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超越烏合之眾（求追讀，求票票）
艾莉諾的眼神，有些過于堅定。
那是決心、決死的眼神。
艾莉奧諾拉在馬背上沉思，艾莉諾的決絕似乎並非全然為了邊境領的存亡，也超越了眼前這場決戰的意義，更像是某種……私人判斷。
她本能地察覺到，自己名義上的父親，雷納德大公可能要搬起石頭砸自己腳了。
艾莉奧諾拉輕裝簡從，只帶著幾名貼身侍衛，策馬前往卡斯珀的駐紮地。
此前有商人找她控訴卡斯珀奪取財產的罪行，艾莉奧諾拉虛與委蛇，實則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身為貴族，吃點拿點怎麼了。
充其量卡斯珀貪婪了一些，不體面一些。
可當艾莉奧諾拉看到實際情況時，她發現自己想錯了。
與主力軍團隱蔽的調動截然相反，這支由農奴組成的隊伍，其蹤跡根本無需打探。
地平線上，數道粗壯的灰黑色炊煙如同巨大的狼煙，直衝天際，成為了最顯眼不過的路標。
「這是……搶了多少啊。」
穿過荒蕪的田野，一處被改造的莊園映入眼帘。
原有的精緻圍牆被推倒，石料與木材被拆解，搭建起一片雜亂充滿生氣的臨時營寨。
成千上百的農奴分成多個小隊，正進行著熱火朝天的操練。
艾莉奧諾拉看到，每隊人中約有四人手持古怪的長柄武器，不是制式長槍，而是將鐮刀死死捆在長木棍頂端，或是將常見的草叉稍作改造。
這些兵器帶著田間地頭的粗獷痕跡，不斷刺出並收回。
看起來就像是廢物利用打造出來的。
艾莉奧諾拉倒是沒猜錯、
因為農奴人數眾多，即便掏空裝備商的家底，也不可能滿足所有人的要求，到最後還是用上了哨所報廢的農具。
不過，他們可沒有破罐子破摔。
歷史的塵埃在此時無聲地重疊。
波蘭軍用的鐮刀，德意志農民的砍刀，乃至芝加哥農戶手中的軍用叉……
當被土地束縛的人們被迫拿起武器，他們尋求暴力的終極形式，竟如此驚人地相似。
不止如此。
「他們……好像有陣型？」
艾莉奧諾拉注意到，十個人裡面，兩個人手持用厚重門板改造的巨盾，其側翼兩人揮舞著大木棒，中間則選擇兩個矮小的人，身形低伏，練習著在地面翻滾，手裡拿著短兵，再加上長兵器的四個人，正好構成十個人的陣型。
不，不是十個人。還有一個人拿著一個小旗幟，在中間渾水摸魚。
所以是十一個人一組。
放眼望去，整個莊園空地乃至遠處的坡地上，這樣的隊伍星羅棋布，喊聲交織喧響。
艾莉奧諾拉微微蹙眉，她憑藉直覺捕捉到了不尋常的章法，一種超越烏合之眾的紀律性。
但她有限的軍事學識，還不足以讓她辨認出，這簡陋陣型背後隱藏了什麼。
她當然看不出來，就算是艾莉諾、康拉德乃至雷納德大公親至，也沒辦法無中生有看出這個陣型所蘊含的智慧。
這十一個人不是隨便挑選的。
他們平日裡就是一組農奴，工作範圍都在附近，所以彼此熟悉，宛如家人。
而多餘的那個人也不是在渾水摸魚，恰恰相反，他是這十一個人投票挑選出來的班長。
他可以丟下旗幟逃跑，但戰敗後追責的也是班長。
為了活下去，他必須依靠集體的力量。
「萊昂內爾大人呢？」
趁著艾莉奧諾拉思考的時候，侍衛們幫忙問話。
「萊昂內爾大人……是誰？」被搭話的農奴一臉迷茫。
旁邊有機靈的，立刻搭話解釋：「是殿下吧。」
「是殿下嗎？」
「當然是殿下。」
雙方溝通了好一陣，才終於弄明白這些農奴並不熟悉「萊昂內爾」這個名字。他們平時稱呼他，只用一個詞：
「殿下」
明明是泛指的尊稱，從他們口中說出時，卻像成了一個專屬的名字，無需解釋的代號。
艾莉奧諾拉臉色驟然一變。
她太清楚這種稱呼背後所承載的分量。
不是禮節性的恭敬，而是將一個人抬上神壇般的認同。
卡斯珀已不僅僅是普通的貴族，他成了他們眼中的唯一。
這比記住名字更可怕。
更何況，萊昂內爾並不是卡斯珀的真名，卡斯珀合情合理也要儘量降低這個名字的使用。
隨後，令她心驚的是這些農奴的眼神。
