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便服的騎士王與直男的審美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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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的芝加哥,密西根大道。

  這條叫華麗一英里的商業街,這會兒正曬著深秋難得的暖陽。

  櫥窗里的奢侈品在陽光下閃著讓人頭暈的光,滿街都是衣著光鮮的男女,空氣里飄著昂貴的香水味跟金錢燃燒的焦糊味。

  夏言跟在兩個女人身後,只覺得兩條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這種累,甚至比在佛羅里達的沼澤里跟那個不死怪物互毆還要猛。

  「我就不明白了。」夏言手裡提著三個印著燙金Logo的紙袋,絕望的呻吟,「明明昨天晚上咱們三個還在宿舍里打遊戲吃烤串當好兄弟,怎麼今天一覺醒來,你們就變成階級敵人了?!」

  走在前面的諾諾停下腳,回頭瞥了他一眼。

  她今天戴著副巨大墨鏡,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精緻的下巴跟塗著深紅唇釉的嘴。

  上身是件短款皮夾克,下面配著緊身牛仔褲跟高筒靴,整個人就像一把隨時準備出鞘的匕首,又颯又美。

  「階級敵人?」諾諾冷笑一聲,伸出一根手指,嫌棄的戳了戳夏言身上的衣服,「我要是不把你拽出來,你打算明天晚上穿著這身校服去安鉑館?」

  夏言低頭看了看自己。

  卡塞爾學院發的深綠色衛衣,下面是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耐磨耐造的運動鞋。

  「這有什麼問題?」夏言理直氣壯,「這叫實用主義!吸汗透氣還方便行動。萬一宴會上有人刺殺,我這一身隨時能翻桌子反擊,多安全!」

  「那叫土。」

  諾諾毫不留情的給出評價。

  然後,她把目光轉向了另一邊的Saber。

  騎士王今天的打扮也很...特別。

  她穿著那套不知從哪個二手店淘來的黑色男式西裝,雖然剪裁還算合體,能襯出她挺拔的身姿,但配上那張嚴肅的臉跟一絲不苟盤在腦後的金髮,看著就像個未成年保鏢,或是某個要去參加葬禮的黑手黨替補。

  「還有你。」諾諾扶了扶墨鏡,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我的陛下,你是去參加晚宴,不是去圓桌會議討論怎麼砍人腦袋。這身西裝是什麼鬼?你打算在安鉑館門口收保護費嗎?」

  Saber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口,有點困惑。

  「這身衣服,便於活動。」她一板一眼的解釋,「而且布料結實,如果在人群里戰鬥,不會因為動作太大撕裂。我覺得很符合騎士的著裝禮儀——莊重嚴肅,還具備實戰價值。」

  夏言在旁邊拼命點頭:「就是就是!英雄所見略同!」

  諾諾看著這兩個一唱一和的直男審美重災區,感覺太陽穴一抽一抽的疼。

  一個要把宴會當百米衝刺現場,一個要把宴會當戰場前線。

  「閉嘴。」

  諾諾吸了口氣,指著不遠處一家門面裝修的像皇宮一樣的高定禮服店。

  「從現在起,剝奪你們兩個的選衣權。你們現在的身份是兩個只會付款跟換衣服的假人。我讓你們穿什麼,你們就穿什麼。聽懂了沒?」

  女王發話了,還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氣。

  夏言縮了縮脖子,Saber也不自覺站直了身體。

  「Yes, Ma'am.」

  ……

  走進那家店的瞬間,夏言感覺自己是個誤入狼群的哈士奇。

  這裡的每件衣服都沒標籤,但每道褶皺都在無聲的尖叫「我很貴」。幾個穿著制服的導購小姐迎上來,臉上的笑容標準的好似流水線產品。

  諾諾熟練的穿梭在一排排衣架之間,手指在那些昂貴的布料上滑過。

  「這件不行,顏色太老氣。」

  「這件太俗,全是亮片,像個暴發戶。」

  「這件剪裁有問題,會顯得腰短。」

  她挑衣服的速度極快,眼光毒辣的嚇人。不到五分鐘,她手臂上已經掛了十幾件各色各樣的禮服裙。

  然後,她轉過身,像是檢閱士兵一樣看著Saber。

  Saber正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西裝領帶,試圖保持王的威嚴。

  「過來。」諾諾勾了勾手指。

  Saber有點猶豫的看了夏言一眼。

  夏言給了她一個「為了世界和平你就犧牲一下吧」的眼神。

  Saber嘆了口氣,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這件,這件,還有這件。」諾諾把那堆衣服一股腦塞進Saber懷裡,巨大的裙擺瞬間淹沒了Saber嬌小的身軀,「全部試一遍。要是敢少穿一件,今晚的必勝客取消。」

