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送別
第十三日。
「哐！」
日間的最後一次鑼聲敲響，又到了交付源石的時間。
看著地精一個個來對源石進行收取，顧德的手微微顫抖。
很快，地精便來到了顧德的身前。他們接過顧德手中的源石，進行稱量。
隨後，在手中的本子上記下了一個數字。
沉默片刻後，地精抬起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外:「恭喜你，你自由了。」
自由了？
得到這個肯定的答覆，顧德臉上再也掩飾不住激動。他的嘴唇劇烈顫抖，手指也不自覺地蜷縮又展開。
姜蕪走至他的身旁，拍了拍顧德的肩膀，道：「是的，你自由了。你可以回家了。」
周圍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顧德身上，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羨慕。
這個傢伙熬出頭呢？自己呢，能否撐到那個時候？
礦工中，幾個接近目標的人心中忐忑地想著。
源石的收取還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地精在說出那句話之後，便沒有繼續將目光停留在顧德的身上。
等到一切結束，顧德並沒有和礦工們一同回到營地，而是跟著地精們離去。
臨走前，顧德對著姜蕪低聲道：「我等你出來，到時候一定要好好喝上一杯。」
姜蕪鄭重地點了點頭，心中默默道。
要是還能出來的話。
隨後，一眾礦工便又再度回到了營地之中。
隨著夜色降臨，篝火旁，眾人的興致比之前兩日要高得多。
「顧德這傢伙運氣真好啊。」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記住我的家在哪裡，會不會幫我報個平安。」
「那傢伙，天天念叨著要回家回家，估計一出去就要踏上回中土的路上了吧。」
「哈哈哈，我猜也是，想要報平安的話，自己回去報也不遲。理察，我記得你應該也差的不多了吧。」
剛剛被提到的理察點了點頭，眼中是不加掩飾的憧憬。
「是啊，就差幾方了，用不了多久我也能出去了。就能再見到我的女兒，我的妻子了。希望她們沒事。」
「一定沒事的，要是你出不去，我還可以幫你照顧嘛，哈哈！」
「滾！斯芬特，你這傢伙！」
「哈哈哈！」
……
仿佛忘記了疲憊，眼中滿是對自由的憧憬。
就是這樣，對於這麼一群人來說，只要有希望，就不會絕望。
只是……
姜蕪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姜蕪心中莫名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畢竟在他心中，德特拉的爪牙毫無信譽可言。他只能為顧德祈禱，希望這個思鄉的遊子真能回到故鄉。
「話說，明天應該又要換地方了吧。」理察感慨道，「這塊地方可是個富礦，希望明天換的地方也和這塊礦坑差不多。」
「為什麼說要換礦坑了？」姜蕪有些疑惑道。
「你不知道？」理察有些意外，「對了，你們還沒經歷過。每當有人出去，我們就會換到下一個礦坑挖源石。在你們來的當天，我們就有一個夥伴剛好出去。」
還有這種說法，不過這是為什麼呢？
姜蕪的心中，那股不好的預感更甚了。
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姜蕪坐在篝火旁。
待到所有人都向往常一般回營帳睡覺時，姜蕪再度選擇了出動。
在見到章魚怪物之後，姜蕪便沒有再去往那個礦坑，而是選擇在礦坑的周圍徘徊。
章魚怪物似乎並不能離開礦坑，至少這幾天來，它都沒有來找過姜蕪的麻煩。
姜蕪就這樣，藉助著周邊陰靈的存在，有條不紊地發育著，等級也來到了15級。
姜蕪一路向著礦坑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路上，到處是姜蕪戰鬥過的痕跡。然而這些痕跡每到白天就會消失得一乾二淨。
包括姜蕪特意製造的某些特定的痕跡。
因此姜蕪大膽猜測，在這裡，白天和黑夜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不過今天……姜蕪的目的不在於此。
在一路狂奔的情況下，姜蕪竟沒有受到陰靈的騷擾。
不正常。
他很快就來到了礦坑的旁邊。
倘若在之前，還沒等姜蕪走到礦坑的邊緣，屬於章魚怪物的黑色觸手便會將姜蕪狠狠拍飛。
然而今天，直至姜蕪跳下礦坑，卻發現礦坑之中已然空無一物。
陰靈呢？
章魚怪物呢？
姜蕪攥緊了拳頭。
聯想到理察所說的，每當有人重獲自由，到了第二天便會換一個礦坑。
為什麼偏偏是在有人離去之後呢？
