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無聲的試探！不是他們！
春日的晨風輕柔溫暖，帶著御花園飄來的淡淡花香。
宮道兩側，桃李正開得絢爛，粉白相映，偶爾有花瓣隨風飄落，落在肩頭髮梢。
兕子走在中間，一手牽著長孫皇后，一手牽著李麗質，腳步輕快得像只小雀兒。
她時不時仰頭看看母親，又側頭看看阿姐，臉上的笑容怎麼也藏不住。
「阿娘，今日都有誰來呀？」她問。
「你幾個阿兄，還有幾位叔伯姑母。」長孫皇后溫聲道。
「都是自家人，兕子不用緊張。」
「窩不緊張！」兕子挺起小胸脯，「窩都記得他們！」
她確實記得。
太子阿兄每次見她都會給糖飴，四阿兄雖然見得少，但總是笑眯眯的。
還有幾位姑母，每次進宮都會帶好玩的小玩意給她。
走著走著，兕子忽然想起什麼，小手不自覺地摸了摸頸間。
她想起昨夜入睡前，阿娘特意叮囑這玉佩要貼身戴著，不要輕易示人。
就算有人問起，也說是阿娘送的。
雖然不太明白這是為什麼，但兕子一向聽話，便乖乖記下了。
一旁的李麗質也注意到了妹妹的動作。
她的目光在兕子頸間停留一瞬，又看向母親。
長孫皇后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帶著女兒們散步賞春。
但李麗質知道，母親好像對那玉佩格外關注。
因為她看到昨夜母親在給兕子沐浴時，目光一直在這塊玉佩上反覆端詳，眉宇間儘是思慮。
她後來的詢問，也並沒有得到確切的回答，就好像母親也只是一知半解的狀態。
李麗質壓下心頭的疑慮，將注意力轉回眼前。
繞過一道宮牆，御花園的景致豁然開朗。
臨水軒建在太液池畔，是一座四面敞開的亭閣。
此時軒內已布置妥當，長案分列，鋪著春日花色的錦緞桌帷。
軒外，池水碧綠，岸邊垂柳依依，桃花、杏花、海棠錯落盛放，遠遠望去如雲霞鋪地。
已有宮人宦官在軒內外忙碌。
樂工坐在軒側的水榭中，調試著手中的樂器，隱隱有琵琶和箏聲傳來，清越悅耳。
「皇后殿下至——」侍立的宦官朗聲通傳。
軒內已到的幾人聞聲起身。
最先迎上來的是太子李承乾。
他今日著杏黃色圓領常服，頭戴鏤空金冠，笑容溫潤。
「母親來了。」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兩個妹妹身上，笑意更深:「麗質，兕子，今日真是好看。」
「太子阿兄！」
兕子鬆開母親的手，小跑到李承乾面前，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
李承乾彎腰，從袖中取出一個小錦囊:「猜猜阿兄給你帶了什麼？」
兕子接過錦囊，輕輕一捏，眼睛更亮了。
「是糖飴！好多好多的糖飴~」
「聰明。」李承乾摸摸她的頭，「不過不能一次吃完，小心牙疼。」
「嗯！」兕子用力點頭，將錦囊小心收進袖袋裡。
這時，又有幾人從軒內走來。
走在前面的是魏王李泰，他身材圓潤，今日著一身絳紫色親王常服，笑容滿面。
身後跟著一位清瘦的青袍文士，正是他的屬官蘇勖。
「兒臣見過母親。」李泰上前行禮，姿態恭敬。
他的目光在兕子身上自然掃過，帶著兄長對幼妹的尋常關懷。
長孫皇后微微頷首:「青雀今日來得早。」
「家宴不敢遲。」李泰笑道，又看向李麗質。
「麗質妹妹歸寧，做阿兄的自當早些來。」
李麗質屈膝還禮，儀態端莊。
蘇勖此時也上前長揖:「臣蘇勖，拜見皇后殿下，太子殿下，諸位公主。」
他的禮數周全，言行舉止皆是文士風範。
而他上前見禮時，長孫皇后的目光略顯深意地落在他身上。
看似隨意，實則將每一個細節都收入眼底。
同時不忘看向身側的小兕子。
結果發現小傢伙正低頭擺弄著阿兄給的錦囊。
專注地數著裡面有幾塊糖飴，似乎完全沒注意到正在交談的大人們。
她的小手緊緊攥著錦囊，嘴角微微上揚，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連看都沒看二人一眼。
李泰見狀，笑著彎下腰。
「兕子，還記得四阿兄嗎？」
兕子這才抬起頭，看向李泰。
她眨了眨眼睛，乖巧地點點頭:「記得，四阿兄。」
小傢伙語氣禮貌，卻並無見到李承乾時的那種自然和親昵。
她的目光也順勢轉向一旁的蘇勖，帶著孩童對陌生人的好奇，但也僅此而已。
長孫皇后靜靜的看著這一幕，心中已然是升起了一絲明悟。
如果李泰或蘇勖與那「蘇蘇哥哥」有關......
