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聖杯戰爭開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新的總統套間)

  「滋滋……滋滋……」

  開放式的廚房裡,傳來一陣令人不安的焦糊味。

  間桐櫻穿著一件對於她來說過於寬大的白色襯衫,穿著不合腳的拖鞋站在凳子上,才能堪堪碰到對她來說有些過於高的灶台。

  她那雙白皙的小手正緊緊握著平底鍋的把手。

  「怎……怎麼辦……」

  櫻的聲音帶著哭腔,紫色的眼眸里滿是驚恐。

  並沒有開火。燃氣灶的開關明明是關閉的。

  但是,她手中的平底鍋卻紅得發燙,裡面的雞蛋在接觸鍋底的一瞬間就發出了慘叫,邊緣迅速變黑、碳化,最後變成了一塊難看的黑色焦炭。

  「停下來……快停下來……」

  櫻拼命想要控制體溫,但越是焦急,她心臟里的那個「反應堆」就運轉得越劇烈。

  自從林業將他體內的蟲子燒光,用火焰重新將她救活之後,她就好像變成了一個移動的人形火爐。她的血液是滾燙的,呼出的氣帶著硫磺味,情緒稍微波動一下,體表溫度就會飆升到能把水燒開的程度。

  「這就是今天的早餐?」

  一個冷淡的聲音在櫻的身後響起。

  「啊!!」

  櫻嚇得渾身一顫,手中的平底鍋「咣當」一聲掉在地上。那塊焦黑的雞蛋滾了出來,冒著黑煙,在地板上畫出悽慘的痕跡。

  「對不起!對不起!大人!」

  櫻根本顧不上燙,哪怕腳背被熱油濺到了也毫無反應。她像是條件反射一般,猛地跪在地上,身體縮成一團,額頭死死地貼著地面。

  「我做壞了……我是個廢物……無論您如何懲罰我,我都能接受,但唯獨請您不要拋棄我……」

  她的身體劇烈顫抖,那是這一年來在蟲倉里養成的、刻入骨髓的恐懼。

  在間桐家,做錯事意味著被扔進蟲堆,意味著整夜的慘叫。

  哪怕現在蟲子沒了,那個名為「髒硯」的陰影依然籠罩在她的靈魂上。

  「……」

  林業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本從書房裡翻出來的《戰爭與和平》,眉頭微皺。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櫻,看著她那因為恐懼而劇烈起伏的背脊,以及周圍空氣中因為她情緒失控而迅速升高的溫度。

  「起來。」

  林業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不……我不配站起來……請您責罰……」

  「我數到三。」

  「一。」

  櫻猛地抬起頭,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低著頭,雙手絞在一起,根本不敢看林業的眼睛。

  林業走到那塊焦黑的雞蛋前,彎腰,用手指沾了一點黑灰,放在嘴裡嘗了嘗。

  「苦的。」

  林業評價道。

  櫻的臉色瞬間煞白,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不過,熟度倒是夠了。甚至有點過頭。」

  林業站起身,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指了指灶台。

  「重做。」

  「誒?」櫻愣住了。沒有毒打?沒有辱罵?

