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李世民的猜測！
「此物從何而來？」李世民的聲音嚴肅了起來，帶著帝王的審視。
任何不明來歷之物出現在愛女身邊，都足以引起他最高度的警惕。
「是今晨，從兕子手中所得。」長孫皇后的聲音同樣嚴肅。
她將清晨發現女兒偷偷吃糖、詢問來源、以及女兒那番「蘇蘇哥哥」的說辭。
原原本本、毫無添減地敘述了一遍。
「兕子言之鑿鑿，說夢中有位『蘇蘇哥哥』對她極好。」
「給她講故事，教她道理，還給了這顆糖。」
「臣妾本想先讓太醫核驗一番，但兕子吃的太快，並未留下其餘殘渣。」
「好在這糖本身無毒，倒無任何關係。」
長孫皇后看向那張糖紙，目光沉沉。
「二郎，此物絕非宮中之物，亦非臣妾所知任何一地貢品。」
「其工藝之精，紙張之異，字符之奇，聞所未聞。」
李世民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糖紙上那陌生的字符上摩挲，眉頭越皺越緊。
他南征北戰，見識廣博，與西域、波斯乃至更遠之地都有接觸，卻也從未見過如此奇物。
更關鍵的是，它出現在了他最年幼、也最體弱的女兒手中。
還伴隨著一個無法證實的「夢境」故事。
「蘇蘇哥哥……」李世民重複著這個稱呼，眼底微光閃爍。
「宮中查過了？」
「已暗中詳查，立政殿上下，絕無姓蘇、或名中帶『蘇』音的適齡伴讀、侍從、宦官。」
「各宮近期也無任何異常人員出入記錄，更無人有機會接觸過兕子，贈予此物。」
長孫皇后回答得乾脆利落，顯示出對立政殿的絕對掌控。
「那就是說，要麼有人手段通天，不僅能瞞過立政殿耳目......」
「還能悄無聲息的來到兕子身邊，這種可能......有嗎？」
李世民頓了頓，眉頭緊皺。
忽然，他好像想起什麼一樣，低垂的眼眸猛然抬起。
「不，或許還真有！」
「觀音婢，咱們的那位御妹夫蘇勖，如今不就在泰兒身邊嗎？」
「蘇勖？」長孫皇后一愣。
「二郎的意思是......此事是與泰兒有關係？」
李世民目光幽幽，聲音低沉。
「蘇勖姓蘇，位列十八學士，又是泰府司馬，還身在長安。」
「如果說有誰能做到的話，朕能想到的人之中，也只有他了。」
「總不會......真如兕兒所言，是『夢』中所獲吧？」
「這等明顯編織的謊話，騙騙小孩還行。」
「你信？」
李世民的推論，讓長孫皇后陷入了沉默。
她葉眉緊鎖，語氣帶著些疑惑。
「可是，二郎，兕子是泰兒的妹妹。」
「像這等明顯是為她好的事情，為什麼要費這般手腳進行呢？」
「光明正大，豈不是更能讓你我滿意？」
「這兩日，臣妾明顯的感覺到兕子更乖巧懂事了。」
「昨日跟著臣妾學認花時，格外專注。」
「而且蘇蘇哥哥這個稱呼，總感覺與蘇勖不太符合。」
長孫皇后說出自己心中的疑慮，她的話也讓李世民目光一凝。
他看著手中的糖紙，沉默片刻後緩聲說道：
「是或不是，一試便知。」
「正好，咱們那位嫡長女，不是吵著要回宮來看看嗎？」
「那就趁此機會，把她幾個哥哥一起喊過來聚聚。」
「咱們一大家子，也好久沒這麼熱鬧過了。」
長孫皇后聞言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也好。」
「轉眼麗質出嫁也有一年多了，臣妾這心裡，倒是思念的緊。」
「恩，那此事就這麼定了，具體細則朕來安排。」
「此事目前來說，倒也不算壞事。」
「然，來歷不明，終究是大忌。」
「不管是不是泰兒所為，立政殿的戒備和人員篩查，都應該加強了。」
「二郎所言極是。」長孫皇后頷首。
「這些事，就交給臣妾來辦吧。」
李世民心頭一暖，輕摟著妻子的手臂叮囑道：
「你身子骨弱，可別太過操勞了。」
「臣妾明白，眼下初春已過，在夏季徹底到來前，會有段舒服的日子。」
「所以陛下就放心吧。」
長孫皇后溫柔一笑，順勢握住了李世民寬厚的手掌。
二人在大殿內又溫存了一會，李世民重新拿起那張糖紙，開口說道：
「此物，朕先帶走，讓百騎司的人也看看。」
「天下之大，奇人異士、海外奇物未必沒有，或許能直接查出些端倪。」
百騎司是李世民麾下最精銳的偵查力量，負責監察內外，刺探情報。
