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血色兵變（感謝書友20240218210803376的打賞）
當初在議事廳有多囂張，現在加雷斯就有多狼狽。
他身邊只剩下氣喘吁吁的心腹侍衛，三人舉著火把，正沿著臥室密道向下狂奔。
腳步聲在狹窄的石頭通道里迴蕩。
「盧西恩，那個該死的、背信棄義的老狗！」
加雷斯悔不當初！
他的肺里火燒火燎，悔恨如同毒蛇啃噬著心臟。
「我早該連他一起除掉！什麼狗屁騎士精神，什麼世代忠誠，全是騙局！」加雷斯本以為盧西恩的固執和榮譽感是最可靠的枷鎖，卻沒想到，枷鎖在關鍵時刻，竟成了勒死自己的絞索。
全完了！
精心策劃的棋局，處心積慮的謀劃，在盧西恩倒戈的瞬間土崩瓦解。
加雷斯能清晰地感覺到，源自血脈的宣稱與加護，正在劇烈地動搖。
仿佛地基被掏空的城堡，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能在如此短時間內，動搖他統治根基到這種地步的，在整個邊境領，只有一個人。
「艾莉奧諾拉、盧西恩！」加雷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名字，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恨意，「你們是什麼時候勾結在一起的？！裝模作樣的婊子！忘恩負義的蠢貨！」
就在這時。
嗡——
一聲只有他能聽見的震鳴，突然在腦海深處炸響！
加護在對他示警！
「邊境的加護」
「能感知自己領地內發生的異常，如大規模軍隊集結、非自然災難、強大魔物誕生等。當領地面臨存亡危機時，可燃燒加護，暫時獲得特殊能力。」
「領民的認同與祈禱可以強化加護效果。」
「部下對領主的傷害效果減半。」
當盧西恩命令莊園守備叛變的同時，加雷斯就感知到了異常。所以他才能迅速逃往地道。但現在，加護在瘋狂提醒他：
敵在前方！
「停下來。」
加雷斯剎住腳步，猛地拔出腰間的細劍。
「盧西恩？！」他朝著前方濃稠的黑暗扔出火把，色厲內荏地喝道，「是你這條老狗嗎？給我滾出來！」
然而，從陰影中緩步走出的，卻並非他預想中的老騎士。
火光首先映出的，是一雙沉靜得令人心悸的眼睛。
隨後，那人的輪廓才逐漸從黑暗中剝離。
加雷斯的憤怒和戒備，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驚愕所取代。
「……萊昂內爾？」
加雷斯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名字，聲音里充滿了荒謬與駭然。
怎麼會是他？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是巧合嗎？
但如果不是巧合，整個莊園一共有七八條密道入口和出口，他怎麼知道自己會選哪條呢？
「是我，加雷斯伯爵。被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吧。」
卡斯珀淡淡說道。
沒有居高臨下，也沒有唯唯諾諾，完全是平等的語氣。
就是這份平等，不斷刺痛著加雷斯的心。
「啊，讓王子殿下看笑話了！」
加雷斯怒氣沖沖地將劍鋒指向卡斯珀。
「讓開！」
卡斯珀真的讓開了。
因為對方讓開的動作過於自然，以至於加雷斯的表情僵住。
他這才反應過來：「你和公主，不是一夥的？」
「當然。公主是公主，我是我。是公主有意讓你以為我跟她是同一立場的吧。」卡斯珀儘可能保持著平緩的語氣，以免讓加雷斯察覺到陷阱，「但你仔細想想，像公主那樣的人，會看上我嗎？」
加雷斯相信了卡斯珀的話。
他似乎想不到卡斯珀有什麼理由要欺騙自己。
「加雷斯伯爵，能問下你接下來要去哪嗎？」
「我……」
加雷斯哪裡想得明白。
他只清楚，留在這裡是必死無疑。
「那跟我回蒙特維爾公國吧。」
卡斯珀笑著說道。
加雷斯先是一愣，而後狂喜。失去了盧西恩的支持之後，他已然是喪家之犬，以他的思考能力，根本想不到要怎麼從叛亂的領地中活著逃出去，更別說從盧西恩手中奪取權力了。
現在他心心念念的就是儘快逃走，而卡斯珀的提議正中他下懷。
畢竟，伯爵的加護和宣稱都還在加雷斯身上。
到了蒙特維爾公國，還可以通過借兵的形式鎮壓叛亂的領地。
至於蒙特維爾公國會不會借，能不能鎮壓得了。諸如此類的問題，加雷斯已經無力思考，他甚至有點後悔，沒有帶上那個不想承認的妹妹，至少她的腦子要比他好。
「那我們走吧。」
加雷斯放下劍，來到卡斯珀面前。
過近的距離讓加雷斯發現，卡斯珀的臉上堆滿了疲倦，甚至到了麻木的程度。
「殿下，你沒事吧。」
加雷斯都開始關心卡斯珀了。
「我沒事。」卡斯珀的聲音在昏暗的地道里顯得異常平靜，「外面有人接應我們，但你的兩個侍衛不能跟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加雷斯身後兩名渾身浴血的侍衛：
