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擁抱人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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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吼————————!!」

  黑色的復仇之火與蒼白色的骨海,在這片無重力的宇宙中交織。

  黑貞德騎在灰燼古龍·托雷特的脊背上,手中的黑旗捲起滔天的烈焰。她率領著數萬名龍牙兵,如同白色的海嘯般撞向了那六尊早已在虛空中等待的魔神。

  「殺!殺!殺!!」

  黑貞德的雙眼赤紅,她需要發泄。

  然而,現實往往比噩夢更加冰冷。這不是數量可以彌補的差距,這是概念之間的鴻溝。

  「那是……什麼?」

  沖在最前方的龍牙兵方陣,在接觸到第一頭惡魔的瞬間,發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異變。

  代表【熱與死】的惡魔陶爾維僅僅是向前邁了一步,張開枯萎的雙臂,呼出了一口灰敗的熱息。

  「呼——」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但那股氣息掃過的地方,時間仿佛被加速了數千年。

  「咔嚓……沙沙……」

  數以千計堅硬如鐵的龍牙兵,甚至還沒來得及舉起骨盾,就在接觸到這股熱息的瞬間停滯了。緊接著,它們森白的骨骼開始發黑、乾裂、風化。

  短短一秒鐘。原本氣勢如虹的骷髏先鋒軍,直接崩解成了漫天的骨粉,如同虛空中下了一場慘白的大雪。

  「開什麼玩笑……」黑貞德瞳孔驟縮。

  「別小看龍之魔女的軍勢!托雷特!給我燒死它們!!」

  她猛地拉起韁繩。灰燼古龍張開巨口,喉嚨深處涌動著灰色的死光。那是源自魂世界的死亡吐息,足以腐蝕一切有機體。

  「轟!!」粗大的灰色光柱直噴惡魔群的中心。

  然而,就在死光即將命中的瞬間。代表【無秩序】的惡魔薩魯瓦發出了一聲混亂的尖嘯,它身上的鱗片炸裂,釋放出一圈暗紅色的波紋。

  「嗡——」

  空間被扭曲了。因果被混亂了。

  那道原本筆直轟向敵人的死光,竟然在半空中詭異地摺疊了九十度,甚至是違背物理法則地掉頭,狠狠地轟在了友軍的陣營里!

  「轟隆!!」

  大片龍牙兵被己方的火力蒸發,甚至連黑貞德自己都被爆炸的餘波掀得險些墜龍。

  「那是我的食物。」

  還沒等黑貞德穩住身形,一張幾乎裂到耳根的巨口突然出現在她的視野中。代表【饑渴】的惡魔宰里沙竟然直接瞬移到了剩餘的龍牙兵群中。他張開大嘴,產生了一股無法抗拒的引力旋渦。

  「吸溜——」

  數千名龍牙兵,連同黑貞德釋放的復仇黑炎,竟然像麵條一樣被他吸入了腹中!吞噬完這一切後,他意猶未盡地看向了黑貞德,眼中的貪婪讓人毛骨悚然。

  「該死……這群怪物到底是什麼東西?!」黑貞德咬牙切齒,手中的旗杆幾乎被捏碎。物理攻擊無效,魔法攻擊被吞噬,遠程攻擊被反彈。

  就在這時,戰場上最大的陰影籠罩了她。

  那是代表【破壞】的巨人——加納古·梅諾古。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魔法,只是抬起了一隻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像拍蒼蠅一樣對著空中的古龍狠狠拍下。

  「躲開!托雷特!!」

  就在黑貞德準備拉升高度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在混亂的戰場中響起。

  「聖女大人……小心……」

  黑貞德渾身一僵。那個聲音……那個語調……她猛地轉頭,透過層層黑泥,看到了一個站在巨人肩膀上的身影。那個穿著法袍、有著一雙金魚眼的男人。他正滿臉鮮血,張開雙臂,一臉絕望地看著她。

