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龍之介也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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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堡主廳。

  奢華的水晶吊燈散發著冷冽的光芒,照亮了那些價值連城的古董家具和名畫。但此刻,這些象徵著魔術名門榮耀的陳設,正遭受著一群「野蠻人」的蹂躪。

  「呼……」

  林業獨自占據了主廳正中央那張最大的絲絨沙發。

  他閉著雙眼,雙手抱胸,呼吸綿長而沉重。

  經過與吉爾伽美什的對轟,以及隨後對Saber和Lancer的碾壓,雖然他的魔力在櫻的過載供給下依舊是滿的,但精神上的疲憊是無法用魔力消除的。作為不死人,此刻的冥想就是最好的休息。

  在他的左側角落裡。

  間桐雁夜正癱坐在地毯上,背靠著牆壁,顯得格外悽慘。

  他那隻因為試圖觸碰櫻而被燙傷的手掌,此刻終於裹上了厚厚的繃帶。雖然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雁夜看著這固若金湯的堡壘,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篝火噼啪聲,臉上卻露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詳。

  這裡沒有蟲子,沒有那個陰森的老頭。只有強大的盟友,和絕對的安全感。

  「哼哼哼~?」

  一陣不合時宜的哼歌聲打破了寂靜。

  黑貞德正拿著一支不知道從哪找來的黑色馬克筆,站在一幅愛因茲貝倫歷代家主的巨型油畫前。

  「這老頭的鬍子太醜了,給你加個更丑的。」

  她一邊哼著走調的曲子,一邊在畫中那位嚴肅的老家主臉上畫了一隻巨大的烏龜,順便還給旁邊的一尊天使雕像畫上了兩撇滑稽的小鬍子。

  「喂,Berserker……」雁夜弱弱地提醒道,「那個好像是古董……」

  「哈?古董?」

  黑貞德轉過頭,金色的瞳孔里滿是不屑。

  「這種沒有靈魂的垃圾也配叫古董?要是把這房子燒了,剩下的灰燼說不定還能更有藝術感一點。」

  「安靜。」

  沙發上的林業並沒有睜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

  「切。」

  黑貞德撇了撇嘴,扔掉手裡的筆,像是只無聊的貓一樣,跳到了高高的壁爐架上坐著,晃蕩著雙腿,俯視著整個大廳。

  在林業身旁的長沙發上,躺著一位紫發的小女孩。

  間桐櫻。

  她身上蓋著一條從臥室里找來的天鵝絨毯子,整個人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雖然距離過載爆發已經過去了數個小時,但她的狀態依然沒有完全恢復。

  「呼……呼……」

  她的呼吸急促而滾燙。每一次呼氣,都能看到一團明顯的白色蒸汽從她的口鼻中噴出,在這個有些陰冷的城堡大廳里顯得格外顯眼。

  她露在毯子外面的小臉依舊紅撲撲的,像是熟透的蘋果。原本紫色的發梢,此刻正隱隱散發著一種餘燼般的暗紅色微光,仿佛她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岩漿。

  林業緩緩睜開眼睛。

  他側過身,看著身邊這個處於「待機冷卻」狀態的劍鞘。

  「真是個麻煩的小鬼。」

  他低聲抱怨了一句,但動作卻很熟練。

  林業伸出左手,從武庫里取出了一塊燃燒著火焰的藥丸【紅蟲藥丸】——這是黑魂世界中用來提高火屬性減傷率的藥丸。

  當燃燒著的藥丸順著櫻的咽喉滑進胃部時,原本應該更加熾熱的藥丸此刻卻吸收了她散溢出的高溫。

  「唔……」

  昏迷中的櫻似乎感覺到了舒服的涼意,緊皺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下意識地用臉頰蹭了蹭林業的手背。

  「隔熱層太差了。稍微加點壓就過載。」

  林業收回手,看著櫻那脆弱的睡顏,心中盤算著:

  「得讓Caster那個神棍想辦法弄一套魔術禮裝。最好是像防火女的眼罩或者手套那樣,能夠封印和隔絕體內多餘熱量的拘束器。」

  「否則這丫頭早晚有一天會把自己燒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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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