「我擔心他們的忠誠。」
加雷斯只沉默了一秒鐘。
他的目光在那兩張面孔上短暫停留，隨即移開，仿佛只是掠過兩件無關緊要的器物。
「你們。」他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溫度，「先回去吧。」
兩名侍衛愕然地看著他們的領主。
回去？回到哪裡去？回到那個此刻正被叛軍血洗的莊園？
這無異於讓他們去自殺。
其中一名侍衛張了張嘴，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聲音。另一名則死死盯著加雷斯，眼中最後一點希冀的光，熄滅。
加雷斯被他們的反應刺痛了，臉上浮現出不容違逆的暴躁。
「還愣著幹什麼？」加雷斯厲聲呵斥，「不要跟著我！快滾！」
「……是。」
兩位侍衛拖著沉重的步伐，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去，背影很快被地道的黑暗吞沒。
「走吧。」卡斯珀看了一眼他們的背影，暗道一聲抱歉，然後轉身朝著地道盡頭走去。加雷斯急忙跟上，對於隨手拋下的器物，他沒有絲毫留念。
……
寒光閃過，血濺五步。
盧西恩手中的長劍毫無滯澀地斬過，兩名試圖躲藏的管家應聲倒地，血液迅速洇開。
他看也沒看地上的屍體，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前方一片跪倒在地的人群。
「說！加雷斯在哪？！說出來就可以活下來！」
可惜，加雷斯走得太急，這些人都沒有見到加雷斯。
那麼他們也就失去了最後的生還機會。
盧西恩知道莊園有幾條密道，早已分兵追查。但萬一還有不知道的暗道呢？在香水的作用下，慘死的伯爵夫人不斷出現在盧西恩眼前，指責他沒有給她報仇，讓盧西恩的頭腦熔成一片熾熱而單一的執念，燒盡了這位老人所有的理智與盤算：
殺了加雷斯！必須親手殺了他！為夫人報仇！
「冷靜些，老團長。」
艾莉奧諾拉公主步履從容地踏過血泊，精緻的裙擺邊緣不可避免地染上了暗紅，她卻毫不在意。
她的目光掃過盧西恩因暴怒而顫抖的背影，隨即轉向身旁的傳令官，發布一道道指令，讓駐紮在領地各地的騎士長、衛兵長、各鎮民兵長儘快抵達莊園，包括圍困莉亞娜的精銳衛隊長。
她要在這裡進行權力交接，用他們的見證與服從，將邊境領的權柄牢牢握入自己手中！
他身邊只剩下氣喘吁吁的心腹侍衛，三人舉著火把，正沿著臥室密道向下狂奔。
腳步聲在狹窄的石頭通道里迴蕩。
「盧西恩，那個該死的、背信棄義的老狗！」
加雷斯悔不當初！
他的肺里火燒火燎，悔恨如同毒蛇啃噬著心臟。
「我早該連他一起除掉！什麼狗屁騎士精神，什麼世代忠誠，全是騙局！」加雷斯本以為盧西恩的固執和榮譽感是最可靠的枷鎖，卻沒想到，枷鎖在關鍵時刻，竟成了勒死自己的絞索。
全完了！
精心策劃的棋局，處心積慮的謀劃，在盧西恩倒戈的瞬間土崩瓦解。
加雷斯能清晰地感覺到，源自血脈的宣稱與加護，正在劇烈地動搖。
仿佛地基被掏空的城堡，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能在如此短時間內，動搖他統治根基到這種地步的，在整個邊境領，只有一個人。
「艾莉奧諾拉、盧西恩！」加雷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名字，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恨意，「你們是什麼時候勾結在一起的？！裝模作樣的婊子！忘恩負義的蠢貨！」
就在這時。
嗡——
一聲只有他能聽見的震鳴，突然在腦海深處炸響！
加護在對他示警！
「邊境的加護」
「能感知自己領地內發生的異常，如大規模軍隊集結、非自然災難、強大魔物誕生等。當領地面臨存亡危機時，可燃燒加護，暫時獲得特殊能力。」
「領民的認同與祈禱可以強化加護效果。」
「部下對領主的傷害效果減半。」
當盧西恩命令莊園守備叛變的同時，加雷斯就感知到了異常。所以他才能迅速逃往地道。但現在，加護在瘋狂提醒他：
敵在前方！
「停下來。」
加雷斯剎住腳步，猛地拔出腰間的細劍。
「盧西恩？！」他朝著前方濃稠的黑暗扔出火把，色厲內荏地喝道，「是你這條老狗嗎？給我滾出來！」
然而，從陰影中緩步走出的，卻並非他預想中的老騎士。
火光首先映出的，是一雙沉靜得令人心悸的眼睛。
隨後，那人的輪廓才逐漸從黑暗中剝離。
加雷斯的憤怒和戒備，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驚愕所取代。
「……萊昂內爾？」