礦坑和重獲自由的人有什麼關係？
姜蕪聯想到，源石中蘊含的微弱的靈魂。
心中，一個大膽的猜測油然而生。
源石中的靈魂，便是重獲自由之人的靈魂。
從來沒有人真正獲得自由，從來沒有人離開過這裡。
那些希望從來都只是虛假的妄想，是德特拉的爪牙畫下的大餅！
那麼顧德呢？他現在在哪裡？
姜蕪抬起頭，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就在這時，姜蕪感受到一股微弱的靈魂波動。
然後姜蕪看見，在礦坑的最中央，一道破碎的虛影忽明忽暗地閃爍著。
姜蕪走過去，那是一張陌生的面孔，然而他的靈魂氣息卻很熟悉，正是姜蕪白天所汲取的，源石之中的靈魂。
那道靈魂虛弱地抬起頭來，用僅剩的一隻手，指向了了某個方向。
然後，他的身軀驟然碎裂，化作片片流光，消失在了泥土之中。
姜蕪大概能夠猜到，那道靈魂所指的方向，便是章魚怪物所離去的方向。
同樣，也是如今顧德所在的方向。
用不了多久，等到光明再現，顧德的靈魂便會徹底破碎，進入到源石之中，成為新的礦坑，成為後來人的所謂虛假的希望。
只是，自己過去，真的有用嗎？
對於這個問題，姜蕪猶豫了……
片刻。
倘若連一個遊戲中小小npc的心愿都無法滿足，他還當什麼主角啊。
姜蕪自嘲笑笑，向著那道破碎靈魂所指的方向前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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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泊之底。」
「傳說中的靈魂流放之地，竟然在瑞薩的地底嗎？」
黑色的天穹下，黑色的海顯得異常平靜。
岸邊的船上，金色的火光微微亮起。
米拉看向某個方向，那是黑色的看不清邊界的林海，只能看見樹林間點點瑩瑩的微光。
潺潺的河流流入海中。
「不，只是遊蕩到了此處。」米拉喃喃道，「只不過這般大事，在歷史上卻並沒有被記載。」
米拉從船上一躍而下，踩在沙灘上。一種異樣的感覺瞬間籠罩全身。
她的額間，稚嫩的犄角毫無徵兆地顯露出來。縈繞在身側的金色火光驟然變為冰藍色。
米拉感到一陣新奇。
「這便是靈魂本質嗎？特質一覽無餘啊。」
「無光之時，便是進入了真正的靈魂之都嗎？」
忽然，她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牽引。仿佛有一縷看不見的細線，沿著河流一路向上，將她引向樹林深處。
「哐！」
日間的最後一次鑼聲敲響，又到了交付源石的時間。
看著地精一個個來對源石進行收取，顧德的手微微顫抖。
很快，地精便來到了顧德的身前。他們接過顧德手中的源石，進行稱量。
隨後，在手中的本子上記下了一個數字。
沉默片刻後，地精抬起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外:「恭喜你，你自由了。」
自由了？
得到這個肯定的答覆，顧德臉上再也掩飾不住激動。他的嘴唇劇烈顫抖，手指也不自覺地蜷縮又展開。
姜蕪走至他的身旁，拍了拍顧德的肩膀，道：「是的，你自由了。你可以回家了。」
周圍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顧德身上，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羨慕。
這個傢伙熬出頭呢？自己呢，能否撐到那個時候？
礦工中，幾個接近目標的人心中忐忑地想著。
源石的收取還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地精在說出那句話之後，便沒有繼續將目光停留在顧德的身上。
等到一切結束，顧德並沒有和礦工們一同回到營地，而是跟著地精們離去。
臨走前，顧德對著姜蕪低聲道：「我等你出來，到時候一定要好好喝上一杯。」
姜蕪鄭重地點了點頭，心中默默道。
要是還能出來的話。
隨後，一眾礦工便又再度回到了營地之中。
隨著夜色降臨，篝火旁，眾人的興致比之前兩日要高得多。
「顧德這傢伙運氣真好啊。」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記住我的家在哪裡，會不會幫我報個平安。」
「那傢伙，天天念叨著要回家回家，估計一出去就要踏上回中土的路上了吧。」
「哈哈哈，我猜也是，想要報平安的話，自己回去報也不遲。理察，我記得你應該也差的不多了吧。」
剛剛被提到的理察點了點頭，眼中是不加掩飾的憧憬。
「是啊，就差幾方了，用不了多久我也能出去了。就能再見到我的女兒，我的妻子了。希望她們沒事。」
「一定沒事的，要是你出不去，我還可以幫你照顧嘛，哈哈！」