  在現實世界無法觀測的維度——大聖杯的內側。


  隨著Lancer的靈基消散,那份屬於英靈的龐大魂力,順著地脈的魔術迴路,如同歸巢的倦鳥般湧入了位於圓藏山的聖杯系統。

  「咕嘟……咕嘟……」

  金色的杯底,原本只是淺淺一層的黑色泥漿,在吞噬了這一份高質量的靈魂後,開始劇烈翻湧。

  【此世之惡】。

  它還沒有甦醒。依然處於一種混沌的、無意識的沉睡狀態。

  黑色的泥漿像是被餵食了催化劑的細菌,瘋狂地增殖、發酵。那股令人作嘔的、充滿了詛咒與怨恨的氣息,在大聖杯的孔洞中變得越發粘稠。

  它在渴望。渴望更多的靈魂,渴望更多的痛苦,渴望……降生。

  「……」

  城堡大廳內,正在閉目養神的林業,眉頭微微一皺。

  他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城堡的屋頂,看向了圓藏山的方向。

  「此世之惡嗎?不過這味道怎麼會這麼濃郁?」

  林業的眼眸閃過一絲疑惑,按照他的估算,至少在吸收五座英靈之前,此世之惡的氣味不該如此濃郁。

  就在林業正在思考的時候。

  「Fner大人!Fner大人!」

  一陣興奮的喊叫聲從城堡大門處傳來,打破了大廳的寧靜。

  大門被推開。

  Caster像是個剛放學回家的孩子,一臉激動地沖了進來。而在他身後,跟著一個穿著花襯衫、牛仔褲,手上還沾著莫名血跡的年輕男人。

  雨生龍之介。第四次聖杯戰爭中最不可控的變數,一個純粹的殺人鬼。

  「哇哦——!!」

  龍之介一走進大廳,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宏偉的穹頂、奢華的吊燈,以及那在那位男人身邊若隱若現的威壓。

  「Coooool!!太酷了!簡直太酷了!!」

  龍之介手舞足蹈,像個瘋子一樣在大廳里轉圈。

  「這陰森的氣息!這壓抑的氛圍!還有這種古老的石頭味道!簡直就是為了殺人藝術而生的舞台啊!」

  「如果在這裡把人的腸子拉出來,掛在那盞水晶吊燈上……在那光線的折射下,一定會閃耀出彩虹般的光芒吧?!」

  「Fner大人!您看!」

  Caster一臉自豪地把龍之介推到林業面前。

  「這就是我的御主!他對鮮血和內臟有著獨到的見解!他是個真正的藝術家!」

  林業連眼皮都沒抬。

  他依舊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一陣陣有節奏的輕響。

  「……」

  這種無視讓Caster有些尷尬,但他不敢發作。

  終於,林業開口了。

  「安靜點。」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讓大廳里的溫度瞬間降了好幾度。

  林業指了指身旁還在沉睡的櫻。

  「如果吵醒了那個小鬼,我就把你御主的舌頭拔下來,塞進你的鼻孔里。」

  「呃……」 Caster渾身一僵,連忙捂住了嘴。

  但龍之介似乎並沒有把這種警告當回事。或者說,他的腦迴路根本理解不了這種基於實力的恐懼。

  「嘿嘿……真是有個性的老大啊。」

  龍之介撓了撓頭,一臉無所謂地笑了笑,然後繼續像個好奇寶寶一樣在大廳里遊蕩,目光貪婪地打量著每一件家具,思考著怎麼把它們變成刑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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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

  城堡外的篝火依然在燃燒,但這並沒有給大廳內部帶來光亮。整個主廳只有幾盞昏暗的壁燈在閃爍,將眾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修長。

  大家都休息了。

  雁夜因為魔力消耗過度和傷痛,已經在角落裡昏睡過去。黑貞德趴在壁爐架上,似乎也睡著了,只有身後的旗幟還在微微晃動。林業依舊保持著坐姿,仿佛一座雕塑。

  「嘿嘿……」


  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從陰影中鑽了出來。

  雨生龍之介睡不著。對於一個剛剛發現了「新大陸」的藝術家來說,睡眠簡直就是浪費生命。他在尋找靈感,尋找那個能讓他這幅名為「聖杯戰爭」的畫作點睛的一筆。

  他的目光,在遊蕩了一圈後,最終落在了那張長沙發上。

  落在了那個渾身散發著高熱、臉色潮紅、正處於痛苦與沉睡邊緣的女孩身上。

  「噢……」

  龍之介的瞳孔瞬間放大,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在他那扭曲的視角里,此刻的櫻,簡直就是神賜的奇蹟。

