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抵達佛州,矛盾重重的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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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灣流G650公務機穿行在萬米高空的平流層。

  機艙里安靜到嚇人。

  除了引擎的嗡嗡聲,就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響。

  夏言靠在昂貴的真皮座椅里,手裡的文件快被他給翻爛了。

  這些都是楚子航用他的A級權限,從執行部資料庫里調出來的,關於佛羅里達州電鋸狂人案的秘密檔案。

  內容比他在任務板上看到的要詳細一百倍。

  但問題是,這些情報根本就互相打架。

  夏言的手指在一張現場照片上敲了敲。

  照片上,巨大的棕櫚樹被攔腰截斷,斷口處參差不齊,滿是鏈鋸啃出來的豁口。

  這得是重型機械才能搞出的破壞。

  然後他又翻到另一頁。

  這是受害者的驗屍報告。

  致命傷大多是細長的銳器,從肋骨間隙准準的捅進心臟,或者從背後悄沒聲的割開喉嚨。

  手法利索乾淨,像是頂級刺客的手筆。

  「野蠻的力量,加上精準的技巧。」

  夏言心裡開始吐槽。

  這他媽是一個人能幹出來的事?!

  你當兇手是帶了把瑞士軍刀來作案的嗎,功能齊全?

  最離譜的是,幾乎所有倖存的目擊者都提到一個細節。

  襲擊發生前,他們都看見了一個赤腳的白裙小女孩。

  她抱著一個布娃娃,在沼澤邊緣走來走去,樣子天真又無助。

  所有人都以為她迷路了,但當他們試著靠近時,真正的襲擊才開始。

  夏言撓了撓頭,把文件扔到一邊。

  一個揮舞鏈鋸的肌肉壯漢,一個下手精準的刺客,再加上一個負責當誘餌的白裙蘿莉。

  這幾個形象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怎麼都沒法捏到一個人身上。

  人格分裂也沒這麼離譜。

  除非……

  除非兇手,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一個荒誕但又邏輯上說得通的念頭,在他腦海里漸漸冒了出來。

  他上輩子看過的那些美式恐怖片,什麼《德州電鋸殺人狂》還有《致命彎道》,劇情不都是這麼演的?

  一個與世隔絕,成員高度團結並且分工明確的狩獵家族。

  一個負責賣萌,用天真無邪的外表降低獵物警惕的誘餌。

  一個或者好幾個,負責用鬼魅的速度跟技巧,完成致命一擊的刺客。

  一個身材魁梧,力量巨大,負責正面強攻跟處理屍體的重錘。

  最後,還有一個藏在幕後,運籌帷幄,享受著整個狩獵過程的變態家長。

  這就像美國恐怖片裡的情節,主角開車到了一個不認識的地方,然後被當地的變態家族當成獵物,一個一個的殺掉。

  這不就是經典的美式恐怖片家族套餐嗎。

  夏言越想,眼睛越亮。

  這套模型,幾乎能把資料里所有對不上的地方全都解釋通了。

  「喂,師兄。」夏言看向旁邊從上飛機就開始閉目養神的楚子航。

  楚子航睜開了眼。

  那雙黃金瞳在昏暗的機艙里,亮的像是兩盞小燈。

  「我有個猜測。」

  夏言也不客氣,直接的把自己的「恐怖片家族」理論,原封不動的說了一遍。

  他說的很快。

  誘餌。

  刺客。

  主攻手。

  家長。

  四個詞,四個定位,構成了一個封閉的捕食循環。

  他講完後,有點口乾舌燥的等著楚子航的反應。

  按理說,這種沒直接證據,純靠腦洞跟電影經驗的推測,正常人聽了第一反應肯定是「你有病吧」。

  但楚子航不是正常人。

  他只是沉默的看著夏言幾秒鐘。

  然後,他點了下頭,又說出了那句經典的台詞。


  「分析,你負責。」

  夏言愣住了。

  這都信??