「是。」長孫皇后應下，心中稍安。
有陛下插手，調查力度自然不同。
李世民將糖紙收好，放入自己懷中。
他起身，放輕腳步走向內殿，長孫皇后亦緊隨其後。
他們悄然來到女兒榻前。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紗，柔和地灑在小兕子熟睡的臉上，給她瓷白的肌膚鍍上一層暖茸茸的光暈。
她睡得無比香甜，小嘴微微張著，一隻手還無意識地抓著被角。
全然不知父母正為她遇到的「奇事」而憂心忡忡。
李世民凝視著女兒稚嫩安詳的睡顏，眼中的銳利漸漸被濃濃的慈愛取代。
他伸出寬厚的手掌，極輕極輕地摸了摸女兒細軟的額發。
動作小心翼翼，仿佛怕驚擾了女兒的夢境。
「朕的兕子……」他低聲喃喃，語氣複雜。
「只要你能平安喜樂，無病無災，便好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父親的觸摸與注視，睡夢中的小兕子好似隱約有了要甦醒的預兆。
她無意識地咂了咂嘴，含糊地嘟囔了一聲「甜……」。
隨即翻了個身，繼續沉沉睡去。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的笑意。
以及那深藏於笑意之下的、無法消散的憂慮。
他們又守了片刻，才悄然退出內殿。
「朕先去處理政務，晚膳時再來。」李世民對長孫皇后囑咐道。
「兕子醒來若向你問起糖紙，便說阿耶拿去看了，過幾日還她，莫要讓她多想。」
「臣妾明白。」
李世民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內殿方向，轉身大步離開了立政殿。
殿內重歸寧靜，長孫皇后獨自坐回榻邊，望著內殿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她相信陛下的判斷與能力，但母親的直覺讓她隱隱感到......
這件事，或許並不會那麼簡單結束。
......
任何不明來歷之物出現在愛女身邊，都足以引起他最高度的警惕。
「是今晨，從兕子手中所得。」長孫皇后的聲音同樣嚴肅。
她將清晨發現女兒偷偷吃糖、詢問來源、以及女兒那番「蘇蘇哥哥」的說辭。
原原本本、毫無添減地敘述了一遍。
「兕子言之鑿鑿，說夢中有位『蘇蘇哥哥』對她極好。」
「給她講故事，教她道理，還給了這顆糖。」
「臣妾本想先讓太醫核驗一番，但兕子吃的太快，並未留下其餘殘渣。」
「好在這糖本身無毒，倒無任何關係。」
長孫皇后看向那張糖紙，目光沉沉。
「二郎，此物絕非宮中之物，亦非臣妾所知任何一地貢品。」
「其工藝之精，紙張之異，字符之奇，聞所未聞。」
李世民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糖紙上那陌生的字符上摩挲，眉頭越皺越緊。
他南征北戰，見識廣博，與西域、波斯乃至更遠之地都有接觸，卻也從未見過如此奇物。
更關鍵的是，它出現在了他最年幼、也最體弱的女兒手中。
還伴隨著一個無法證實的「夢境」故事。
「蘇蘇哥哥……」李世民重複著這個稱呼，眼底微光閃爍。
「宮中查過了？」
「已暗中詳查，立政殿上下，絕無姓蘇、或名中帶『蘇』音的適齡伴讀、侍從、宦官。」
「各宮近期也無任何異常人員出入記錄，更無人有機會接觸過兕子，贈予此物。」
長孫皇后回答得乾脆利落，顯示出對立政殿的絕對掌控。
「那就是說，要麼有人手段通天，不僅能瞞過立政殿耳目......」
「還能悄無聲息的來到兕子身邊，這種可能......有嗎？」
李世民頓了頓，眉頭緊皺。
忽然，他好像想起什麼一樣，低垂的眼眸猛然抬起。
「不，或許還真有！」
「觀音婢，咱們的那位御妹夫蘇勖，如今不就在泰兒身邊嗎？」
「蘇勖？」長孫皇后一愣。
「二郎的意思是......此事是與泰兒有關係？」
李世民目光幽幽，聲音低沉。
「蘇勖姓蘇，位列十八學士，又是泰府司馬，還身在長安。」
「如果說有誰能做到的話，朕能想到的人之中，也只有他了。」
「總不會......真如兕兒所言，是『夢』中所獲吧？」
