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魔物領主
「找到你了。」
總管緩緩蹲下身，指尖拂過泥土中深淺不一的腳印，見其執拗地指向雜亂無章的草叢。
腳印四周的泥土微濕。
很新鮮的足跡。
能跑到這麼遠的地方，確實遠超常人。
甚至可以說是生命的奇蹟。
但也到此為止了！
「農奴！」總管將彎刀入鞘，他眯起眼掃視草叢，聲音不高，卻清晰地打破森林間的寂靜，「你逃不了的！
乖乖跟我回去，現在還不晚！」
這是謊言。
「作為一地總管，我不會計較你對我說謊。
只要你好好跟我說清楚，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的一切過錯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這同樣是謊言。
真相併不重要。
至少對總管來說，不算重要。
不然他不會這麼快就趕到最外側的農田。
「總管先生！」
聲音驟然響起。
不過卡斯珀喜歡謊言。
因為他現在唯一能參與的戰鬥，就是比拼誰更擅長說謊。
「請回吧！那天我根本什麼都沒看到！」卡斯珀的吼聲從林木深處傳來。
他在強撐。總管如此判斷，並露出冷笑。
蠢貨，居然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雖說總管自己耐心找也能找得到，但既然送上門，就沒有找的必要了！
總管的右手無聲地搭上彎刀刀柄，身形微沉，隨即朝著聲源處倏地橫斬！
刀光橫掃而過，一棵需兩人合抱的巨木齊腰而斷，揚起海量的塵土與碎葉，露出在後方趴伏的卡斯珀。
因為姿態的緣故，卡斯珀幸運地沒有被一刀腰斬。
「又見面了。」總管踏過斷木殘枝，緩緩踱到卡斯珀面前。他居高臨下殘忍地笑了起來，用刀面羞辱式地拍了拍卡斯珀沾滿泥土的臉頰，「哪怕是侍奉領主大人，也未曾讓我如此長途跋涉。你應當感到自豪了，蟲豸。」
「是嗎？」
卡斯珀抬起頭。
奇怪的是，那張年輕的臉上並沒有總管預想中的驚恐或絕望，鎮靜到透著一絲詭異的程度。
「你不怕死嗎？」總管眼中的殺意稍緩。
「怕啊。」卡斯珀短促地笑了笑，聲音嘶啞，「但只有讓你覺得我不怕，你才願意停下來，跟我再聊幾句話，不是嗎？」
這話語沒頭沒腦，邏輯古怪。
總管蹙眉，莫名的不安感悄然滋生。
卡斯珀沒有給總管思考的時間，緊接著拋出了第二個問題：
「你知道我死了多少次，才能讓你像現在這樣，站在我面前嗎？」
死過多少次？
難道他擁有某種死而復生的魔法道具？！
總管心中警鈴大作，握刀的手收緊。不能再拖延了！無論這個卑賤的農奴有何詭計，殺了就結束了！
可就在這個剎那。
「咔嚓。」
細微脆響，來自腳下。
總管低頭，只見靴邊泥土中，幾朵白色的小花被碾碎了。
花瓣汁液粘在靴底，散發出刺鼻的濃香。
「這是你布置的陷阱？！」總管看向毫無反抗之力的農奴。
用幾朵野花？
見到這一幕，卡斯珀終於放心地笑了。
總管愕然，難道說——
「吼！！！」
不等總管細想，低沉暴戾的吼聲，猛地從側後方炸響！
與此同時，卡斯珀用盡全身力氣向旁邊翻滾撲去。
黑色閃電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直撲總管要害！
戰鬥本能的驅使下，總管扭身揮刀格擋，劃出他此生最快最狠的劈砍！
「叮！」
彎刀的一半刀身，在半空中打著旋，插入一旁的斷樹幹上。
總管虎口崩裂，持著半截斷刀踉蹌後退，駭然望去。
只見襲擊者並非想像中的龐然巨獸，而是一隻不過手掌大小，通體漆黑如墨的刺蝟。
它落在草叢中，背上的尖刺根根直立，眼睛一片血紅，死死盯著總管。
「魔物領主。」總管強忍著劇痛，將僅剩的半截彎刀橫在身前，「聽著，我不是你的敵人……」
話音未落，魔刺蝟眼中凶光暴漲，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小小身軀瞬間化作一道黑色殘影彈射而起，前爪在空中揮出！
總管憑藉多年生死搏殺的本能猛地向側後方閃避！
「嗤！」
巨響在總管身後炸開。
總管所立之處的後方，粗壯樹幹上憑空出現了深達數寸的爪痕，木屑紛飛。
