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抽身（求追讀，求月票）
繼承邊境伯爵之位需經大公冊封認可。
然而這片邊疆早已暗流涌動，獨立之心昭然若揭。
就算連失一號、二號人物，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團也不會改變立場。
因此，艾莉諾這位血脈純正的繼承人現身後，立刻獲得了帳內眾人山呼海嘯般的擁戴。
更讓軍官們驚喜的是——
「哈羅德衛隊長。」艾莉諾有條不紊地開始下令，「請你率部移駐第三哨所。那裡積壓的物資，足夠你的衛隊取用三個月。」
被點名的衛隊長猛地抬頭。
「明白！」
第三哨所的物資調配一直是筆糊塗帳，他多次申請調用均被以帳目不清為由駁回。
如今他中了大獎，之前受到的傷勢都沒那麼疼了。
「巴塞洛繆副團長。」艾莉諾將目光轉向另一位滿臉風霜的騎士。巴塞洛繆作為邊境騎士團的副團長，實力才能均不弱於老團長，「邊境騎士團進入戰備狀態，以防帝國趁虛而入。用第一、第四武庫中的裝備，補足扈從的物資不足。邊境騎士團該是我們最鋒利的矛，明白嗎？」
副團長的呼吸微微一滯。
那些裝備的存在只有極少數人知曉，是老團長為應對最壞情況而秘密儲備的。
由於莊園的屠殺，一部分知曉內情的管家非死即逃，總管更是在兩天前神秘失蹤，整個邊境領的物資調配現階段都陷入癱瘓。
但這位艾莉諾，對每一座倉庫、每一筆儲備了如指掌。
她的指令精準地切中了各部最迫切的需求，也巧妙地繞過了原有利益鏈條的阻礙。
這不是繼承，這是一場權力交割與人心收買。
所有軍官都不認識艾莉諾，可艾莉諾卻偏偏認識他們。
伯爵有這樣的繼承人……實在是太幸運了！
「今日邊境領的悲劇，是由兩名叛徒勾結帝國滲透部隊共同製造的。」艾莉諾轉向眾人，通過實打實的利益交換，她已是邊境領名副其實的新任伯爵，只差大公的認可，「邊境伯爵加雷斯大人與騎士團團長盧西恩大人不幸殉職。我將即刻整理詳情報送大公，並在此危難之際，暫攝邊境領一切軍政事務，直至公國正式任命下達。」
「是！」
眾人心服口服。
她並沒有對艾莉奧諾拉公主發難，而是沿著之前的說辭順水推舟將矛頭鎖定在叛徒和帝國身上，用最簡潔的方式劃清了敵我，穩住了局面，這也是大家想要看到的。
而公主從這位私生女進入營帳的那一刻起，就臉色發白一言不發。
今天無論如何，都是她輸了。
隨後，一部分人離開莊園前往邊境堡。
雖然沒有莊園舒適，但邊境堡才是邊境領意義上的要地。邊境堡一旦丟失，那麼下一個要地就是獅心城。
在管家的帶領下，卡斯珀、伯恩和莉拉來到艾莉諾的辦公室。
剛踏進門，他們便看見艾莉諾正悠閒地坐在高背椅上，雙腳離地，搖晃椅身左右擺動。
她顯然心情極佳，嘴角噙著藏不住的笑意……直到她抬眼，撞上門口三人驚奇的視線。
艾莉諾的動作啪地停住。
一抹緋紅迅速從耳根蔓延至臉頰。她輕咳兩聲，彈跳般從椅子上起身：
「邊境伯爵艾莉諾，覲見王子殿下。」
「看來你心情很好。」
女孩的好心情，也感染了卡斯珀。他來到辦公桌旁，隨手從果盤拿出兩個蘋果，扔給了伯恩與莉拉。
「成為伯爵的感覺怎麼樣？」
「有種做夢的感覺。」艾莉諾實話實說。
她所設想的最好的道路，也不過是去蒙特維爾公國組建臨時政權，計劃一年準備、兩年反攻。
所以艾莉諾對卡斯珀的操作心服口服。
不止如此，她還親耳聽到了卡斯珀的命令。
別人不明白盧西恩團長為什麼要突然殺公主，她知道原因。
正因為知道，她才會感到畏懼。
「接下來，殿下有什麼想法？」艾莉諾主動問道，對她而言，得到邊境領並不是結束，而是開始，「雖然公主的求援信並沒有發出，但邊境領的情報，估計很快就會被大公知曉……」