  「吉爾……?」黑貞德的心臟漏跳了一拍。理智告訴她,Caster已經死了,這絕對是假的。但那份剛剛失去摯友的痛苦,讓她產生了這致命一秒的遲疑。

  「那是假的!瘋狗!!」遠處的吉爾伽美什怒吼道。

  但來不及了。那是代表【惡意】的惡魔阿凱馬納。

  那個「吉爾·德·雷」的臉突然裂開,化作了一柄巨大的黑色重錘,趁著黑貞德失神的剎那,狠狠地砸在了托雷特的翅膀根部。

  「咔嚓!!」


  「吼————!!」古龍發出了悽厲的哀鳴,半邊翅膀被生生砸斷。巨大的龍軀失去了平衡,如同墜落的隕石般向著虛空地板砸去。

  「轟!!」

  煙塵四起。黑貞德被甩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鮮血染紅了黑裙。

  「咳咳……」她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下一秒,厚重的黑泥將她徹底掩埋。六大惡魔如同高山般俯視著她,那股絕望的壓迫感,徹底粉碎了魔女的遠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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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會!!」

  趁著六大惡魔被黑貞德吸引了注意力的瞬間,Saber和林業抓住了安格拉曼紐本體那一瞬間的空檔。

  「結束了!惡神!!」

  Saber一劍刺出。這一劍凝聚了她身為騎士王的全部信念,精準無比地刺向了安格拉曼紐那顆暴露在外的、跳動的黑色心臟。

  「噗嗤!」

  手感確實傳來了。那是劍刃切開血肉,貫穿靈核的觸感。聖劍貫穿了黑泥,刺入了核心。金色的光輝在傷口處爆發,似乎下一秒就能將這顆心臟徹底炸碎。

  然而。

  「真是遺憾。」

  被刺穿心臟的安格拉曼紐,臉上的痛苦漸漸收斂,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仿佛露出了一抹嘲弄的笑容,祂低頭看著胸口的聖劍,又抬頭看著Saber。

  祂輕聲說道:「那是假象,Saber,你並沒有刺中我。」

  「嗡——」

  一股極其強烈的違和感瞬間襲遍全身,仿佛整個世界的邏輯被強行扭曲了。

  在Saber震驚的注視下,現實被強行篡改了。原本明明已經刺入心臟的聖劍,在空間上發生了詭異的錯位。

  就像是發生了數據錯誤的遊戲貼圖。劍鋒莫名其妙地向左偏離了三寸,僅僅是擦破了惡神的一點表皮,刺入了旁邊的空氣中。

  「什麼?!」 Saber瞳孔地震,「我明明已經刺中了!手感還在!這不可能!!」

  「在我的世界裡,我說沒有,就是沒有。」安格拉曼紐微笑著伸出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劍身。

  與此同時。

  身後的林業趁著Saber吸引火力的瞬間,單手掄起沉重的狼騎士大劍,帶著深淵特攻的黑藍色氣息,對著安格拉曼紐的脖頸狠狠斬下!

  「咔嚓!」

  這一擊勢大力沉。狼騎士大劍的【真實傷害】確實生效了。安格拉曼紐的頭顱應聲而落,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那顆腦袋甚至在空中旋轉了幾圈,才掉落在地上,化作了一灘黑泥。

  「成功了?」林業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那具無頭屍體。

  下一秒。

  那個無頭身體裡,傳來了悶悶的聲音:「不,失敗了。」

  「滋滋滋……」

  地上的那一灘黑泥突然消失。而安格拉曼紐脖頸上的傷口,就像是被倒放的錄像帶一樣迅速癒合。黑泥涌動間,那顆完好無損的頭顱重新長了出來,甚至連髮型都沒有亂。

  祂扭了扭脖子,看著林業,語氣中充滿了戲謔:「深淵的行者啊,你的確很強,但在真理面前,一切反抗都毫無意義。」

  「該死的怪物……」

  空中的吉爾伽美什看出了端倪。「又是這種噁心的手段,不,更強了,祂把自己變成了『規則』本身!只要祂不承認,傷害就不成立!」

  「不知道人類史的重量能不能再次壓垮祂!!」

  吉爾伽美什身後的金色波紋瞬間擴大了十倍。【王之財寶】全開。

  數以千計的神造兵裝、詛咒寶具、概念武裝,如同金色的暴雨般傾瀉而下。「給本王變成刺蝟吧!!」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寶具雨。安格拉曼紐甚至沒有躲避。祂只是抬起頭,像是在評價一件無趣的藝術品。