  她不像普通人那樣健康,也不像屍體那樣死寂。她處於一種「生與死」「燃燒與冷卻」的疊加態。那種從毛孔里滲出的白色蒸汽,那種皮膚下隱隱流動的紅光,那種眉頭緊鎖的痛苦神情……

  「太美了……這簡直是……凋零的天使啊……」

  龍之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從懷裡掏出了一把鋒利的、用來剝皮的手術刀。

  「這種溫度……如果趁熱把她的皮膚剝下來……那層皮一定會像絲綢一樣柔軟吧?」

  「如果把她的肚子剖開,把裡面發光的內臟拉出來擺成翅膀的形狀……」

  「這絕對是世界上最棒的藝術品!!」

  殺人狂的本能徹底壓倒了理智。他完全忘記了林業的存在,也忘記了這群人是多麼恐怖的怪物。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在他眼裡,此刻只有那個完美的「素材」。

  龍之介臉上掛著狂喜而扭曲的笑容,躡手躡腳地走向沙發。

  一步。兩步。他繞過了林業,來到了櫻的面前。

  「別怕……哥哥會讓變得更漂亮的……」

  龍之介舉起了刀,刀尖對準了櫻那纖細而脆弱的脖頸。

  刀尖距離皮膚只有一厘米。蒸汽甚至已經在刀刃上凝結成了水珠。

  就在龍之介準備享受鮮血噴涌的那一瞬間。

  「咔嚓。」

  一聲極其清脆、在寂靜的大廳里顯得格外刺耳的骨骼碎裂聲響起。

  龍之介愣住了。因為他發現,自己的手並沒有動。或者說,他的手腕……折了。

  一隻帶著黑色手套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捏在了他握刀的手腕上。

  「啊——」

  慘叫聲還沒來得及衝出喉嚨。

  一隻冰冷的大手,直接捏住了他的下巴,將那聲慘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只留下一串沉悶的「咕嚕」聲。

  林業就站在他身後。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看著死蒼蠅般的冰冷與厭惡。

  他根本沒睡。對於在黑魂世界裡掙扎了無數年的不死人來說,只有在防火女旁,他才能稍稍的放鬆一下。

  「我給過你機會了。」

  林業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耳邊的低語。

  但手上的動作,卻是純粹的暴力。

  「咔吧!」

  林業順手卸掉了龍之介的下巴,轉而抓住了他的另一隻手臂,像是折斷一根枯樹枝一樣,毫無阻礙地反向一折。

  「嗚嗚嗚嗚!!!」

  龍之介痛得眼珠子都要爆出來了,身體劇烈抽搐,但因為下巴剛剛被捏脫臼了,根本發不出聲音。

  「還不長記性。」

  林業面無表情,甚至連看都沒看龍之介一眼。他抬起腳,在那兩條還在亂蹬的腿上,分別踩了一腳。

  「咔嚓!咔嚓!」

  膝蓋粉碎。

  三秒鐘。剛才還拿著刀想要創作藝術的「藝術家」,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灘只能在地上蠕動的爛肉。四肢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就像是他最喜歡擺弄的那些屍體一樣。

  「砰。」

  林業像踢垃圾一樣,一腳將龍之介踢到了大廳中央的水晶吊燈下。

  「怎麼回事?!」

  Caster被動靜驚醒,從隔壁房間沖了出來。

  當他看到躺在地上、四肢全斷、痛得滿地打滾的御主時,那雙金魚眼瞬間瞪得滾圓。


  「御主?!Fner大人!這……這是……」

  Caster驚恐地看著林業,他不明白為什麼剛才還好好的,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吵死了。」

  壁爐架上,黑貞德也被吵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臉起床氣地跳了下來。

  「大半夜的,搞什麼鬼?」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龍之介,又看了一眼旁邊顯然是在保護櫻的林業,瞬間明白了一切。