那此刻兕子的反應，絕對不會如此平靜和陌生。
以這幾日兕子對那個『蘇蘇哥哥』的依賴，根本無法做到這般視若無睹。
如此一來，兕子的那個『蘇蘇哥哥』，確實是跟泰兒沒有任何關係了。
陛下的猜測，錯了。
這一個念頭划過的瞬間，長孫皇后眼中閃爍的微光，緩緩恢復平靜。
「阿娘，窩可以去看看那邊的花花嗎？」
兕子忽然響起的聲音，拉回了長孫皇后的思緒。
小傢伙此刻正指著不遠處盛開的桃樹，眼神里滿是渴望。
長孫皇后嘴角輕笑，溫聲道:「去吧，麗質，你陪著妹妹。」
「好。」李麗質應下，牽起兕子的手。
姐妹二人朝桃樹走去。
兕子腳步輕快，裙擺隨著步伐微微飄動，很快便來到了桃樹底下。
她踮起腳尖，努力想夠到最低的那根花枝，但就是還差一點點。
「阿姐，幫幫窩~」她回頭，眼巴巴地看著李麗質。
李麗質輕笑，伸手摺下一小枝開得正好的桃花，遞給妹妹。
「給，小心別讓花刺扎到手。」
「恩~」
兕子接過花枝，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裡，湊近聞了聞，臉上綻開滿足的笑容。
「阿姐，好香~」
她仰頭，目光在燦爛的桃樹上來迴轉動。
閃閃亮亮的大眼睛裡，被盛開的花朵完全填滿。
以至於一雙眼睛，都好似化作了粉色。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兕子腦海中響起:
『兕子~』
「蘇......」
小傢伙眼睛一亮，差點脫口而出，又趕緊捂住嘴。
只在心裡歡快地回應:『蘇蘇鍋鍋！尼來啦！』
......
宮道兩側，桃李正開得絢爛，粉白相映，偶爾有花瓣隨風飄落，落在肩頭髮梢。
兕子走在中間，一手牽著長孫皇后，一手牽著李麗質，腳步輕快得像只小雀兒。
她時不時仰頭看看母親，又側頭看看阿姐，臉上的笑容怎麼也藏不住。
「阿娘，今日都有誰來呀？」她問。
「你幾個阿兄，還有幾位叔伯姑母。」長孫皇后溫聲道。
「都是自家人，兕子不用緊張。」
「窩不緊張！」兕子挺起小胸脯，「窩都記得他們！」
她確實記得。
太子阿兄每次見她都會給糖飴，四阿兄雖然見得少，但總是笑眯眯的。
還有幾位姑母，每次進宮都會帶好玩的小玩意給她。
走著走著，兕子忽然想起什麼，小手不自覺地摸了摸頸間。
她想起昨夜入睡前，阿娘特意叮囑這玉佩要貼身戴著，不要輕易示人。
就算有人問起，也說是阿娘送的。
雖然不太明白這是為什麼，但兕子一向聽話，便乖乖記下了。
一旁的李麗質也注意到了妹妹的動作。
她的目光在兕子頸間停留一瞬，又看向母親。
長孫皇后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帶著女兒們散步賞春。
但李麗質知道，母親好像對那玉佩格外關注。
因為她看到昨夜母親在給兕子沐浴時，目光一直在這塊玉佩上反覆端詳，眉宇間儘是思慮。
她後來的詢問，也並沒有得到確切的回答，就好像母親也只是一知半解的狀態。
李麗質壓下心頭的疑慮，將注意力轉回眼前。
繞過一道宮牆，御花園的景致豁然開朗。
臨水軒建在太液池畔，是一座四面敞開的亭閣。
此時軒內已布置妥當，長案分列，鋪著春日花色的錦緞桌帷。
軒外，池水碧綠，岸邊垂柳依依，桃花、杏花、海棠錯落盛放，遠遠望去如雲霞鋪地。
已有宮人宦官在軒內外忙碌。
樂工坐在軒側的水榭中，調試著手中的樂器，隱隱有琵琶和箏聲傳來，清越悅耳。
「皇后殿下至——」侍立的宦官朗聲通傳。
軒內已到的幾人聞聲起身。
最先迎上來的是太子李承乾。
他今日著杏黃色圓領常服，頭戴鏤空金冠，笑容溫潤。
「母親來了。」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兩個妹妹身上，笑意更深:「麗質，兕子，今日真是好看。」
