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自由一日:王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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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槍火一下把正午的空氣給煮沸了。

  前一秒還是幅歲月靜好的歐美校園風景畫,下一秒就被幾百公斤的弗里嘉子彈給畫成了梵谷扭曲的星月夜...只不過顏料是紅色的,炸出來的。

  「上帝啊!真主啊!如來佛祖啊!」

  路明非抱著頭,活像一隻被暴雨澆透的鵪鶉,在站台的立柱後面瘋狂的走位。

  他的運動神經這會兒直接突破了極限,從星際爭霸的微操選手進化成現實版的跑酷達人。

  一顆暗紅子彈打中他剛才蹲著的大理石花壇,「砰」的一聲,紅色粉塵血霧一樣爆開,那棵可憐的月季花當場就給染成了叫人心慌的猩紅。

  「這特麼是學校?!這特麼是阿富汗吧!!」

  路明非甚至感覺有發子彈擦著他屁股飛了過去,那股火辣辣的風壓讓他毫不懷疑,真要中彈,就算死不了,那痛感也絕對能讓他當場來一段霹靂舞。

  「別亂跑!找掩體!」

  古德里安教授趴在一個銅像基座後面,雖然樣子狼狽,但教授風度還在,他甚至用手帕捂住口鼻,免得吸進太多麻醉煙霧。

  而芬格爾早就秀了一把八年留級生那叫人佩服的生存智慧。

  這貨正一個標準的大字型趴在兩具屍體中間,那是兩個剛下車就被流彈放倒的倒霉列車員。

  芬格爾閉著眼舌頭歪在一邊,胸口都不帶起伏的,要不是路明非看見這廝偷偷把那半根沒吃完的香腸塞進嘴裡,真以為他已經英勇就義了。

  「師兄!你就這麼掛了?」

  路明非趴在他旁邊,壓低聲音喊。

  「噓...!」

  芬格爾眼皮都不抬,嘴唇微動,聲音跟蚊子哼哼似的,「這是屍體的自我修養!在自由一日,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趕緊躺下,把舌頭伸出來,最好再翻個白眼!」

  路明非看著那滿天亂飛的彈道又看看那些穿著作戰服在草坪上搞戰術規避的肌肉猛男,覺得自己這細胳膊細腿確實不太適合站著。

  他正準備學芬格爾也當一具安詳的屍體,一陣叫人牙酸的引擎轟鳴聲就撕裂了戰場的喧囂。

  那是頂級重機車才有的咆哮,一頭鋼鐵猛獸在宣洩怒火。

  一輛漆黑的哈雷摩托從煙霧裡衝出,車身就是一頭狂奔的犀牛。

  騎手穿著黑色作戰服,臉上戴著半覆蓋式的面罩,手裡竟然提著一把...半人長的日本刀!

  「我去!這是哪裡來的假面騎士?」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黑色的騎手在槍林彈雨里根本沒減速的意思,他壓低車身,貼著地面劃出一道幾乎反物理的弧線,直接撞進一隊穿著深紅作戰服的學生會方陣。

  刀光一閃。

  不是修辭上的一閃,而是真的,一道冷光劈開烏雲。

  沒有花哨動作,就一記簡單的橫斬。

  那個方陣當場潰散,四五個紅衣學生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身上的感應器就同時亮起紅燈,代表陣亡的紅色煙霧在他們胸口炸開。

  騎手捏住剎車,哈雷摩托在原地完成一個漂亮的漂移甩尾,穩穩的停住。

  他單腳撐地,那把叫村雨的長刀斜指地面,刀身沒沾上一點紅色,只有冷冽寒光映照著他那雙沒啥波動的黃金瞳。

  獅心會會長,楚子航。

  他就是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站在戰場中心,周圍的子彈都好像怕了他,紛紛繞開了那片死亡領域。

  「這就是...獅心會?」

  夏言站在陰影里,看著那個曾經在佛羅里達跟他並肩作戰的男人。

  這會兒的楚子航跟在沼澤地里不一樣。那時候他是頭受傷的獨狼,現在他就是這片戰場的領主。

  那種壓迫感,不是靠吼,而是靠極致的冷靜跟效率堆出來的。

  「那是...村雨。」

  Saber的聲音有點凝重,她的目光死死的鎖定了楚子航手裡的刀,「雖然只是一把凡鐵,但在那個人手裡,卻有斬斷鋼鐵的氣勢。那是揮舞了無數次才磨練出的劍意。」

  「確實是個好苗子。」

  夏言點評著,語氣活像在看一場角斗表演,「可惜,舞台太小了。」


  也就在這時,戰場的另一頭忽然響起了一陣很有節奏的槍聲。

  砰!

