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邃幕之瞳（求追讀，求票票）
「我、我……沒有說……」
米特拉達特從喉嚨深處擠出破碎的音節，聲音因全身劇烈的強直性抽搐而斷斷續續。
他的脊背反弓成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指甲因極度用力而翻起，深深摳進身下的泥土。
緊接著，更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他那張因極致痛苦和恐懼而扭曲的臉，如同被一張無形的手掌猛地抹平。
所有掙扎的痕跡在瞬間消失，肌肉鬆弛僵冷。
米特拉達特虔誠地望向天空，呢喃著說道：
「邃幕之瞳。」
話音剛落的瞬間——
「噗！」
他的七竅同時湧出濃稠發黑的血液。
「喂！」
「這是什麼？」
「退後！」
慌亂中，米特拉達特的眼球在眼眶中迅速融化，變成兩潭深不見底的黑暗，隨後，他身體軟塌塌地倒伏在地，再無聲息。
艾莉奧諾拉震撼地注視著這一幕，旋即看向卡斯珀：
「你剛才問的那些話，有答案嗎？」
這位公主殿下終於意識到，是卡斯珀的問題刺激到了米特拉達特。
可是，從她的角度來看，卡斯珀的問題本身平平無奇，充其量是語速快一點，換她來問也是一樣的。
為什麼卡斯珀會直接把人給問死？
卡斯珀沉默觀察屍體。
聽到艾莉奧諾拉的問話後，卡斯珀突兀說了一句：「有人在看著他。」
莉亞娜聞言環顧戰場。
沒有發現敵人的跡象，更沒有魔之卵的氣息。
「他之所以會死，是因為我的問題，快要接近真相了。」
第一個問題，卡斯珀問認識總管埃蘭的時候，米特拉達特下意識抿住嘴，眼神短暫地向斜下方瞥了片刻。
這個表情非常短暫，是思考的微表情。
如果是完全不認識的人，不可能有這樣的反應。
就是為了隱藏這個信息，對方才故意用冷笑來說認識，以此干擾卡斯珀的思路。
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為了確認這點，卡斯珀又謊稱是看在埃蘭的份上救米特拉達特，米特拉達特的反應是相信，但沒有回答。
這說明他們兩個人有密切聯繫，且這個聯繫與第三方有關。
很可能是平台。
也就是組織，有一個使用魔之卵的組織。
卡斯珀問米特拉達特，跟同伴還保持聯繫嗎？因為此前在總管埃蘭的房間內，他跟艾莉諾探討的結果是，總管埃蘭是在離開帝國後得到的魔之卵，如果米特拉達特有，那麼總管埃蘭一定也有。
這個問題的答案，是有。
並且米特拉達特的反應，是絕對不想讓人發現。
緊接著，卡斯珀加快了語速，就是用關鍵詞試探米特拉達特。
當他說組織在更遠的地方時，米特拉達特的眼球和眼角下意識微動，答案很明顯。
於是，卡斯珀繼續深入，確認米特拉達特跟他們的聯繫並不緊密，可他準備順藤摸瓜直接將組織的情況挖出來的時候。
米特拉達特死了。
並不是米特拉達特說出了某種違反協議的詞彙，而是在米特拉達特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在泄露情報的前提下暴斃。
卡斯珀感受到沉甸甸的壓力。
「……最後米特拉達特所說的四個字，是什麼意思？」卡斯珀問道。
幾人都沒有聽過這個詞。
聽起來像是組織的名字。
卡斯珀默默記住了這個詞。
「邃幕之瞳」
然後他很快便調整好心態。
陰謀、詭計、世界災難、不死怪物……在劍與魔法的世界裡，這些即便同時存在，也不是什麼難以想像的事。
「報告！」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彼此間的默然，一名士兵激動地在艾莉諾伯爵面前立定，「伯爵大人！我們困住薩爾瓦多了！他……他丟下了武器，說願意投降，但堅持要親眼見到您！」
伯爵艾莉諾點點頭，看向眾人。
如果沒有他們，她獨自一人不可能贏：「我們走吧。」
幾匹馬在士兵的幫助下牽了過來。
帝國高級將領的投降，對公國有著非同小可的意義。
