,眉頭微皺,「聽起來像是對神權的篡奪。在我的時代,這種行為會被視為異端。」

  「在這個世界,大家都是異端。」

  夏言拍了拍手上的灰,「走了,借回去研究研究。反正那些教授也沒人看得懂這玩意兒,放在這裡也是餵蟲子。」

  回到宿舍時,已經是凌晨一點。

  夏言盤腿坐在床上,將那本《黃庭經》攤在膝蓋上。

  宿舍里只開了一盞床頭燈,昏黃的光線把他的影子投射在牆上,拉的老長。

  Saber搬了張椅子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不知道從哪順來的一根法棍,一邊啃一邊盯著他,眼神里滿是警惕,活像個看著熊孩子玩火的老母親。

  「Master,你真要這麼幹?!」

  Saber咽下一口麵包,語氣擔憂,「按魔術師的說法,亂用不認識的術式,輕一點魔術迴路短路,重點就當場自爆了。你現在的身體雖然因為令咒強化過,但也經不起折騰。」

  「放心,我有分寸。」

  夏言深吸了一口氣,調整著坐姿。

  他按照書上的記載,擺出了一個標準的五心朝天姿勢。

  這姿勢看起來挺玄乎,其實就是怎麼彆扭怎麼坐。

  「你知道嗎,Saber。」

  夏言閉上眼睛,聲音放的很輕,「在這個世界,龍王是力量的極致。哪怕我能投影Excalibur,復刻無數神兵利器,但我的身體依然是凡人。就像是一輛裝了法拉利引擎的拖拉機,早晚有一天會散架。」

  Saber沉默了。

  她想起了芝加哥地下隧道的那場戰鬥。

  那時候,為了承載她的力量,夏言的皮膚寸寸龜裂,那是凡人觸碰神之領域的代價。

  「這本經書里寫的鎖漏,如果我想的沒錯......」

  夏言的腦海中浮現出《黃庭經》開篇的口訣。

  所謂的修仙,第一步就是築基。

  而築基的核心,在於不漏。

  人體就像一個充滿了破洞的口袋,精氣神每天都在順著這些破洞——眼耳口鼻還有那些欲望情緒——不斷流失。

  想要強化自身,首先要做的不是往裡灌水,而是把洞堵上。

  【觀想丹田,如橐龠(風箱),吸則地戶微收,呼則百脈皆通......】

  夏言開始調整呼吸。

  起初,並沒有什麼感覺。

  只有腿部的酸麻跟呼吸聲在耳邊迴蕩。

  這很正常,要是修仙這麼容易,大街上早就是御劍飛行的外賣小哥了。

  但夏言沒有放棄。

  他有一個別人沒有的優勢——魔術迴路。

  在他那看似平凡的軀體內部,二十七條主要的魔術迴路像是沉睡的血管,潛伏在神經系統深處。

  那是來自型月世界的饋贈,是將生命力轉化為魔力的轉化爐。

  「如果不把這當成修仙,而是當成一種...魔力運轉的優化程序呢?」

  夏言的思維忽然跳了一下。

  他不再刻意去想那些玄虛的氣,而是調動起體內的魔術迴路。

  跟著呼吸的節奏,他試著將那種微微刺痛的魔力流動,引導向小腹,也就是道家所說的下丹田。

  吸氣。

  魔術迴路亮起微光(這是他在內視視角下的想像),但他並沒有將這些魔力釋放出去,而是強行將它們壓縮下沉。

  呼氣。

  不讓魔力散逸,而是讓它們在那個虛無的丹田裡盤旋。

  這一過程極其枯燥,且痛苦。

  那種感覺就像是強行把奔騰的河流截斷,硬塞進一個狹小的池塘里。

  魔術迴路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神經末梢像是有無數螞蟻在啃噬。

  Saber一直緊緊盯著夏言。

  她能感覺到,夏言身上的氣息正在變得混亂。

  那種魔力的波動不再是平穩的河流,而像是被煮沸的開水,在那具並不強壯的身體裡左衝右突。


  「Master!!」

  Saber扔掉手裡的法棍,猛的站起身,手已經按在了隱形的劍柄上。

  只要夏言有一點失控的跡象,她會立刻打暈他。

  對於騎士王來說,御主的命比什麼狗屁修仙重要多了。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夏言肩膀的一瞬間。