  砰!

  砰!

  那槍聲不急不緩,每一聲都踩著心跳的節拍。

  槍聲響著,一個個獅心會的黑衣成員應聲倒下,每個人的胸口都准準的炸開一朵血花。

  人群潮水一般的散開。

  一個穿著深紅作戰服拉鏈卻沒拉上,露出裡面白色真絲襯衫跟健碩胸肌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的金髮在陽光下耀眼的讓人不敢直視,手裡握著兩把藝術品似的大口徑沙漠之鷹。

  他走的很慢,甚至能說優雅。

  每走一步,他就隨意的抬手,對著某個方向扣下扳機。

  不用瞄準,子彈自己長了眼睛,精準的收割著敵人的生命。

  學生會主席,愷撒·加圖索。

  他就那麼肆無忌憚的走進戰場,那樣子根本不是在走槍林彈雨的奧丁廣場,而是在羅馬鬥獸場的中央,周圍那些拼命廝殺的學生不過是他取悅觀眾的奴隸。

  「停火。」

  楚子航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在通訊頻道里清楚的傳給了每個獅心會成員。

  「全員停火,列隊。」

  愷撒也揮了揮手,那些原本還在瘋狂掃射的學生會成員立刻停下攻擊,迅速在自家主席身後集結。

  不到十秒鐘。

  剛才還亂成一鍋粥的戰場,一下就變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大陣營。

  一邊是黑色的鋼鐵洪流,沉默肅殺是一群等著命令的狼群。

  一邊是紅色的烈火軍團,張揚狂熱是一群擁簇著雄獅的近衛軍。

  而在兩軍陣前,只有那兩個人相對而立。

  中間隔著五十米空地,還有滿地沒散去的紅色煙霧。

  空氣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連風都好像不敢吹過這兩人之間。

  這就是所謂的王見王。

  路明非偷偷從花壇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看著這一幕,嘴巴張的能塞下一個燈泡。

  「我滴個乖乖...這也太裝逼了吧?那個金毛是好萊塢請來的動作明星嗎?還有那個騎摩托的,他是終結者嗎?這劇本誰寫的?莎士比亞還是郭敬明?」

  「楚子航,看來你的刀又快了。」

  愷撒第一個開了口。

  他轉著手裡的沙漠之鷹,那把沉重的巨槍在他手裡輕的跟個玩具似的,「不過,這就是你的極限了?只會用那種苦行僧式的方法折磨自己?」

  「足夠贏你。」

  楚子航吐出四個字。

  「我要的不是館。」

  楚子航淡淡的說,「是所有人的服從。」

  轟!

  話音未落,兩人同時動了。

  楚子航獵豹一樣暴起,村雨在空中劃出一條悽厲的黑色弧光,直取愷撒的咽喉。

  那是必殺的一擊,沒留任何手。

  而愷撒沒退。

  他站在原地,手裡的兩把沙漠之鷹當即噴出火舌。

  子彈精準的撞在刀鋒上,巨大的動能強行的改變了斬擊的軌跡。

  楚子航借力旋轉,身體在空中完成一個三百六十度的迴旋,利用離心力再次斬下。

  這一刀比剛才更快更狠!

  愷撒大笑一聲,丟掉打空的彈夾,甚至沒看清他怎麼動作的,兩把新手槍已經出現在手裡,槍口直接抵住了那把要落下的長刀。

  砰——!!!