  「呵。」

  黑貞德走到龍之介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還在流淚流鼻涕的變態。

  「這就是你的御主?金魚眼。」

  Caster連忙點頭,試圖求情:「是的!聖女大人!他……他可能只是夢遊!請您原諒他!他是個很有天賦的……」

  「天賦個屁。」

  黑貞德一腳踩在龍之介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上,鞋底狠狠地碾了碾。

  「連我的東西都敢動,這種沒眼力見的垃圾,留著幹什麼?過年嗎?」

  「吉爾。」

  黑貞德第一次這麼嚴肅的稱呼Caster。她轉過頭,看向Caster,那雙金色的瞳孔中,不再是平時的暴躁,而是一種屬於「龍之魔女」不容置疑的威嚴。

  「殺了他。」

  「誒?」 Caster愣住了,「可是……他是我的御主……如果殺了他,我就……」

  「我說是——殺了他!!」

  黑貞德怒吼一聲,身上的黑炎猛地爆發。

  「你也想違抗我嗎,吉爾·德·雷?!!」

  面對暴怒的聖女,Caster眼中的猶豫瞬間消失了。

  在「御主」和「聖女」之間,對於這個瘋子元帥來說,選擇題只有一個選項。

  「噢……多麼殘酷的命令!龍之介君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

  Caster噗通一聲跪下,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對不起了!龍之介君!這是聖女大人的神諭!為了向她獻上最高的忠誠,我必須親手斬斷我們的羈絆!這正是極致的悲劇!這就是COOL的最高境界啊!!!」

  他猛地站起身,打開手中的《螺湮城教本》。

  「為了聖女大人的安寧……去死吧,龍之介。」

  「咕嘰……咕嘰……」

  幾隻巨大的海魔觸手從書中鑽出,瞬間包裹了地上還在嗚咽的雨生龍之介。

  「噗嗤——」

  鮮血飛濺。並沒有什麼華麗的謝幕,也沒有什麼藝術的升華。這個殺人無數的變態,最終像只臭蟲一樣,被自家的從者清理得乾乾淨淨。

  隨著御主的死亡,Caster身上的魔力連結瞬間斷裂,但他並沒有消失,對Caster而言,御主只是他與現實世界的錨點,《螺湮城教本》能夠連接異界,源源不斷地提供近乎無限的魔力。

  「聖女大人……我……」顯然失去了御主的Caster依然有些慌亂,他可不想在剛剛見到黑貞德的現在離開。

  「真是麻煩。」

  一直冷眼旁觀的林業走了過來。

  他指了指角落裡正一臉懵逼的雁夜。

  「真是麻煩。」

  一直冷眼旁觀的林業走了過來。

  他指了指角落裡正一臉懵逼的雁夜。

  「喂,那邊的殘廢。過來接收一下。」

  「接收……什麼?」雁夜愣愣地問道。

  「接收這條狗。」

  林業從龍之介的屍體上,用魔力強行剝離了那還未消散的令咒系統。

  「Caster,跟那個殘廢簽訂契約。」

  林業命令道。

  「雁夜有著特殊的魔術迴路,雖然身體爛了點,湊合一下,還能使用。」

  「這……」 Caster看了一眼雁夜,雖然很嫌棄,但他更不想離開聖女。

  「明白了。」

  Caster走到雁夜面前,伸出了手。


  「宣告。汝之身托吾麾下;吾之命運附汝劍上……」

  紅光閃爍。

  龍之介原本的三劃令咒,轉移到了雁夜的右手上。

  雙契約達成。

  間桐雁夜,這個原本最弱的御主,在這一夜,成為了擁有Berserker和Caster的雙從者御主。

  「好了,垃圾清理完了。」

  林業揮了揮手,示意Caster把地上的血跡弄乾淨。

  他重新坐回沙發上,閉上了雙眼。

  Caster清理完現場之後,為了減輕雁夜的負擔主動靈體化,消失在了古堡當中。

  而黑貞德就沒那麼老實了,自從被吵醒,她就如同失去了睡意一般,踩著沉重的腿甲,在古堡里走來走去,似乎想要把整棟房子翻個底朝天,也不知道她是在找什麼。

  時間過了許久,黑貞德好像找到了什麼好玩的東西,終於安靜了下來,整個古堡除了雁夜與小櫻淡淡的呼吸聲,再沒有其他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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