  變故突生。

  夏言原本緊皺的眉頭,忽然舒展開了。

  一種從未有過的,極其奇異的波動,從他的小腹處蕩漾開來。

  那不是魔力的那種躁動跟破壞性,而是一種...溫潤的,厚重的,像大地一樣的氣息。

  在他的體內。

  原本桀驁不馴的魔術迴路,在那獨特的呼吸節奏下,竟然像是找到了歸宿的遊子,開始建立起一種全新的循環。

  每一次呼吸,外部的大源(Mana)並沒有像施展魔術時那樣被劇烈抽取,而是絲絲縷縷的滲透進他的毛孔,順著經絡,或者說是被魔術迴路同化了的經絡,匯聚到下丹田。

  然後在那裡,形成了一個極其微小,但真實存在的......氣旋。

  轟!

  夏言感覺自己的腦海中像炸開了一道驚雷。

  原本只是存在於概念中的下丹田,此刻在他的感知中變得清晰無比。

  那裡不再是一片黑暗,而是多了一團溫熱的光。

  就像是在冰天雪地里,生起了一堆篝火。

  那團火併不大,只有米粒大小,但它散發出的熱量卻瞬間順著脊椎(督脈)直衝頭頂,然後順著前胸(任脈)回落。

  一圈。

  兩圈。

  那種酸麻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言喻的通透跟舒適。

  就像是...那具使用了十九年早已磨損生鏽的身體,被注入了頂級的潤滑油。

  「這是......」

  夏言猛的睜開眼睛。

  那雙黑色的瞳孔中,一抹金色的流光一閃而逝。

  宿舍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Saber的手還僵在半空,那雙碧綠的眸子瞪的溜圓,頭頂的呆毛都因為驚訝而豎成了一個問號。

  「你......」

  Saber有些遲疑的收回手,上下打量著夏言,像是在看一個剛剛從石頭裡蹦出來的猴子,「你剛才幹了什麼?你身上的魔力迴路...重組了?」

  「不,不是重組。」

  夏言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在握拳。

  那不僅僅是肌肉的力量,他能清晰的感覺到,伴隨著意念的微動,那一小團在丹田裡的氣,瞬間流向了指尖。

  沒有念咒,沒有魔術基盤的引導,僅僅是心念一動。

  雖然微弱,但這是一種完全不同於魔術的,屬於他自己的生命能量。

  「這叫...築基。」

  夏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後忍不住上揚,最後變成了一個有點神經質的笑容,「雖然只是第一步的鎖漏,但是......」

  他看向Saber,眼神亮的嚇人,「Saber,我覺得我們可能真的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科學的盡頭是玄學,這話是誰說的來著?真他娘的是個天才!」

  「Master,請注意語言文明。」

  Saber雖然還是不太懂,但看夏言沒死也沒殘,反倒氣色紅潤的像剛吃了十斤人參,也就鬆了口氣。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撿起那根法棍吹了吹灰,繼續啃了一口,「既然沒死,那就早點睡。」

  夏言從床上跳下來,感覺身體輕盈的像一根羽毛。

  他看了一眼窗外依舊狂暴的雨夜,還有遠處那座在雨幕中若隱若現的鐘樓。

  昂熱想把他培養成一把屠龍的鍊金刀。

  但他好像...一不小心把自己煉成了一把飛劍?

  夏言拿起桌上那本《黃庭經》,動作輕柔的像是捧著絕世珍寶,「從今天開始,我們的目標變了。」

  「變什麼了?」

  「不管是龍王還是奧丁,」夏言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書面,「只要敢亮血條,貧道...咳,我就能把它們度化了。」

  Saber停下咀嚼的動作,看著在那兒自我陶醉的御主,默默的在心裡嘆了口氣。

  雖然不知道那個叫修仙的玩意兒到底是什麼,但感覺自家Master的中二病病情,似乎加重了。

  不過......她看著夏言那挺拔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一抹弧度。

  這種充滿希望的蠢樣,倒也不壞。

  這一夜,卡塞爾學院的守夜人系統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只有在男生宿舍303的角落裡,一個原本既無龍血也無異能的少年,正跟一個金髮呆毛少女嬉笑打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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