  你這傢伙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不過,他心裡莫名的一陣輕鬆。

  被人無條件信任的感覺,真的挺不錯。

  尤其是,當信任你的人,是楚子-航這種級別的王牌時。

  這份信任,比任何承諾都有分量。

  「好。」

  夏言也回了一個字。

  從這一刻起,這個臨時小隊的指揮權,就這麼隨隨便便的,交到了他這個F級的手裡。

  兩人之間的話題結束了,機艙再次恢復安靜。

  夏言習慣性的看向自己的身側。

  Saber就坐在那裡。

  她一直維持著靈體化,除了夏言,沒人能看見她。

  但此刻,她卻少見的沒有閉目養神,而是透過舷窗,怔怔的看著外面的夜空。

  飛機正在降低高度,已經能看到地面。

  黑暗的大地上,萬家燈火鋪陳開來。

  金色白色還有霓虹的彩色光點,匯聚成了無數條沉默流淌的光之河。

  它們在大地上交織延伸,勾勒出城市的輪廓。

  那是一片沉默又壯麗的,屬於人類文明的星海。

  Saber碧綠的眼眸里,映滿了這片璀璨的燈火。

  她看得很專注,甚至連夏言的注視都沒有察覺。

  她的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很輕。

  夏言從沒見過她這個樣子。

  沒有了騎士王的威嚴,也沒有了劍術教官的冷酷。

  她就像一個第一次看到星空的小女孩,臉上是純粹的驚奇跟讚嘆。

  是啊,她所在的那個時代,永夜的卡姆蘭只有火把與月光。

  她見過最壯麗的景色,大概也只是拔出石中劍時,太陽的光輝。

  這種屬於現代人類的,徹夜不熄的輝煌,她從未見過。

  「很漂亮吧。」

  夏言鬼使神差的輕聲的開口。

  Saber的身體抖了一下,從那片光海中回過神。

  她轉過頭,看著夏言,碧色的眸子裡還殘留著未散盡的流光。

  過了幾秒,她才輕聲的回應。

  「真美。」

  「Master你的世界……很美。」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夏言的心臟莫名其妙的被戳了一下。

  是啊,很美。

  所以,才要去保護它。

  不管是為那些在燈光下睡覺的普通人,還是為了身邊這個,正為這份美麗感嘆的金髮騎士王。

  飛機終於降落在佛羅里達州,傑克遜維爾市。

  執行部的秘密機場。

  來接他們的是當地分部的負責人,一個叫大衛的中年男人。

  鬍子拉碴,眼窩深陷,身上的襯衫皺的跟鹹菜一樣。

  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老子已經一個星期沒睡覺了」的頹廢氣息。

  「楚子航專員跟夏言專員,歡迎來到傑克遜維爾。」

  大衛跟他們握了握手,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情況緊急,我們直接去分部,路上說。」

  坐上前往分部的防彈越野車,大衛直接的打開了話匣子。

  與其說是什麼情報簡報,不如說是一場聲淚俱下的訴苦大會。

  「我們快被逼瘋了,兩位。」

  「我們派出了最好的追蹤小隊,在沼澤里蹲了三天三夜,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結果人剛撤回來,三小時後,失蹤案就又發生了。」

  「那幫混蛋好像在我們身邊裝了監控一樣!」

  ...

  「上周,我們總算根據熱能反應鎖定了目標的大概位置,派出一個A級帶隊的四人小隊進行抓捕。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大衛一拳砸在座椅上,眼睛都紅了。

  「只有一個重傷的專員逃了回來。他說他好像看到了什麼東西,但又什麼都沒看見。其他人...連屍體都沒找到。」

  「我們試過建立行動模型,但根本沒用。他們的作案手法一直在變,有時候殘暴的像野獸,有時候又狡猾的像狐狸。」

  「我們連對手到底是一個人,還是一群人,是男是女,都搞不清楚。學院給了我們三個月的時間,現在,整個分部都快崩潰了。」

  聽著大衛的抱怨,楚子航依舊面無表情,只是握著村雨刀匣的手,又緊了幾分。

  而夏言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情況比他想的還要爛。

  但反過來說。

  這也更說明,他的「恐怖家族劇本」是對的。

  正是因為對手是一個分工明確的團隊,所以他們的行動才會如此難以預測,時而狂野,時而縝密。

  這群被血統論跟任務報告限制了想像力的精英們,永遠也想不到,他們的對手,正在用一種拍電影的方式,跟他們玩一場血腥的狩獵遊戲。

  越野車在傑克遜維爾分部的地下車庫停下。

  分部大廳里,氣氛跟停屍房一樣壓抑。

  所有的專員都行色匆匆,臉上掛著和大衛同款的疲憊跟焦慮。

  看到楚子航時,他們的眼裡會閃過一絲希望。

  但在看到楚子航身邊的夏言後,那絲希望又會變成困惑跟懷疑。

  總部派來的增援,就是一個A級王牌...跟一個F級新生?

  這是在開什麼國際玩笑?

  夏言能讀懂他們眼神里的意思。

  但他不在乎。

  大衛把他們領到一間臨時作戰室,指著桌上堆積如山的報告。

  「這是所有的資料了,兩位可以先熟悉一下。我們的專家團隊正在嘗試新的側寫模型,有任何進展,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說完,他又被一個緊急通訊叫走了,臨走時那背影,蕭瑟的像要去參加自己的葬禮。

  作戰室里只剩下夏言和楚子航。

  「他們已經輸了。」楚子航看著滿屋子的報告,冷不丁來了一句。

  「不是輸給對手。」夏言補充道,「是輸給了恐懼。」

  對未知的恐懼。

  一旦失去對局勢的掌控,這些天之驕子們,就會比普通人崩潰的更快。

  楚子航沒有再說話,而是拿起一份文件開始看。

  夏言則完全沒碰那些資料。

  他已經有了自己的劇本。

  接下來要做的,不是在故紙堆里尋找線索。

  而是親自走進那個沼澤,看看這齣好戲的主角們,願不願意配合他的劇本,一個個登台亮相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比起被動的解密。

  他更喜歡,當那個寫劇本的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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