加雷斯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個名字，聲音里充滿了荒謬與駭然。
怎麼會是他？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是巧合嗎？
但如果不是巧合，整個莊園一共有七八條密道入口和出口，他怎麼知道自己會選哪條呢？
「是我，加雷斯伯爵。被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吧。」
卡斯珀淡淡說道。
沒有居高臨下，也沒有唯唯諾諾，完全是平等的語氣。
就是這份平等，不斷刺痛著加雷斯的心。
「啊，讓王子殿下看笑話了！」
加雷斯怒氣沖沖地將劍鋒指向卡斯珀。
「讓開！」
卡斯珀真的讓開了。
因為對方讓開的動作過於自然，以至於加雷斯的表情僵住。
他這才反應過來：「你和公主，不是一夥的？」
「當然。公主是公主，我是我。是公主有意讓你以為我跟她是同一立場的吧。」卡斯珀儘可能保持著平緩的語氣，以免讓加雷斯察覺到陷阱，「但你仔細想想，像公主那樣的人，會看上我嗎？」
加雷斯相信了卡斯珀的話。
他似乎想不到卡斯珀有什麼理由要欺騙自己。
「加雷斯伯爵，能問下你接下來要去哪嗎？」
「我……」
加雷斯哪裡想得明白。
他只清楚，留在這裡是必死無疑。
「那跟我回蒙特維爾公國吧。」
卡斯珀笑著說道。
加雷斯先是一愣，而後狂喜。失去了盧西恩的支持之後，他已然是喪家之犬，以他的思考能力，根本想不到要怎麼從叛亂的領地中活著逃出去，更別說從盧西恩手中奪取權力了。
現在他心心念念的就是儘快逃走，而卡斯珀的提議正中他下懷。
畢竟，伯爵的加護和宣稱都還在加雷斯身上。
到了蒙特維爾公國，還可以通過借兵的形式鎮壓叛亂的領地。
至於蒙特維爾公國會不會借，能不能鎮壓得了。諸如此類的問題，加雷斯已經無力思考，他甚至有點後悔，沒有帶上那個不想承認的妹妹，至少她的腦子要比他好。
「那我們走吧。」
加雷斯放下劍，來到卡斯珀面前。
過近的距離讓加雷斯發現，卡斯珀的臉上堆滿了疲倦，甚至到了麻木的程度。
「殿下，你沒事吧。」
加雷斯都開始關心卡斯珀了。
「我沒事。」卡斯珀的聲音在昏暗的地道里顯得異常平靜，「外面有人接應我們，但你的兩個侍衛不能跟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加雷斯身後兩名渾身浴血的侍衛：
「我擔心他們的忠誠。」
加雷斯只沉默了一秒鐘。
他的目光在那兩張面孔上短暫停留，隨即移開，仿佛只是掠過兩件無關緊要的器物。
「你們。」他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溫度，「先回去吧。」
兩名侍衛愕然地看著他們的領主。
回去？回到哪裡去？回到那個此刻正被叛軍血洗的莊園？
這無異於讓他們去自殺。
其中一名侍衛張了張嘴，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聲音。另一名則死死盯著加雷斯，眼中最後一點希冀的光，熄滅。
加雷斯被他們的反應刺痛了，臉上浮現出不容違逆的暴躁。
「還愣著幹什麼？」加雷斯厲聲呵斥，「不要跟著我！快滾！」
「……是。」
兩位侍衛拖著沉重的步伐，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去，背影很快被地道的黑暗吞沒。
「走吧。」卡斯珀看了一眼他們的背影，暗道一聲抱歉，然後轉身朝著地道盡頭走去。加雷斯急忙跟上，對於隨手拋下的器物，他沒有絲毫留念。
……
寒光閃過，血濺五步。
盧西恩手中的長劍毫無滯澀地斬過，兩名試圖躲藏的管家應聲倒地，血液迅速洇開。
他看也沒看地上的屍體，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前方一片跪倒在地的人群。
「說！加雷斯在哪？！說出來就可以活下來！」
可惜，加雷斯走得太急，這些人都沒有見到加雷斯。
那麼他們也就失去了最後的生還機會。
盧西恩知道莊園有幾條密道，早已分兵追查。但萬一還有不知道的暗道呢？在香水的作用下，慘死的伯爵夫人不斷出現在盧西恩眼前，指責他沒有給她報仇，讓盧西恩的頭腦熔成一片熾熱而單一的執念，燒盡了這位老人所有的理智與盤算：
殺了加雷斯！必須親手殺了他！為夫人報仇！
「冷靜些，老團長。」
艾莉奧諾拉公主步履從容地踏過血泊，精緻的裙擺邊緣不可避免地染上了暗紅，她卻毫不在意。
她的目光掃過盧西恩因暴怒而顫抖的背影，隨即轉向身旁的傳令官，發布一道道指令，讓駐紮在領地各地的騎士長、衛兵長、各鎮民兵長儘快抵達莊園，包括圍困莉亞娜的精銳衛隊長。
她要在這裡進行權力交接，用他們的見證與服從，將邊境領的權柄牢牢握入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