卡斯珀也騎馬跟了上去。對帝國了解越多，越方便後續他的安排。
……
薩爾瓦多並不知道，被他斬殺的衛隊長哈羅德，在生命最後的瞬間，腦海中翻湧著與他如出一轍的疑問。
我們為何會敗？
此刻，薩爾瓦多隻覺得荒謬。
勝利曾近在咫尺。
轉眼間，一切崩塌如沙塔。
他踉蹌著後退，眼前忽然閃過許多年前的那個下午——
那時他剛被授予三番隊隊長的徽章，他站在高台上，望著台下部下們年輕而熾熱的眼睛，心中滿是壯志。
要帶領這群最優秀的士兵，守住帝國的邊疆，成為真正的驕傲。
可驕傲終究填不飽肚子，也鍍不亮肩章。
不知從何時起，錢，成了唯一的真理。
起初只是缺乏糧餉，不得已縱兵劫掠，從敵境的村落到帝國的子民。
緊接著他們成了穿著軍裝的野獸，在欲望的泥沼中越陷越深。
走私、縱火、吞併同僚的部隊……金幣如流水般湧來，又更快地揮霍一空。
賭場、酒館、娼館，一切都是虛妄的填充，永遠不夠。
而他的兵，也早已不是兵。
他們賣掉鎧甲，典當長劍，用軍徽換一夜醉生夢死。
薩爾瓦多曾警告：「再這樣下去，我們就廢了。」
他們鬨笑起來：
「有您在，我們怎麼會輸？」
「我們會一直贏下去啊，隊長！」
「對啊，我們還要跟著隊長，追隨馬爾科姆將軍呢。」
他們是認真的嗎？
被迫逃亡的路上，薩爾瓦多終於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或許從他們親手放棄驕傲、選擇現實的那一刻起，這支隊伍就早已在靈魂深處簽下了敗亡的契約。
他們不是死於今日的刀劍，而是死於每一次選擇墮落時，無聲的嘆息。
以匪徒的面貌活著，或者以軍人的面貌死去。
他們當初就做出了選擇。
「之前不是這樣的。帝皇在的時候，帝國不是這樣的。」薩爾瓦多眼中越來越亮，敗戰之下他想起了曾經，想起了他想要追隨的不是現在的帝國四柱馬爾科姆，不是現在的征服將軍，而是此前跟在帝皇身邊備受信賴的男人。
錯了。現在的帝國，錯了！
「我要跟你們指揮官談談。」
想清楚一切的薩爾瓦多對逼過來的百人長說道。
他有話要對敵方優秀的指揮官說。
米特拉達特從喉嚨深處擠出破碎的音節，聲音因全身劇烈的強直性抽搐而斷斷續續。
他的脊背反弓成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指甲因極度用力而翻起，深深摳進身下的泥土。
緊接著，更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他那張因極致痛苦和恐懼而扭曲的臉，如同被一張無形的手掌猛地抹平。
所有掙扎的痕跡在瞬間消失，肌肉鬆弛僵冷。
米特拉達特虔誠地望向天空，呢喃著說道：
「邃幕之瞳。」
話音剛落的瞬間——
「噗！」
他的七竅同時湧出濃稠發黑的血液。
「喂！」
「這是什麼？」
「退後！」
慌亂中，米特拉達特的眼球在眼眶中迅速融化，變成兩潭深不見底的黑暗，隨後，他身體軟塌塌地倒伏在地，再無聲息。
艾莉奧諾拉震撼地注視著這一幕，旋即看向卡斯珀：
「你剛才問的那些話，有答案嗎？」
這位公主殿下終於意識到，是卡斯珀的問題刺激到了米特拉達特。
可是，從她的角度來看，卡斯珀的問題本身平平無奇，充其量是語速快一點，換她來問也是一樣的。
為什麼卡斯珀會直接把人給問死？
卡斯珀沉默觀察屍體。
聽到艾莉奧諾拉的問話後，卡斯珀突兀說了一句：「有人在看著他。」
莉亞娜聞言環顧戰場。
沒有發現敵人的跡象，更沒有魔之卵的氣息。
「他之所以會死，是因為我的問題，快要接近真相了。」
第一個問題，卡斯珀問認識總管埃蘭的時候，米特拉達特下意識抿住嘴，眼神短暫地向斜下方瞥了片刻。
這個表情非常短暫，是思考的微表情。
如果是完全不認識的人，不可能有這樣的反應。
就是為了隱藏這個信息，對方才故意用冷笑來說認識，以此干擾卡斯珀的思路。
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為了確認這點，卡斯珀又謊稱是看在埃蘭的份上救米特拉達特，米特拉達特的反應是相信，但沒有回答。