「這等明顯編織的謊話，騙騙小孩還行。」
「你信？」
李世民的推論，讓長孫皇后陷入了沉默。
她葉眉緊鎖，語氣帶著些疑惑。
「可是，二郎，兕子是泰兒的妹妹。」
「像這等明顯是為她好的事情，為什麼要費這般手腳進行呢？」
「光明正大，豈不是更能讓你我滿意？」
「這兩日，臣妾明顯的感覺到兕子更乖巧懂事了。」
「昨日跟著臣妾學認花時，格外專注。」
「而且蘇蘇哥哥這個稱呼，總感覺與蘇勖不太符合。」
長孫皇后說出自己心中的疑慮，她的話也讓李世民目光一凝。
他看著手中的糖紙，沉默片刻後緩聲說道：
「是或不是，一試便知。」
「正好，咱們那位嫡長女，不是吵著要回宮來看看嗎？」
「那就趁此機會，把她幾個哥哥一起喊過來聚聚。」
「咱們一大家子，也好久沒這麼熱鬧過了。」
長孫皇后聞言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也好。」
「轉眼麗質出嫁也有一年多了，臣妾這心裡，倒是思念的緊。」
「恩，那此事就這麼定了，具體細則朕來安排。」
「此事目前來說，倒也不算壞事。」
「然，來歷不明，終究是大忌。」
「不管是不是泰兒所為，立政殿的戒備和人員篩查，都應該加強了。」
「二郎所言極是。」長孫皇后頷首。
「這些事，就交給臣妾來辦吧。」
李世民心頭一暖，輕摟著妻子的手臂叮囑道：
「你身子骨弱，可別太過操勞了。」
「臣妾明白，眼下初春已過，在夏季徹底到來前，會有段舒服的日子。」
「所以陛下就放心吧。」
長孫皇后溫柔一笑，順勢握住了李世民寬厚的手掌。
二人在大殿內又溫存了一會，李世民重新拿起那張糖紙，開口說道：
「此物，朕先帶走，讓百騎司的人也看看。」
「天下之大，奇人異士、海外奇物未必沒有，或許能直接查出些端倪。」
百騎司是李世民麾下最精銳的偵查力量，負責監察內外，刺探情報。
「是。」長孫皇后應下，心中稍安。
有陛下插手，調查力度自然不同。
李世民將糖紙收好，放入自己懷中。
他起身，放輕腳步走向內殿，長孫皇后亦緊隨其後。
他們悄然來到女兒榻前。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紗，柔和地灑在小兕子熟睡的臉上，給她瓷白的肌膚鍍上一層暖茸茸的光暈。
她睡得無比香甜，小嘴微微張著，一隻手還無意識地抓著被角。
全然不知父母正為她遇到的「奇事」而憂心忡忡。
李世民凝視著女兒稚嫩安詳的睡顏，眼中的銳利漸漸被濃濃的慈愛取代。
他伸出寬厚的手掌，極輕極輕地摸了摸女兒細軟的額發。
動作小心翼翼，仿佛怕驚擾了女兒的夢境。
「朕的兕子……」他低聲喃喃，語氣複雜。
「只要你能平安喜樂，無病無災，便好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父親的觸摸與注視，睡夢中的小兕子好似隱約有了要甦醒的預兆。
她無意識地咂了咂嘴，含糊地嘟囔了一聲「甜……」。
隨即翻了個身，繼續沉沉睡去。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的笑意。
以及那深藏於笑意之下的、無法消散的憂慮。
他們又守了片刻，才悄然退出內殿。
「朕先去處理政務，晚膳時再來。」李世民對長孫皇后囑咐道。
「兕子醒來若向你問起糖紙，便說阿耶拿去看了，過幾日還她，莫要讓她多想。」
「臣妾明白。」
李世民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內殿方向，轉身大步離開了立政殿。
殿內重歸寧靜，長孫皇后獨自坐回榻邊，望著內殿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她相信陛下的判斷與能力，但母親的直覺讓她隱隱感到......
這件事，或許並不會那麼簡單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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