  強力安利《為了拯救黑魂,我只好傳火全宇宙》!直達精彩。

  祂輕聲說道:「黃金是軟弱的金屬,無法傷人。」

  「啪嗒、啪嗒、啪嗒。」

  那些原本削鐵如泥、足以貫穿山脈的A級寶具,在接觸到安格拉曼紐周身黑泥的瞬間,竟然真的發生了質變。


  它們失去了金屬的硬度,失去了魔力的鋒芒。它們變得像橡膠、像爛泥一樣柔軟。

  那把足以切開空間的「杜蘭達爾」,軟趴趴地撞在惡神的肩膀上,然後彈開。那把必中的「赤原獵犬」,像是一條死蛇一樣掛在惡神的手臂上。

  滿天的寶具雨,變成了一場毫無殺傷力的橡膠玩具雨。

  「宰里沙,那是你的零食。」安格拉曼紐揮了揮手。

  「吼!」遠處那個代表【飢餓】的惡魔宰里沙在安哥拉曼紐權能的影響下,瞬移了過來,張開大嘴,產生黑洞般的吸力,像吃麵條一樣將那些軟化的寶具通通吸入腹中,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嗝——」吃完後,他還打了個飽嗝。

  「你這混蛋……」吉爾伽美什氣得渾身發抖,但他的攻擊手段在這一刻確實被封鎖了。

  「別急,輪到你們了。」

  安格拉曼紐轉過身,看向面前的Saber和林業。

  此時,那個代表【背叛】的紅影塔羅馬蒂,如蛇般纏繞在了Saber的身後。她那甜美而又充滿誘惑力的聲音在Saber心中響起:「亞瑟……看看你的劍,它沾滿了圓桌騎士的血。蘭斯洛特背叛了你,格尼薇兒背叛了你,莫德雷德背叛了你……你守護的國家,最終還是背叛了你。」

  「住口!!」 Saber的心神瞬間失守,那是她心中永遠的痛。

  「唔!!」

  Saber只覺得手中的誓約勝利之劍瞬間變得重如山嶽。那不僅僅是物理上的重量,更是精神上的枷鎖。無數不列顛亡魂的哭嚎聲順著劍柄湧入她的腦海,壓迫著她的神經。

  「哐當!」哪怕是擁有A級筋力的騎士王,此刻也被這股概念上的重量壓垮。她單膝跪地,雙手顫抖著想要舉起劍,卻發現連一毫米都挪動不了。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跪在惡神面前,如同臣服。

  「然後是你……異鄉人。」

  安格拉曼紐看向林業。祂盯著林業身上那套破舊卻散發著強大深淵氣息的【亞爾特留斯套裝】。祂能感覺到,這套鎧甲隔絕了祂大部分的黑泥污染。

  「你的鎧甲已經鏽蝕了。」「它就像紙一樣脆弱。」

  「什麼?!」林業心中警鈴大作。

  還沒等他做出反應,安格拉曼紐隨手揮出了一道黑泥構成的鞭子。

  「啪!!」

  那原本能夠抵禦龍息和深淵侵蝕的神代鎧甲,在這輕描淡寫的一擊面前,真的就像是受潮的紙板一樣。

  「撕拉——」堅硬的護心鏡碎裂,胸甲崩解,化作廢鐵。黑泥鞭子毫無阻礙地抽在了林業的胸口。

  「噗哈——!!」

  鮮血狂噴。林業整個人被抽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幾十米外的虛空地板上,狼騎士大劍脫手而出,旋轉著插在遠處。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橫貫他的胸膛,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黑色的詛咒瞬間侵入傷口,腐蝕著他的血肉。

  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戰場。

  短短几分鐘內。原本氣勢如虹的討伐隊,全線崩盤。

  黑貞德被黑泥掩埋,生死不知。 Saber跪在地上,被自己的劍壓製得動彈不得,眼中滿是痛苦與迷茫。吉爾伽美什的寶庫成了怪物的零食,只能在高空無能狂怒。林業重傷倒地,生死未卜。