  「沒聽懂嗎?」

  林業指了指櫻的手。

  「你現在就是個火爐。想要煎蛋,不需要開燃氣,控制好你手掌的溫度就行。」

  「深呼吸。想像你體內的火不是炸彈,而是你的血液。」

  林業盯著櫻。

  「把熱量收回心臟,只留下一丁點在指尖。就像……那樣。」

  林業伸出食指,指尖冒出一朵搖曳的小火苗,溫柔得連一張紙巾都燒不壞。

  「如果你做不到,那就一直做。直到你能煎出一個完美的半熟蛋為止。」

  「這是命令。」

  櫻呆呆地看著林業指尖的那朵小火花。

  嚴厲,冷漠,不近人情。但他在教她怎麼利用這個「怪物」般的身體。

  「是……是!大人!」


  櫻擦乾眼淚,重新拿起了平底鍋。

  這一次,她的眼神里少了一分恐懼,多了一分笨拙的專注。

  -----------------

  入夜。

  凱悅酒店的頂層套房被結界(篝火領域)籠罩,像是一座孤島。

  「咚、咚、咚。」

  並沒有人敲門,但這沉重的聲音卻直接響在林業的腦海里。那是某種帶著惡意的魔力在撞擊領域的邊緣。

  「進來吧。窗戶沒鎖。」

  林業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的翻看著房間裡的藏書。

  「嘩啦——」

  落地窗被粗暴地推開,很顯然來人控制了力道,這裡玻璃沒有碎。

  一股陰冷的黑風灌入室內,讓客廳里那溫暖的篝火都搖曳了一下。

  「切。這種讓人作嘔的暖氣。」

  黑貞德(Berserker)率先走了進來。她扛著那面漆黑的旗幟,一臉嫌棄地看著房間裡溫馨的布置。

  而在她身後,一個走路踉踉蹌蹌的身影跟了進來。

  間桐雁夜。

  僅僅過了一天,他的狀態比昨天更差了。

  原本白色的頭發現在變得枯槁如草,半邊臉上布滿了黑色的血管紋路。那是黑貞德的魔力(復仇之火)在他體內肆虐的痕跡。

  他的魔術迴路已經接近殘廢,只能靠黑貞強行灌注魔力來維持行動,至於黑貞的魔力,當然是來自於林業曾經留在蟲倉中的火焰。這種做法就像是用強酸代替血液,每活一秒都是酷刑。