「大公會承認你的。至少，假設讓大公在艾莉奧諾拉和你之間選擇，他一定選擇你。」卡斯珀斷言道。
對大公而言，他當然可以趁勢試圖收回邊境領。
問題在於，在前兩代伯爵的努力下，邊境領早已鐵板一塊，不是大公隨便空降一個貴族就能收回的，且帝國在側蠢蠢欲動，公國無法再承受任何動盪。
艾莉諾嘗試順著卡斯珀的思維考慮問題：「那麼，是不是我們可以反過來讓大公給一個說法，畢竟是她女兒闖的禍？」
「有道理。」卡斯珀覺得這個提案很有無恥的貴族精神。
莉拉捧著蘋果，指尖拂過光滑的果皮，悄悄摸出隨身的小刀。
這是她混跡於侍衛中觀察到的習慣。
她開始笨拙地削起皮來。
細長的果皮一圈圈垂落，露出底下的果肉。
她將削好的蘋果遞給卡斯珀，灰撲撲的小臉上，那雙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滿是無聲的期待。
卡斯珀接過清甜的蘋果，耐心等待。
他在等艾莉諾主動開口，等她說出理應被提及的報答。然而，艾莉諾的話語始終在邊境防務、物資調配、對公國的關係上打轉，避開了卡斯珀最想聽到的實質內容。
終於，卡斯珀與伯恩交換了一個短暫的眼神。
「艾莉諾伯爵。」卡斯珀咽下最後一口蘋果，主動提出自己的要求，「我們需要三百枚金幣，五十個白麵包、一百個黑麵包、一百隻鹹魚和一輛堅固的馬車。以此為酬勞，我們之間便兩清了。」
「……只要這些嗎？」艾莉諾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這個要求，比她預想中少太多了。
她都做好了給予獎賞、官職、甚至更多的準備。
因為她需要他。她想要把他留下來。不是因為什麼王子的名號，也不是因為什麼報恩，眼下局面，有他在她才會感到安心。
然而。
「這些，足夠了。」卡斯珀的回答沒有半分猶豫。
邊境領，終究不會是卡斯珀的邊境領。就算給他，他也不想要一塊四戰之地。
是時候抽身而退了。
然而這片邊疆早已暗流涌動，獨立之心昭然若揭。
就算連失一號、二號人物，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團也不會改變立場。
因此，艾莉諾這位血脈純正的繼承人現身後，立刻獲得了帳內眾人山呼海嘯般的擁戴。
更讓軍官們驚喜的是——
「哈羅德衛隊長。」艾莉諾有條不紊地開始下令，「請你率部移駐第三哨所。那裡積壓的物資，足夠你的衛隊取用三個月。」
被點名的衛隊長猛地抬頭。
「明白！」
第三哨所的物資調配一直是筆糊塗帳，他多次申請調用均被以帳目不清為由駁回。
如今他中了大獎，之前受到的傷勢都沒那麼疼了。
「巴塞洛繆副團長。」艾莉諾將目光轉向另一位滿臉風霜的騎士。巴塞洛繆作為邊境騎士團的副團長，實力才能均不弱於老團長，「邊境騎士團進入戰備狀態，以防帝國趁虛而入。用第一、第四武庫中的裝備，補足扈從的物資不足。邊境騎士團該是我們最鋒利的矛，明白嗎？」
副團長的呼吸微微一滯。
那些裝備的存在只有極少數人知曉，是老團長為應對最壞情況而秘密儲備的。
由於莊園的屠殺，一部分知曉內情的管家非死即逃，總管更是在兩天前神秘失蹤，整個邊境領的物資調配現階段都陷入癱瘓。
但這位艾莉諾，對每一座倉庫、每一筆儲備了如指掌。
她的指令精準地切中了各部最迫切的需求，也巧妙地繞過了原有利益鏈條的阻礙。
這不是繼承，這是一場權力交割與人心收買。
所有軍官都不認識艾莉諾，可艾莉諾卻偏偏認識他們。
伯爵有這樣的繼承人……實在是太幸運了！
「今日邊境領的悲劇，是由兩名叛徒勾結帝國滲透部隊共同製造的。」艾莉諾轉向眾人，通過實打實的利益交換，她已是邊境領名副其實的新任伯爵，只差大公的認可，「邊境伯爵加雷斯大人與騎士團團長盧西恩大人不幸殉職。我將即刻整理詳情報送大公，並在此危難之際，暫攝邊境領一切軍政事務，直至公國正式任命下達。」