他們的眼神不再低垂閃爍，身姿也不再佝僂畏縮，言談舉止間竟帶著某種她從未在農奴身上見過的底氣。
他們有了戰鬥意志。
極短時間內，卡斯珀究竟對他們做了什麼？
這個疑問如冷針般刺進她的思緒。
艾莉奧諾拉不再多言，攥緊韁繩，策馬徑直向隊伍深處走去。
然後，公主的目光穿過嘈雜的人群，隨即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看見了令她心臟驟停的一幕——
她最信賴、最忠誠的騎士莉亞娜，此刻竟被卡斯珀緊緊地抱在懷中。
是卡斯珀主動抱著莉亞娜。
那個英姿颯爽、不苟言笑的女騎士，此刻臉頰緋紅，微微仰著頭，眼波流轉間竟是公主從未見過的嬌羞與順從，整個人仿佛融化在了擁抱里。
我的男人……和我的騎士……
艾莉奧諾拉的腦海中一個聲音開始尖叫。
這是背叛！這是可恥的背叛！
這不是才過了一個晚上嗎？！
兩個人是什麼時候搞到一起的？
「那個公主殿下？陽光出來了，要不要戴個草帽？」
一旁某個想進步的侍衛從農奴手中接過草帽，諂媚地獻給艾莉奧諾拉。
艾莉奧諾拉嘴角抽搐，臉色煞白。
強烈的屈辱感和荒謬感，讓她不知道該如何行動。尤其是她一晚上沒睡，疲倦的身體與興奮的大腦形成了二律背反，更使得她頭腦混亂到不知所措的程度，怔怔地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反倒是莉亞娜先發現了艾莉奧諾拉的到來。
「是公主殿下。」
卡斯珀放開莉亞娜。
「有感覺了嗎？」莉亞娜不知道她所宣誓效忠的公主殿下為什麼站在原地沒有過來，她歪了歪腦袋，一邊問卡斯珀一邊主動走向艾莉奧諾拉。
卡斯珀跟上莉亞娜的步伐，聞言沉沉嘆了口氣：「有一點，但不多。我開始懷疑，這樣是不是不行。」
啥不行。
艾莉奧諾拉的眼眸先是一亮，而後又黯淡下去。
卡斯珀行不行，她可太有發言權了。
「公主殿下。」莉亞娜像往常一樣單膝跪地，獻上敬意，「您辛苦了。」
「你們……剛才在做什麼？」
艾莉奧諾拉只覺得嘴唇乾燥，她勉強問道。
那是決心、決死的眼神。
艾莉奧諾拉在馬背上沉思，艾莉諾的決絕似乎並非全然為了邊境領的存亡，也超越了眼前這場決戰的意義，更像是某種……私人判斷。
她本能地察覺到，自己名義上的父親，雷納德大公可能要搬起石頭砸自己腳了。
艾莉奧諾拉輕裝簡從，只帶著幾名貼身侍衛，策馬前往卡斯珀的駐紮地。
此前有商人找她控訴卡斯珀奪取財產的罪行，艾莉奧諾拉虛與委蛇，實則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身為貴族，吃點拿點怎麼了。
充其量卡斯珀貪婪了一些，不體面一些。
可當艾莉奧諾拉看到實際情況時，她發現自己想錯了。
與主力軍團隱蔽的調動截然相反，這支由農奴組成的隊伍，其蹤跡根本無需打探。
地平線上，數道粗壯的灰黑色炊煙如同巨大的狼煙，直衝天際，成為了最顯眼不過的路標。
「這是……搶了多少啊。」
穿過荒蕪的田野，一處被改造的莊園映入眼帘。
原有的精緻圍牆被推倒，石料與木材被拆解，搭建起一片雜亂充滿生氣的臨時營寨。
成千上百的農奴分成多個小隊，正進行著熱火朝天的操練。
艾莉奧諾拉看到，每隊人中約有四人手持古怪的長柄武器，不是制式長槍，而是將鐮刀死死捆在長木棍頂端，或是將常見的草叉稍作改造。
這些兵器帶著田間地頭的粗獷痕跡，不斷刺出並收回。
看起來就像是廢物利用打造出來的。
艾莉奧諾拉倒是沒猜錯、
因為農奴人數眾多，即便掏空裝備商的家底，也不可能滿足所有人的要求，到最後還是用上了哨所報廢的農具。
不過，他們可沒有破罐子破摔。
歷史的塵埃在此時無聲地重疊。
波蘭軍用的鐮刀，德意志農民的砍刀，乃至芝加哥農戶手中的軍用叉……
當被土地束縛的人們被迫拿起武器，他們尋求暴力的終極形式，竟如此驚人地相似。
不止如此。
「他們……好像有陣型？」