  「必勝客...」Saber的碧眼裡閃過一絲掙扎,最後還是在美食的誘惑下屈服了。

  她抱著那堆仿佛千斤重的衣服,步履沉重的走進了更衣室。

  「至於你。」

  諾諾處理完Saber,轉頭看向夏言。

  夏言立刻做出一副我很乖巧的樣子,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好:「我就不用了吧?你看我這身...」

  「去那邊的男裝區。」諾諾隨手一指,「拿那套深灰色的雙排扣西裝,襯衫要白色的,領結選黑色的。別試圖反抗,我已經把你的尺碼告訴導購了。」

  夏言目瞪口呆:「你什麼時候知道我的尺碼的?」

  「看一眼就知道了。」

  諾諾聳聳肩,「要是連這點眼力都沒有,我還怎麼混?」

  夏言被導購小姐半推半就的拉進了另一邊的試衣間。

  半小時後。

  夏言穿著那身剪裁完美面料考究的西裝走了出來。

  他站在鏡子前,有點不敢認裡面那個英挺的男人是自己。

  平時穿慣了寬鬆衛衣,突然換上修身西裝,讓他感覺背上像是綁了塊鋼板,不得不挺直腰杆。但也正因如此,原本那股懶散氣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戰場洗禮後的挺拔跟銳利。

  「還湊合。」

  諾諾正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翻雜誌,頭也沒抬的評價了一句。

  「就是髮型還要弄一下,現在的樣子像個剛進城的土包子。」

  夏言撇了撇嘴,走到諾諾旁邊坐下:「你把Saber關進去多久了?怎麼還沒動靜?該不會在裡面迷路了吧?」

  「急什麼。」

  諾諾翻過一頁雜誌,「好的作品需要打磨。而且,那個固執的傢伙需要一點心理建設來接受這一身沒有護甲的裝備。」

  正說著,那扇緊閉的更衣室大門,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噠」聲。

  夏言下意識抬起頭。

  原本嘈雜的商場,好像在這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不,不是安靜。

  是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秒被按下了暫停鍵。

  門慢慢打開。

  一隻穿著銀色高跟鞋的小腳先邁了出來,在柔軟的地毯上輕輕一點。

  緊接著,是深藍色的裙擺,像午夜海洋一樣流淌下來。

  Saber走了出來。

  她平時總是盤的一絲不苟的金髮,這會兒完全散落下來,像金色瀑布一樣披散在肩頭,發梢微微捲曲,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露肩晚禮服。

  那是一種極其純粹極其高貴的藍,跟她那一雙碧綠的眸子相映成輝。

  裙子的設計極其大膽又不失優雅,完全露出她那修長潔白的脖頸跟精緻如玉雕般的鎖骨。上半身貼合的設計勾勒出少女纖細卻充滿力量感的腰肢,下半身的裙擺則層層疊疊,像是盛開的鳶尾花。

  沒有鎧甲。

  沒有劍。

  沒有任何象徵王與戰士的硬物。

  此時此刻站在那裡的,只有一個叫阿爾托莉雅的少女。

  美得驚心動魄。

  商場裡那些原本還在挑衣服的顧客,不論男女,這會兒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呆呆看著那個從試衣間裡走出來的女孩。