  「看吧。」

  安格拉曼紐漫步在戰場中央。祂那漆黑的身體上纖塵不染,仿佛剛才的激戰只是一場幻覺。

  祂攤開雙手,看著掙扎的眾人,就像一位無奈的導師在看著一群不開竅的學生。

  「謊言與真實其實別無二致。」

  「你們所謂的努力、羈絆、奇蹟,甚至你們引以為傲的寶具……在這個世界裡,只要我說是假的,它就是假的。」

  「只要我否定,因果就不存在。」「只要我斷言,現實就會重寫。」

  「我既是此世全部之惡,也是此界唯一的真理。」

  祂一邊說著,一邊緩步走向戰場的邊緣。那裡插著一把仍在燃燒的螺旋劍。

  那團橘紅色的篝火,依然在靜靜地燃燒,散發著溫暖的光芒,庇護著身後的切嗣、雁夜和櫻。

  「這團火……很礙眼。」


  安格拉曼紐停在篝火前。祂本能地厭惡這種東西。它太純粹了,純粹得不像這個世界的產物。

  「名為『阿凱馬納』的煙霧啊,去熄滅它。」

  那團代表【惡意】的毒霧立刻涌了上來,試圖將篝火吞沒。「滋滋滋!」但毒霧剛接觸到火光,就被瞬間淨化消散。

  「哦?」安格拉曼紐挑了挑眉。「有意思。」

  祂伸出一根手指,指著篝火,發動了【謊言】權能:

  「火是冷的。」「它並沒有溫度,也不存在。」

  「呼……」

  一陣陰冷的風吹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切嗣更是握緊了手中的槍,絕望地看著這一幕。如果連最後的庇護所都熄滅了,那他們必死無疑。

  然而。

  一秒鐘過去了。兩秒鐘過去了。

  那團橘紅色的火焰,僅僅是像被微風吹拂一樣晃動了幾下。然後……「噼啪!」它爆出了一顆火星,繼續燃燒。甚至燒得比剛才更旺了,仿佛在嘲笑面前的惡神。

  「嗯?」

  安格拉曼紐那張原本從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嗯?」

  祂看著那團火,感到一種莫名的荒謬。

  「連我的權能都無法完全否定的『異物』嗎?」

  「有趣的規則……但無傷大雅!」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打破了惡神的沉思。

  在幾十米外的血泊中。那個胸口被撕裂、鎧甲破碎的男人,正在緩緩站立起來。

  「嗡——」

  在他胸口的皮膚下,那個如同日蝕般的【黑暗之環】開始劇烈燃燒。

  那是屬於不死人的詛咒。那是屬於薪王的宿命。那是源自深淵最深處,屬於人類的力量。

  安格拉曼紐的謊言可以欺騙物理法則,可以欺騙感官,甚至可以欺騙世界意識。

  但它無法欺騙「深淵的本能」。痛就是痛。火就是火。殺意……就是殺意。

  「……大人……」遠處,櫻緊緊抓著眼罩,她隨時準備著摘掉眼罩,燃燒自己。

  但它無法欺騙「深淵的本能」。痛就是痛。火就是火。殺意……就是殺意。

  「……大人……」遠處,櫻緊緊抓著眼罩,她隨時準備著摘掉眼罩,燃燒自己。

  「呼——」

  林業搖晃著站了起來。他身上的亞爾特留斯鎧甲已經徹底報廢,露出了下面精壯卻滿是傷痕的軀體。

  他放棄了屬於火焰的理智與榮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純粹、更為古老、更為狂亂的東西。

  那是屬於深淵的狂亂。那是屬於矮人群王的暴虐。

  他沒有去撿遠處的大劍。他緩緩抬起右手。

  「噗!!」

  一團漆黑如墨、卻又帶著血色核心的【黑焰】,在他的掌心中猛然爆燃!

  這火,不是元素,而是人性。與此世之惡類似,但更加沉重、更加濃稠的人性之火。

  「你說……」

  林業抬起頭,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如同惡鬼般的笑容。血水順著他的嘴角滴落。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種撕裂靈魂的恐怖迴響:

  「我的攻擊……是謊言?」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安格拉曼紐。每走一步,腳下的虛空就被黑焰燒穿一個洞。

  「那我就把你燒到……」

  「連一句謊言……都說不出來為止!!」

  「轟————————!!」

  黑色的火柱沖天而起,宣告著深淵之獸的徹底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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