「太子阿兄！」
兕子鬆開母親的手，小跑到李承乾面前，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
李承乾彎腰，從袖中取出一個小錦囊:「猜猜阿兄給你帶了什麼？」
兕子接過錦囊，輕輕一捏，眼睛更亮了。
「是糖飴！好多好多的糖飴~」
「聰明。」李承乾摸摸她的頭，「不過不能一次吃完，小心牙疼。」
「嗯！」兕子用力點頭，將錦囊小心收進袖袋裡。
這時，又有幾人從軒內走來。
走在前面的是魏王李泰，他身材圓潤，今日著一身絳紫色親王常服，笑容滿面。
身後跟著一位清瘦的青袍文士，正是他的屬官蘇勖。
「兒臣見過母親。」李泰上前行禮，姿態恭敬。
他的目光在兕子身上自然掃過，帶著兄長對幼妹的尋常關懷。
長孫皇后微微頷首:「青雀今日來得早。」
「家宴不敢遲。」李泰笑道，又看向李麗質。
「麗質妹妹歸寧，做阿兄的自當早些來。」
李麗質屈膝還禮，儀態端莊。
蘇勖此時也上前長揖:「臣蘇勖，拜見皇后殿下，太子殿下，諸位公主。」
他的禮數周全，言行舉止皆是文士風範。
而他上前見禮時，長孫皇后的目光略顯深意地落在他身上。
看似隨意，實則將每一個細節都收入眼底。
同時不忘看向身側的小兕子。
結果發現小傢伙正低頭擺弄著阿兄給的錦囊。
專注地數著裡面有幾塊糖飴，似乎完全沒注意到正在交談的大人們。
她的小手緊緊攥著錦囊，嘴角微微上揚，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連看都沒看二人一眼。
李泰見狀，笑著彎下腰。
「兕子，還記得四阿兄嗎？」
兕子這才抬起頭，看向李泰。
她眨了眨眼睛，乖巧地點點頭:「記得，四阿兄。」
小傢伙語氣禮貌，卻並無見到李承乾時的那種自然和親昵。
她的目光也順勢轉向一旁的蘇勖，帶著孩童對陌生人的好奇，但也僅此而已。
長孫皇后靜靜的看著這一幕，心中已然是升起了一絲明悟。
如果李泰或蘇勖與那「蘇蘇哥哥」有關......
那此刻兕子的反應，絕對不會如此平靜和陌生。
以這幾日兕子對那個『蘇蘇哥哥』的依賴，根本無法做到這般視若無睹。
如此一來，兕子的那個『蘇蘇哥哥』，確實是跟泰兒沒有任何關係了。
陛下的猜測，錯了。
這一個念頭划過的瞬間，長孫皇后眼中閃爍的微光，緩緩恢復平靜。
「阿娘，窩可以去看看那邊的花花嗎？」
兕子忽然響起的聲音，拉回了長孫皇后的思緒。
小傢伙此刻正指著不遠處盛開的桃樹，眼神里滿是渴望。
長孫皇后嘴角輕笑，溫聲道:「去吧，麗質，你陪著妹妹。」
「好。」李麗質應下，牽起兕子的手。
姐妹二人朝桃樹走去。
兕子腳步輕快，裙擺隨著步伐微微飄動，很快便來到了桃樹底下。
她踮起腳尖，努力想夠到最低的那根花枝，但就是還差一點點。
「阿姐，幫幫窩~」她回頭，眼巴巴地看著李麗質。
李麗質輕笑，伸手摺下一小枝開得正好的桃花，遞給妹妹。
「給，小心別讓花刺扎到手。」
「恩~」
兕子接過花枝，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裡，湊近聞了聞，臉上綻開滿足的笑容。
「阿姐，好香~」
她仰頭，目光在燦爛的桃樹上來迴轉動。
閃閃亮亮的大眼睛裡，被盛開的花朵完全填滿。
以至於一雙眼睛，都好似化作了粉色。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兕子腦海中響起:
『兕子~』
「蘇......」
小傢伙眼睛一亮，差點脫口而出，又趕緊捂住嘴。
只在心裡歡快地回應:『蘇蘇鍋鍋！尼來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