  幾個正準備向女朋友求婚的男人,甚至忘了手裡的戒指。

  Saber很不適應這種充滿侵略性的注視。

  她有點侷促的站在那裡,雙手有些不自然的扯了扯兩邊的裙角,臉頰上泛起一絲從未有過的紅暈。

  那是羞澀。


  那個在戰場上即使面對千軍萬馬也面不改色的騎士王,這會兒卻因為一件沒有防禦力的裙子害羞了。

  「Master...」

  她抬起頭,那雙平日裡總是堅定冷硬的眸子,這會兒卻帶著一絲慌亂跟求助,看向夏言。

  「這身裝備...是不是太奇怪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確定。

  「脖子跟肩膀完全暴露在外面,如果是敵人,可以輕易的切斷我的動脈。而且這裙擺太長了,會影響衝鋒的速度...我覺得,還是那件西裝更適合...」

  夏言坐在沙發上,手裡的可樂杯什麼時候捏扁了都不知道。

  他腦子空了,只剩下眼前這一抹驚艷的深藍。

  太...犯規了。

  他見過Saber揮劍時的英姿,見過她吃東西時的可愛,也見過她面對敵人時的冷酷。

  但他從沒見過這樣的Saber。

  卸下了王的重擔跟騎士的鎧甲,還原成一個普普通通,卻又美得不可方物的十八歲少女。

  「喂,回魂了。」

  旁邊傳來一聲戲謔的口哨聲。

  諾諾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嘴角掛著一抹得逞的壞笑。

  「怎麼樣?本小姐的眼光不錯吧?」

  夏言猛地回過神來,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燙。他有點狼狽的咳嗽了一聲,掩飾自己的失態。

  「咳...還行吧,馬馬虎虎。」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他的眼睛卻根本沒法從Saber身上移開。

  「還行?」

  諾諾翻了個白眼,狠狠的拍了一下他的後背,「裝什麼裝,你看你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承認自己是個被美色擊倒的俗人有那麼難嗎?「

  Saber聽到這邊的動靜,更加侷促了。

  「真的...很奇怪嗎?」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裙子,有點喪氣,「如果不合適的話,我還是去換回...」

  「別!!」

  夏言幾乎是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大聲喊道。

  這一嗓子把周圍幾個人都嚇了一跳。

  夏言老臉一紅,但他顧不上那麼多了,幾步走到Saber面前。

  他看著眼前這個有點不知所措的少女,深吸一口氣,認真的,一字一頓的說:

  「不奇怪。」

  「很美。」

  「真的,特別美。」

  「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美。」

  Saber愣了一下。

  她看著夏言那雙真誠的近乎有點傻氣的眼睛,那裡的驚艷跟讚賞不加掩飾,直直撞進她心裡。

  臉上的紅暈好像更深了一些。

  她輕輕的別過頭,手指繞著垂在胸前的一縷金髮,小聲嘟囔了一句:「既然Master都這麼說了...那就,勉強接受吧。」

  「這才對嘛!」

  諾諾在旁邊拍手叫好,然後像變魔術一樣,從背後掏出個POS機,遞到夏言面前。

  「既然滿意,那就買單吧,老闆。」

  她笑的像個奸商。

  「這件禮服是今年巴黎時裝周的高定限量款,全美只有三件。加上你的西裝,還有那雙鞋,以及本小姐的造型設計費...」

  夏言接過帳單,掃了一眼下面的數字。

  那一長串的零,讓他的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這不只是流血,這簡直是大動脈噴血啊!(心態崩了.jpg)

  他在心裡哀嚎一聲。昂熱給的那點獎學金,這一下估計要縮水一大半。接下來的一年,除了Saber的伙食費,他估計真要吃土了。

  但是。

  他再次看了一眼Saber。

  那個穿著深藍色禮服的少女,這會兒正對著鏡子,試探性的轉了一個圈。裙擺隨著她的動作飛揚起來,像一朵綻放的藍玫瑰。她的嘴角,隱約掛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微笑。

  夏言咬了咬牙,從口袋裡掏出那張黑卡,狠狠的刷了下去。


  「刷!」

  隨著清脆的滴聲響起,夏言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滴血。

  但是,他又覺得,真他媽的值。

  就算以後只能吃泡麵,只要能讓這朵花多開一會兒,那也認了。

  「這就對了。」諾諾收起POS機,滿意的拍了拍夏言的肩膀,「男人賺錢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這種時候嗎?這才是這一課的重點——名為金錢的鍊金術。」

  她走到Saber身邊,伸手幫她整理了下有點亂的髮絲,然後壓低聲音,用只有她們倆能聽到的聲音說:

  「今晚的安鉑館,可是個爭奇鬥豔的戰場。」

  「那幫心機女肯定會想方設法搶風頭。不過嘛...」

  諾諾看了一眼鏡子裡的兩個美人,露出一個自信到囂張的笑容。

  「有了這身裝備,再加上本小姐的氣場。」

  「今晚,咱們就是去炸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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