  「櫻……」

  雁夜一進門,目光就死死地鎖定了正坐在地毯上、抱著一本畫冊發呆的櫻。

  「雁夜叔叔……」

  櫻有些畏懼地縮了縮脖子。她能感覺到雁夜身上那股混亂、瘋狂的氣息,那和林業身上純淨的火不同,那是充滿了雜質的毒火。

  「離她遠點。」

  林業頭也沒抬,只是手中的書籍換成了阿爾斯特槍。

  「你現在的身體就像個核廢料桶。靠近她,會污染她的火。」

  雁夜的腳步硬生生地停在了距離櫻三米遠的地方。

  他看著櫻。小女孩的臉色紅潤,雖然看起來有些怕生,但身上並沒有傷痕,也沒有被虐待的跡象。甚至,她那雙原本死寂的眼睛裡,多了一絲屬於活人的光彩。

  「她……還好嗎?」

  雁夜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吞炭。

  「比你好。」

  林業放下槍,抬起頭,目光冷冷地掃過雁夜那具殘破的軀殼。

  「你還能撐幾天?三天?還是五天?」

  「Berserker的魔力消耗雖然不大,但她體內的余火撐不了多久,到那時你要用什麼維持Berserker的現界,你的生命力嗎?」

  「用不了多久,你就會被燒成一具乾屍。」

  「哈?你這傢伙說誰撐不了多久?」

  旁邊的黑貞德不樂意了。她把旗幟往地上一杵,黑炎暴漲。

  「喂,玩火的混蛋。別以為你昨天贏了一招就可以囂張。信不信老娘現在就把這個破酒店燒了?」

  「你可以試試。」

  林業指了指地上的篝火。

  「這裡是我的領域。」

  「你——!」

  黑貞德剛要發作,卻被雁夜攔住了。

  「夠了……Berserker。」

  雁夜深吸了一口氣,忍受著內臟被灼燒的劇痛,看向林業。

  「我來這裡,不是為了吵架。」

  「再過兩周,聖杯戰爭就要正式開始了。」

  「遠坂時臣召喚了弓兵(吉爾伽美什),言峰綺禮召喚了暗殺者(哈桑)。再加上那個把這裡讓給你的Lancer組……」

  「這會是一場死戰。」

  雁夜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那是冬木市的靈脈圖。

  「結盟吧。」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我有你需要的……情報,還有當炮灰的覺悟。」

  「只要你能保證櫻的安全……只要你能殺了遠坂時臣……」

  「我的命,Berserker的劍,你隨便用。」

  「你讓我幫這個火焰混蛋?別開玩笑了,你以為我是誰啊,為什麼要幫你這種廢柴御主和這個混蛋?」就在雁夜已經打算要獻出心臟的時候,一旁突然響起了不合時宜的聲音。

  林業看著雁夜,二人都沒有理會嘰嘰喳喳的黑貞德。

  這個男人簡直是「悲劇」的代名詞。為了一個不愛他的女人,為了一個已經不屬於他的女孩,要把自己燃燒殆盡。

  愚蠢,但……是個男人。

  至少比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魔術師要順眼。

  「炮灰嗎?」

  林業端起桌上的茶杯(櫻剛剛泡的,雖然水溫有點高),輕輕吹了口氣。

  「行啊。」

  「既然你自己想當柴薪燒,我也沒理由攔著。」

  林業指了指門口。

  「在這兩周里,別死得太快。還有……」

  林業的目光越過雁夜,看向那個一臉不爽的黑貞德。

  「管好你的狗。如果在戰場上她敢對著我齜牙,我就先把她這身盔甲熔了做成煎鍋。」

  「混蛋!你說誰是狗?!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綁在火刑柱上燒死!」

  黑貞德暴跳如雷,但雁夜已經拉著她向外走去。

  「謝謝……」

  雁夜在門口停下,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櫻,眼中滿是眷戀與決絕。

  「櫻……等我。」

  大門關上。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寧靜。

  「大人……」

  櫻抱著畫冊,小聲地問道。

  「雁夜叔叔他……會死嗎?」

  林業沉默了兩秒。

  「人都會死。」

  他重新拿起書籍,指尖在冰冷的金屬合頁上划過。

  「重點是,死得有沒有價值。」

  -----------------

  接下來的兩周,對於冬木市的其他御主來說,是緊張的備戰期。

  但對於林業和櫻來說,卻是一段詭異而平靜的「日常生活」。

  林業幾乎沒有離開過酒店。他像一個嚴厲的導師,開始系統性地訓練櫻控制體內的余火。

  「吸氣——」

  「想像火焰順著你的脊椎上升。」

  「呼氣——」

  「把多餘的熱量排出去,不要讓它積壓在肺里。」

  每天清晨,櫻都要在篝火旁盤腿打坐,進行這種奇怪的「呼吸法」。

  最開始,她經常失控。要麼把地毯燒個洞,要麼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燒成灰。每一次失控,她都會嚇得發抖,等待懲罰。

  但林業從未打過她。他只是用那種看笨蛋的眼神看著她,然後用自己的魔力幫她壓制暴走的火焰,接著讓她繼續。

  「痛嗎?」

  有一次,林業看著櫻因為引導火焰而滿頭大汗、嘴唇咬出血的樣子,突然問道。

  「痛……」櫻老實回答。火在血管里流淌的感覺,就像是被灌了岩漿。

  「痛就記住了。」

  林業淡淡地說道。

  「痛覺是身體給你的信號。它在告訴你,這裡是極限,那裡是弱點。」

  「不要逃避痛覺,要去讀取它,適應它。」

  「當有一天你覺得火不再燙手的時候,你就合格了。」

  櫻看著林業。她曾在夢中看到過,滿身傷痕的林業在篝火邊休息的場景,他的身體上布滿了那是被刀劍砍過、被火燒過、被牙齒咬過的痕跡。

  他也痛過嗎?他也像這樣,在火里掙扎過嗎?

  「是,大人。」

  櫻閉上眼睛,不再抗拒那股灼熱。她開始嘗試去接納它,像擁抱自己的一部分一樣去擁抱那團火。


  -----------------

  時間轉瞬即逝。

  第四次聖杯戰爭,正式開幕。

  這一天深夜。

  冬木市·未遠川碼頭·倉庫街。

  一股毫不掩飾的、充滿了挑釁意味的魔力波動,如同烽火狼煙一般沖天而起。

  那是Lancer(迪盧木多)在邀戰。

  凱悅酒店·頂層。

  林業猛地睜開眼睛。

  地上的篝火突然劇烈跳動了一下,金紅色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張冷峻的臉。

  「終於開始了。」

  林業站起身,從虛空中抓起風衣,披在身上。

  「大人?」

  櫻也被那股波動驚醒了。她揉著眼睛,從房間裡走出來。經過兩周的特訓,她的氣色好了很多,皮膚下隱隱透著一層健康的光澤。

  「有客人發邀請函了。」

  林業走到落地窗前,看著遠處碼頭方向升起的魔力光柱。

  「既然占了人家的窩,總得去打個招呼。」

  他回過頭,看向櫻。

  「你也來。」

  「誒?我……我也去嗎?」櫻有些害怕。

  「當然。」

  林業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再一次——也是非常熟練地,將手插進了她的胸口。

  「嗡——」

  櫻的身體一顫,發出一聲習慣性的輕哼。

  林業從她的體內拔出了那把燃燒的螺旋劍,隨手一揮,劍身化作無數光點消散,但那種「魔力滿充」的狀態已經加持在了他和小櫻身上。

  林業一把抓起櫻的後領,將她提了起來。

  「走吧,小鬼。」

  「帶你去看看……什麼是真正的戰鬥。」

  「轟!」

  林業一腳踏碎了陽台的護欄,化作一道漆黑的流星,向著未遠川的戰場飛掠而去。

  而在那個方向,騎士王(Saber)、征服王(Rider)、以及英雄王(Archer),都已經登上了舞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