總管悶哼一聲，踉蹌站穩。
他還是沒躲開這一擊，半個肩膀皮開肉綻。
「大意了……」
總管心中湧起強烈的悔意。
如果他穿著盔甲，抑或是有士兵追隨，無論是戰是退，他何至於被逼到如此絕境？
但現在，主動權徹底易手。
「嘰——！！！」
魔刺蝟顯然被他的抵抗進一步激怒。
它背對總管，身體一縮而後膨脹！無數尖刺化作一片密集的黑色暴雨，鋪天蓋地地朝總管籠罩而去！
噗噗噗噗噗！
總管咬緊牙關，將半截斷刀舞得密不透風，刀與尖刺叮叮噹噹的撞擊聲不絕於耳，火花四濺，一時與魔刺蝟形成了僵持之勢。
不遠處，一塊巨大岩石背後。
卡斯珀與伯恩、莉拉成功匯合。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望向雙方交戰的地方，總管的斷刀揮舞得只剩一片模糊的光影，將射向要害的尖刺不斷擊飛。
「嘶。」卡斯珀不由得咋舌，「總管不是個文官嗎？怎麼這麼強？」
「這裡是邊境領。」伯恩隨口一說，「其他地方的領地總管可沒有這麼一身本事。」
「那個魔物，是卡斯珀哥哥引過來的嗎？」
莉拉好奇地問。
卡斯珀點點頭。
從之前的經歷可以得出結論，每一隻魔物都有自己的活動範圍。
根據強弱，活動範圍或大或小，相互重疊，形成複雜的魔物生態系統。
但自從到了溪流，他們居然再也沒有見過任何一隻魔物了。
這不符合邏輯。
除非這裡的環境充滿劇毒，可他們至今還活著。
那麼就是有一隻超強的魔物，因為它過於強大，導致其他任何魔物都不願意進入它的活動範圍。
既然知道了這個結論，那麼接下來就是怎麼才能引它過來。
而卡斯珀的辦法，是莉拉給的。
那朵散發刺鼻味道，有驅趕魔物效果的白花。
對實力強大的魔物來說，這樣的味道就變成了一種挑釁。
而現在，攜帶這個味道最重的人是總管。
那麼結果不言而喻。
被激怒的強大魔物，必定會向總管發動襲擊。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他們兩個，到底誰比較強？
卡斯珀由衷地希望他們可以兩敗俱傷。
總管緩緩蹲下身，指尖拂過泥土中深淺不一的腳印，見其執拗地指向雜亂無章的草叢。
腳印四周的泥土微濕。
很新鮮的足跡。
能跑到這麼遠的地方，確實遠超常人。
甚至可以說是生命的奇蹟。
但也到此為止了！
「農奴！」總管將彎刀入鞘，他眯起眼掃視草叢，聲音不高，卻清晰地打破森林間的寂靜，「你逃不了的！
乖乖跟我回去，現在還不晚！」
這是謊言。
「作為一地總管，我不會計較你對我說謊。
只要你好好跟我說清楚，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的一切過錯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這同樣是謊言。
真相併不重要。
至少對總管來說，不算重要。
不然他不會這麼快就趕到最外側的農田。
「總管先生！」
聲音驟然響起。
不過卡斯珀喜歡謊言。
因為他現在唯一能參與的戰鬥，就是比拼誰更擅長說謊。
「請回吧！那天我根本什麼都沒看到！」卡斯珀的吼聲從林木深處傳來。
他在強撐。總管如此判斷，並露出冷笑。
蠢貨，居然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雖說總管自己耐心找也能找得到，但既然送上門，就沒有找的必要了！
總管的右手無聲地搭上彎刀刀柄，身形微沉，隨即朝著聲源處倏地橫斬！
刀光橫掃而過，一棵需兩人合抱的巨木齊腰而斷，揚起海量的塵土與碎葉，露出在後方趴伏的卡斯珀。
因為姿態的緣故，卡斯珀幸運地沒有被一刀腰斬。
「又見面了。」總管踏過斷木殘枝，緩緩踱到卡斯珀面前。他居高臨下殘忍地笑了起來，用刀面羞辱式地拍了拍卡斯珀沾滿泥土的臉頰，「哪怕是侍奉領主大人，也未曾讓我如此長途跋涉。你應當感到自豪了，蟲豸。」
「是嗎？」
卡斯珀抬起頭。
奇怪的是，那張年輕的臉上並沒有總管預想中的驚恐或絕望，鎮靜到透著一絲詭異的程度。
「你不怕死嗎？」總管眼中的殺意稍緩。