「是！」
眾人心服口服。
她並沒有對艾莉奧諾拉公主發難，而是沿著之前的說辭順水推舟將矛頭鎖定在叛徒和帝國身上，用最簡潔的方式劃清了敵我，穩住了局面，這也是大家想要看到的。
而公主從這位私生女進入營帳的那一刻起，就臉色發白一言不發。
今天無論如何，都是她輸了。
隨後，一部分人離開莊園前往邊境堡。
雖然沒有莊園舒適，但邊境堡才是邊境領意義上的要地。邊境堡一旦丟失，那麼下一個要地就是獅心城。
在管家的帶領下，卡斯珀、伯恩和莉拉來到艾莉諾的辦公室。
剛踏進門，他們便看見艾莉諾正悠閒地坐在高背椅上，雙腳離地，搖晃椅身左右擺動。
她顯然心情極佳，嘴角噙著藏不住的笑意……直到她抬眼，撞上門口三人驚奇的視線。
艾莉諾的動作啪地停住。
一抹緋紅迅速從耳根蔓延至臉頰。她輕咳兩聲，彈跳般從椅子上起身：
「邊境伯爵艾莉諾，覲見王子殿下。」
「看來你心情很好。」
女孩的好心情，也感染了卡斯珀。他來到辦公桌旁，隨手從果盤拿出兩個蘋果，扔給了伯恩與莉拉。
「成為伯爵的感覺怎麼樣？」
「有種做夢的感覺。」艾莉諾實話實說。
她所設想的最好的道路，也不過是去蒙特維爾公國組建臨時政權，計劃一年準備、兩年反攻。
所以艾莉諾對卡斯珀的操作心服口服。
不止如此，她還親耳聽到了卡斯珀的命令。
別人不明白盧西恩團長為什麼要突然殺公主，她知道原因。
正因為知道，她才會感到畏懼。
「接下來，殿下有什麼想法？」艾莉諾主動問道，對她而言，得到邊境領並不是結束，而是開始，「雖然公主的求援信並沒有發出，但邊境領的情報，估計很快就會被大公知曉……」
「大公會承認你的。至少，假設讓大公在艾莉奧諾拉和你之間選擇，他一定選擇你。」卡斯珀斷言道。
對大公而言，他當然可以趁勢試圖收回邊境領。
問題在於，在前兩代伯爵的努力下，邊境領早已鐵板一塊，不是大公隨便空降一個貴族就能收回的，且帝國在側蠢蠢欲動，公國無法再承受任何動盪。
艾莉諾嘗試順著卡斯珀的思維考慮問題：「那麼，是不是我們可以反過來讓大公給一個說法，畢竟是她女兒闖的禍？」
「有道理。」卡斯珀覺得這個提案很有無恥的貴族精神。
莉拉捧著蘋果，指尖拂過光滑的果皮，悄悄摸出隨身的小刀。
這是她混跡於侍衛中觀察到的習慣。
她開始笨拙地削起皮來。
細長的果皮一圈圈垂落，露出底下的果肉。
她將削好的蘋果遞給卡斯珀，灰撲撲的小臉上，那雙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滿是無聲的期待。
卡斯珀接過清甜的蘋果，耐心等待。
他在等艾莉諾主動開口，等她說出理應被提及的報答。然而，艾莉諾的話語始終在邊境防務、物資調配、對公國的關係上打轉，避開了卡斯珀最想聽到的實質內容。
終於，卡斯珀與伯恩交換了一個短暫的眼神。
「艾莉諾伯爵。」卡斯珀咽下最後一口蘋果，主動提出自己的要求，「我們需要三百枚金幣，五十個白麵包、一百個黑麵包、一百隻鹹魚和一輛堅固的馬車。以此為酬勞，我們之間便兩清了。」
「……只要這些嗎？」艾莉諾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這個要求，比她預想中少太多了。
她都做好了給予獎賞、官職、甚至更多的準備。
因為她需要他。她想要把他留下來。不是因為什麼王子的名號，也不是因為什麼報恩，眼下局面，有他在她才會感到安心。
然而。
「這些，足夠了。」卡斯珀的回答沒有半分猶豫。
邊境領，終究不會是卡斯珀的邊境領。就算給他，他也不想要一塊四戰之地。
是時候抽身而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