「滾！斯芬特，你這傢伙！」
「哈哈哈！」
……
仿佛忘記了疲憊，眼中滿是對自由的憧憬。
就是這樣，對於這麼一群人來說，只要有希望，就不會絕望。
只是……
姜蕪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姜蕪心中莫名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畢竟在他心中，德特拉的爪牙毫無信譽可言。他只能為顧德祈禱，希望這個思鄉的遊子真能回到故鄉。
「話說，明天應該又要換地方了吧。」理察感慨道，「這塊地方可是個富礦，希望明天換的地方也和這塊礦坑差不多。」
「為什麼說要換礦坑了？」姜蕪有些疑惑道。
「你不知道？」理察有些意外，「對了，你們還沒經歷過。每當有人出去，我們就會換到下一個礦坑挖源石。在你們來的當天，我們就有一個夥伴剛好出去。」
還有這種說法，不過這是為什麼呢？
姜蕪的心中，那股不好的預感更甚了。
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姜蕪坐在篝火旁。
待到所有人都向往常一般回營帳睡覺時，姜蕪再度選擇了出動。
在見到章魚怪物之後，姜蕪便沒有再去往那個礦坑，而是選擇在礦坑的周圍徘徊。
章魚怪物似乎並不能離開礦坑，至少這幾天來，它都沒有來找過姜蕪的麻煩。
姜蕪就這樣，藉助著周邊陰靈的存在，有條不紊地發育著，等級也來到了15級。
姜蕪一路向著礦坑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路上，到處是姜蕪戰鬥過的痕跡。然而這些痕跡每到白天就會消失得一乾二淨。
包括姜蕪特意製造的某些特定的痕跡。
因此姜蕪大膽猜測，在這裡，白天和黑夜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不過今天……姜蕪的目的不在於此。
在一路狂奔的情況下，姜蕪竟沒有受到陰靈的騷擾。
不正常。
他很快就來到了礦坑的旁邊。
倘若在之前，還沒等姜蕪走到礦坑的邊緣，屬於章魚怪物的黑色觸手便會將姜蕪狠狠拍飛。
然而今天，直至姜蕪跳下礦坑，卻發現礦坑之中已然空無一物。
陰靈呢？
章魚怪物呢？
姜蕪攥緊了拳頭。
聯想到理察所說的，每當有人重獲自由，到了第二天便會換一個礦坑。
為什麼偏偏是在有人離去之後呢？
礦坑和重獲自由的人有什麼關係？
姜蕪聯想到，源石中蘊含的微弱的靈魂。
心中，一個大膽的猜測油然而生。
源石中的靈魂，便是重獲自由之人的靈魂。
從來沒有人真正獲得自由，從來沒有人離開過這裡。
那些希望從來都只是虛假的妄想，是德特拉的爪牙畫下的大餅！
那麼顧德呢？他現在在哪裡？
姜蕪抬起頭，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就在這時，姜蕪感受到一股微弱的靈魂波動。
然後姜蕪看見，在礦坑的最中央，一道破碎的虛影忽明忽暗地閃爍著。
姜蕪走過去，那是一張陌生的面孔，然而他的靈魂氣息卻很熟悉，正是姜蕪白天所汲取的，源石之中的靈魂。
那道靈魂虛弱地抬起頭來，用僅剩的一隻手，指向了了某個方向。
然後，他的身軀驟然碎裂，化作片片流光，消失在了泥土之中。
姜蕪大概能夠猜到，那道靈魂所指的方向，便是章魚怪物所離去的方向。
同樣，也是如今顧德所在的方向。
用不了多久，等到光明再現，顧德的靈魂便會徹底破碎，進入到源石之中，成為新的礦坑，成為後來人的所謂虛假的希望。
只是，自己過去，真的有用嗎？
對於這個問題，姜蕪猶豫了……
片刻。
倘若連一個遊戲中小小npc的心愿都無法滿足，他還當什麼主角啊。
姜蕪自嘲笑笑，向著那道破碎靈魂所指的方向前進著。
-----------------
「西泊之底。」
「傳說中的靈魂流放之地，竟然在瑞薩的地底嗎？」
黑色的天穹下，黑色的海顯得異常平靜。
岸邊的船上，金色的火光微微亮起。
米拉看向某個方向，那是黑色的看不清邊界的林海，只能看見樹林間點點瑩瑩的微光。
潺潺的河流流入海中。
「不，只是遊蕩到了此處。」米拉喃喃道，「只不過這般大事，在歷史上卻並沒有被記載。」
米拉從船上一躍而下，踩在沙灘上。一種異樣的感覺瞬間籠罩全身。
她的額間，稚嫩的犄角毫無徵兆地顯露出來。縈繞在身側的金色火光驟然變為冰藍色。
米拉感到一陣新奇。
「這便是靈魂本質嗎？特質一覽無餘啊。」
「無光之時，便是進入了真正的靈魂之都嗎？」
忽然，她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牽引。仿佛有一縷看不見的細線，沿著河流一路向上，將她引向樹林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