「怕啊。」卡斯珀短促地笑了笑，聲音嘶啞，「但只有讓你覺得我不怕，你才願意停下來，跟我再聊幾句話，不是嗎？」
這話語沒頭沒腦，邏輯古怪。
總管蹙眉，莫名的不安感悄然滋生。
卡斯珀沒有給總管思考的時間，緊接著拋出了第二個問題：
「你知道我死了多少次，才能讓你像現在這樣，站在我面前嗎？」
死過多少次？
難道他擁有某種死而復生的魔法道具？！
總管心中警鈴大作，握刀的手收緊。不能再拖延了！無論這個卑賤的農奴有何詭計，殺了就結束了！
可就在這個剎那。
「咔嚓。」
細微脆響，來自腳下。
總管低頭，只見靴邊泥土中，幾朵白色的小花被碾碎了。
花瓣汁液粘在靴底，散發出刺鼻的濃香。
「這是你布置的陷阱？！」總管看向毫無反抗之力的農奴。
用幾朵野花？
見到這一幕，卡斯珀終於放心地笑了。
總管愕然，難道說——
「吼！！！」
不等總管細想，低沉暴戾的吼聲，猛地從側後方炸響！
與此同時，卡斯珀用盡全身力氣向旁邊翻滾撲去。
黑色閃電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直撲總管要害！
戰鬥本能的驅使下，總管扭身揮刀格擋，劃出他此生最快最狠的劈砍！
「叮！」
彎刀的一半刀身，在半空中打著旋，插入一旁的斷樹幹上。
總管虎口崩裂，持著半截斷刀踉蹌後退，駭然望去。
只見襲擊者並非想像中的龐然巨獸，而是一隻不過手掌大小，通體漆黑如墨的刺蝟。
它落在草叢中，背上的尖刺根根直立，眼睛一片血紅，死死盯著總管。
「魔物領主。」總管強忍著劇痛，將僅剩的半截彎刀橫在身前，「聽著，我不是你的敵人……」
話音未落，魔刺蝟眼中凶光暴漲，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小小身軀瞬間化作一道黑色殘影彈射而起，前爪在空中揮出！
總管憑藉多年生死搏殺的本能猛地向側後方閃避！
「嗤！」
巨響在總管身後炸開。
總管所立之處的後方，粗壯樹幹上憑空出現了深達數寸的爪痕，木屑紛飛。
總管悶哼一聲，踉蹌站穩。
他還是沒躲開這一擊，半個肩膀皮開肉綻。
「大意了……」
總管心中湧起強烈的悔意。
如果他穿著盔甲，抑或是有士兵追隨，無論是戰是退，他何至於被逼到如此絕境？
但現在，主動權徹底易手。
「嘰——！！！」
魔刺蝟顯然被他的抵抗進一步激怒。
它背對總管，身體一縮而後膨脹！無數尖刺化作一片密集的黑色暴雨，鋪天蓋地地朝總管籠罩而去！
噗噗噗噗噗！
總管咬緊牙關，將半截斷刀舞得密不透風，刀與尖刺叮叮噹噹的撞擊聲不絕於耳，火花四濺，一時與魔刺蝟形成了僵持之勢。
不遠處，一塊巨大岩石背後。
卡斯珀與伯恩、莉拉成功匯合。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望向雙方交戰的地方，總管的斷刀揮舞得只剩一片模糊的光影，將射向要害的尖刺不斷擊飛。
「嘶。」卡斯珀不由得咋舌，「總管不是個文官嗎？怎麼這麼強？」
「這裡是邊境領。」伯恩隨口一說，「其他地方的領地總管可沒有這麼一身本事。」
「那個魔物，是卡斯珀哥哥引過來的嗎？」
莉拉好奇地問。
卡斯珀點點頭。
從之前的經歷可以得出結論，每一隻魔物都有自己的活動範圍。
根據強弱，活動範圍或大或小，相互重疊，形成複雜的魔物生態系統。
但自從到了溪流，他們居然再也沒有見過任何一隻魔物了。
這不符合邏輯。
除非這裡的環境充滿劇毒，可他們至今還活著。
那麼就是有一隻超強的魔物，因為它過於強大，導致其他任何魔物都不願意進入它的活動範圍。
既然知道了這個結論，那麼接下來就是怎麼才能引它過來。
而卡斯珀的辦法，是莉拉給的。
那朵散發刺鼻味道，有驅趕魔物效果的白花。
對實力強大的魔物來說，這樣的味道就變成了一種挑釁。
而現在，攜帶這個味道最重的人是總管。
那麼結果不言而喻。
被激怒的強大魔物，必定會向總管發動襲擊。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他們兩個，到底誰比較強？
卡斯珀由衷地希望他們可以兩敗俱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