  巨大的槍聲跟金鐵交鳴聲混在一起,震的路明非耳朵嗡嗡作響。

  兩人一觸即分。

  楚子航落地,滑退了三米,地面被那雙作戰靴犁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愷撒後退兩步,白色襯衫的領口被鋒利的刀氣割開一道口子,露出一小塊皮膚。

  平分秋色。

  「吼——!!!」


  兩側的學生同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他們在為自己的王喝彩,那種狂熱氣氛甚至蓋過了硝煙的味道。

  在卡塞爾,力量就是一切,這兩個人,就是站在金字塔頂端,沒人能質疑的神。

  「真是精彩的鬥獸棋。」

  一個很不合時宜的聲音忽然在戰場邊緣響起。

  路明非一愣,下意識的回頭。

  夏言不知何時已經合上了手裡的地圖,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他沒穿作戰服,依舊是那件黑色風衣,裡面是簡單的白襯衫。

  在這群全副武裝的士兵中間,他的穿著活像個誤入戰場的遊客。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比那些手裡拿著槍的人還要從容。

  那是一種俯視。

  一個高明的棋手,在看兩個孩子為搶一顆彈珠在泥坑裡打的頭破血流。

  「師兄...你要幹嘛?」

  路明非有種不祥的預感,伸手想去拉夏言的衣角,「別出去啊!神仙打架,咱們凡人會被雷劈的!」

  夏言沒理路明非,只是側過頭,對身後的Saber輕輕招了招手。

  「Saber。」

  「在。」

  金髮少女立刻上前,站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那雙碧綠的眸子裡燃起了戰意。

  「這就是那幫精英。」

  夏言指了指場中央那兩個對峙的身影,「為了個所謂的交配權或者一棟房子,玩這種幼稚的遊戲。跟一群雄孔雀在比誰的羽毛更亮沒區別。」

  Saber皺了皺眉:

  「確實。要是在戰場上,這種沒意義的決鬥只會浪費寶貴的戰力。王者的劍,不該揮向同胞,除非是為了某種更高的正義。」

  「所以。」

  夏言整理了下袖口,動作優雅的像在整理餐巾,「我們要幫他們糾正一下這種錯誤的價值觀。」

  他轉過身,看著那個正準備再次裝死而且眼神閃躲的芬格爾。

  「師兄。」

  「啊?啊!我在!」

  芬格爾被點名,嚇的一哆嗦,「老大你有何吩咐?要是要遺言,我建議寫我愛食堂。」

  「要是我沒記錯,這場自由一日的規則里,是不是有條:只要幹掉雙方的領袖,就能贏得一切?」

  夏言問。

  芬格爾瞪大了眼睛,看瘋子一樣看著夏言:

  「理論上是有這麼條規則...但是!那是愷撒跟楚子航啊!那是卡塞爾的雙子星!是怪物里的怪物!你該不會是想...」

  「既然有規則,那就好辦了。」

  夏言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了股叫人心底發毛的寒意。

  「路明非。」

  「哎?」

  路明非傻傻的應聲。

  「站起來。」

  「哈?」

  「我讓你站起來。」

  夏言的聲音不容置疑,「你是S級,未來的王。王怎麼能趴地上看別人演戲?」

  路明非苦著臉,磨磨蹭蹭的從花壇後面挪了出來,感覺自己就是個馬上要被推上斷頭台的囚犯。

  夏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指著那片滿是硝煙的戰場中心,指著那兩個不可一世的王者。

  「看清楚了,師弟。」

  夏言輕聲說,那聲音里好像藏著能點燃血液的魔力,「在卡塞爾,想不被欺負,想不當敗狗,只有一種方法。」

  「那就是把桌子掀了,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從神壇上拽下來,然後踩在腳下。」

  「走吧。」

  夏言邁開步子,徑直走向那個絕對火力覆蓋區的廣場中央。

  「我們去教教這兩位王,什麼才是真正的戰爭。」

  Saber沒說話,只是默默的撿起了腳邊那根生鏽的鐵管。

  她一動,一股無形氣流就開始在她周身盤旋,原本靜止的空氣忽然變得狂躁起來。

  風起了。

  而路明非看著那兩個走向地獄的身影,咬了咬牙,發出一聲帶哭腔的哀嚎,然後活像個認命的太監跟著皇上出征,哆哆嗦嗦的跟了上去。

  「死就死吧!反正這學也退不了了!」

  這一天,卡塞爾學院的歷史書上,將會記下夠勁的一筆。

  因為有兩個瘋子,帶了個衰仔,闖進一場叫王見王的遊戲,並準備把它變成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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