艾莉奧諾拉注意到，十個人裡面，兩個人手持用厚重門板改造的巨盾，其側翼兩人揮舞著大木棒，中間則選擇兩個矮小的人，身形低伏，練習著在地面翻滾，手裡拿著短兵，再加上長兵器的四個人，正好構成十個人的陣型。
不，不是十個人。還有一個人拿著一個小旗幟，在中間渾水摸魚。
所以是十一個人一組。
放眼望去，整個莊園空地乃至遠處的坡地上，這樣的隊伍星羅棋布，喊聲交織喧響。
艾莉奧諾拉微微蹙眉，她憑藉直覺捕捉到了不尋常的章法，一種超越烏合之眾的紀律性。
但她有限的軍事學識，還不足以讓她辨認出，這簡陋陣型背後隱藏了什麼。
她當然看不出來，就算是艾莉諾、康拉德乃至雷納德大公親至，也沒辦法無中生有看出這個陣型所蘊含的智慧。
這十一個人不是隨便挑選的。
他們平日裡就是一組農奴，工作範圍都在附近，所以彼此熟悉，宛如家人。
而多餘的那個人也不是在渾水摸魚，恰恰相反，他是這十一個人投票挑選出來的班長。
他可以丟下旗幟逃跑，但戰敗後追責的也是班長。
為了活下去，他必須依靠集體的力量。
「萊昂內爾大人呢？」
趁著艾莉奧諾拉思考的時候，侍衛們幫忙問話。
「萊昂內爾大人……是誰？」被搭話的農奴一臉迷茫。
旁邊有機靈的，立刻搭話解釋：「是殿下吧。」
「是殿下嗎？」
「當然是殿下。」
雙方溝通了好一陣，才終於弄明白這些農奴並不熟悉「萊昂內爾」這個名字。他們平時稱呼他，只用一個詞：
「殿下」
明明是泛指的尊稱，從他們口中說出時，卻像成了一個專屬的名字，無需解釋的代號。
艾莉奧諾拉臉色驟然一變。
她太清楚這種稱呼背後所承載的分量。
不是禮節性的恭敬，而是將一個人抬上神壇般的認同。
卡斯珀已不僅僅是普通的貴族，他成了他們眼中的唯一。
這比記住名字更可怕。
更何況，萊昂內爾並不是卡斯珀的真名，卡斯珀合情合理也要儘量降低這個名字的使用。
隨後，令她心驚的是這些農奴的眼神。
他們的眼神不再低垂閃爍，身姿也不再佝僂畏縮，言談舉止間竟帶著某種她從未在農奴身上見過的底氣。
他們有了戰鬥意志。
極短時間內，卡斯珀究竟對他們做了什麼？
這個疑問如冷針般刺進她的思緒。
艾莉奧諾拉不再多言，攥緊韁繩，策馬徑直向隊伍深處走去。
然後，公主的目光穿過嘈雜的人群，隨即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看見了令她心臟驟停的一幕——
她最信賴、最忠誠的騎士莉亞娜，此刻竟被卡斯珀緊緊地抱在懷中。
是卡斯珀主動抱著莉亞娜。
那個英姿颯爽、不苟言笑的女騎士，此刻臉頰緋紅，微微仰著頭，眼波流轉間竟是公主從未見過的嬌羞與順從，整個人仿佛融化在了擁抱里。
我的男人……和我的騎士……
艾莉奧諾拉的腦海中一個聲音開始尖叫。
這是背叛！這是可恥的背叛！
這不是才過了一個晚上嗎？！
兩個人是什麼時候搞到一起的？
「那個公主殿下？陽光出來了，要不要戴個草帽？」
一旁某個想進步的侍衛從農奴手中接過草帽，諂媚地獻給艾莉奧諾拉。
艾莉奧諾拉嘴角抽搐，臉色煞白。
強烈的屈辱感和荒謬感，讓她不知道該如何行動。尤其是她一晚上沒睡，疲倦的身體與興奮的大腦形成了二律背反，更使得她頭腦混亂到不知所措的程度，怔怔地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反倒是莉亞娜先發現了艾莉奧諾拉的到來。
「是公主殿下。」
卡斯珀放開莉亞娜。
「有感覺了嗎？」莉亞娜不知道她所宣誓效忠的公主殿下為什麼站在原地沒有過來，她歪了歪腦袋，一邊問卡斯珀一邊主動走向艾莉奧諾拉。
卡斯珀跟上莉亞娜的步伐，聞言沉沉嘆了口氣：「有一點，但不多。我開始懷疑，這樣是不是不行。」
啥不行。
艾莉奧諾拉的眼眸先是一亮，而後又黯淡下去。
卡斯珀行不行，她可太有發言權了。
「公主殿下。」莉亞娜像往常一樣單膝跪地，獻上敬意，「您辛苦了。」
「你們……剛才在做什麼？」
艾莉奧諾拉只覺得嘴唇乾燥，她勉強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