這說明他們兩個人有密切聯繫，且這個聯繫與第三方有關。
很可能是平台。
也就是組織，有一個使用魔之卵的組織。
卡斯珀問米特拉達特，跟同伴還保持聯繫嗎？因為此前在總管埃蘭的房間內，他跟艾莉諾探討的結果是，總管埃蘭是在離開帝國後得到的魔之卵，如果米特拉達特有，那麼總管埃蘭一定也有。
這個問題的答案，是有。
並且米特拉達特的反應，是絕對不想讓人發現。
緊接著，卡斯珀加快了語速，就是用關鍵詞試探米特拉達特。
當他說組織在更遠的地方時，米特拉達特的眼球和眼角下意識微動，答案很明顯。
於是，卡斯珀繼續深入，確認米特拉達特跟他們的聯繫並不緊密，可他準備順藤摸瓜直接將組織的情況挖出來的時候。
米特拉達特死了。
並不是米特拉達特說出了某種違反協議的詞彙，而是在米特拉達特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在泄露情報的前提下暴斃。
卡斯珀感受到沉甸甸的壓力。
「……最後米特拉達特所說的四個字，是什麼意思？」卡斯珀問道。
幾人都沒有聽過這個詞。
聽起來像是組織的名字。
卡斯珀默默記住了這個詞。
「邃幕之瞳」
然後他很快便調整好心態。
陰謀、詭計、世界災難、不死怪物……在劍與魔法的世界裡，這些即便同時存在，也不是什麼難以想像的事。
「報告！」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彼此間的默然，一名士兵激動地在艾莉諾伯爵面前立定，「伯爵大人！我們困住薩爾瓦多了！他……他丟下了武器，說願意投降，但堅持要親眼見到您！」
伯爵艾莉諾點點頭，看向眾人。
如果沒有他們，她獨自一人不可能贏：「我們走吧。」
幾匹馬在士兵的幫助下牽了過來。
帝國高級將領的投降，對公國有著非同小可的意義。
卡斯珀也騎馬跟了上去。對帝國了解越多，越方便後續他的安排。
……
薩爾瓦多並不知道，被他斬殺的衛隊長哈羅德，在生命最後的瞬間，腦海中翻湧著與他如出一轍的疑問。
我們為何會敗？
此刻，薩爾瓦多隻覺得荒謬。
勝利曾近在咫尺。
轉眼間，一切崩塌如沙塔。
他踉蹌著後退，眼前忽然閃過許多年前的那個下午——
那時他剛被授予三番隊隊長的徽章，他站在高台上，望著台下部下們年輕而熾熱的眼睛，心中滿是壯志。
要帶領這群最優秀的士兵，守住帝國的邊疆，成為真正的驕傲。
可驕傲終究填不飽肚子，也鍍不亮肩章。
不知從何時起，錢，成了唯一的真理。
起初只是缺乏糧餉，不得已縱兵劫掠，從敵境的村落到帝國的子民。
緊接著他們成了穿著軍裝的野獸，在欲望的泥沼中越陷越深。
走私、縱火、吞併同僚的部隊……金幣如流水般湧來，又更快地揮霍一空。
賭場、酒館、娼館，一切都是虛妄的填充，永遠不夠。
而他的兵，也早已不是兵。
他們賣掉鎧甲，典當長劍，用軍徽換一夜醉生夢死。
薩爾瓦多曾警告：「再這樣下去，我們就廢了。」
他們鬨笑起來：
「有您在，我們怎麼會輸？」
「我們會一直贏下去啊，隊長！」
「對啊，我們還要跟著隊長，追隨馬爾科姆將軍呢。」
他們是認真的嗎？
被迫逃亡的路上，薩爾瓦多終於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或許從他們親手放棄驕傲、選擇現實的那一刻起，這支隊伍就早已在靈魂深處簽下了敗亡的契約。
他們不是死於今日的刀劍，而是死於每一次選擇墮落時，無聲的嘆息。
以匪徒的面貌活著，或者以軍人的面貌死去。
他們當初就做出了選擇。
「之前不是這樣的。帝皇在的時候，帝國不是這樣的。」薩爾瓦多眼中越來越亮，敗戰之下他想起了曾經，想起了他想要追隨的不是現在的帝國四柱馬爾科姆，不是現在的征服將軍，而是此前跟在帝皇身邊備受信賴的男人。
錯了。現在的帝國，錯了！
「我要跟你們指揮官談談。」
想清楚一切的薩爾瓦多對逼過來的百人長說道。
他有話要對敵方優秀的指揮官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