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岳郎君暖閣戲二美，王熙鳳酸言妒可卿
宿雪初晴。
屋角那尊掐絲琺瑯的熏爐里，正焚著名貴的「百和香」。
妝檯前。
秦可卿端坐於繡墩之上，一頭烏壓壓的青絲如瀑布般垂在腰間。
一件藕荷色繡折枝海棠的軟煙羅中衣，領口微敞，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頸項，那肌膚瑩潤如玉，在晨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這半月來，在岳寧的滋潤與撫慰下，她就像是一朵被春水澆灌透了的牡丹，由內而外散發著一股子明艷動人的雍容氣派。
「瑞珠。」
秦可卿挑著妝奩里的珠釵，頭也沒抬：
「外頭那些管事的婆子，可都打發了？」
瑞珠在一旁伺候著，抿嘴笑道：
「回奶奶的話，按您的吩咐，那些個平日裡愛嚼舌根的、手腳不乾淨的，都借著年關整肅發落莊子上了。如今這府里，誰不夸奶奶手段高明？都說這寧國府的風氣，竟比榮國府還要清正幾分呢。」
秦可卿嘴角微翹：「行了，別貧嘴。」
還沒待再說，一隻大手忽從身後伸來，接過了她手中的螺子黛。
岳寧神情慵懶，顯然也是剛起。
他揮退了瑞珠，一手輕輕托起秦可卿的下巴，笑道：
「這眉毛，還得我來畫。」
秦可卿身子一軟，順勢向後靠在他懷裡，眼波流轉，嗔道：
「郎君就會作弄人，這都畫了半個月了，還沒畫夠？若是讓外人瞧見……」
「誰敢？」
岳寧執筆，神情專注，筆鋒輕掃，在她原本柔美的眉形上，稍稍拉長了些許：
「此地沒有外人，只有內人。」
秦可卿看著鏡中那對璧人，心中滾燙。
她知道，自己這輩子，是徹底栽在這個男人手裡了。
無名無分又如何？這般恩寵，這般恣意，便是金山銀山也不換。
正當兩人耳鬢廝磨，情濃意切之時。
「璉二奶奶，您慢些！」
屋外傳來瑞珠的喊聲。
王熙鳳懶得答話，徑直一掀簾籠，帶著一陣寒梅清氣的香風撲面而來。
她是特意來邀秦可卿去賞冬梅的，卻沒讓人事先通報。
這一進門，正好看見岳寧半擁著秦可卿，手裡還拿著眉筆，那姿態親昵得簡直潑水不進。
王熙鳳腳步一頓，目光如刀子般在兩人身上掃過。
秦可卿那紅潤，不是胭脂能抹出來的，是春水蕩漾、被愛滋養的艷色。
眉梢眼角的春意，水靈靈的肌膚，還有那股子前所未有的自信舒展。
隔著幾步遠，她都能聞到屋裡那濃得化不開的……肉腥味兒。
再看岳寧，霸道強勢的里子裹了層溫柔體貼的殼，這不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當家男人」麼？
王熙鳳心裡不由得堵的厲害，一陣陣難以言喻的酸水往上翻湧冒泡。
「喲，瞧我這眼力見兒！」
她似笑非笑地走上前，手裡絞著帕子，鳳眼在岳寧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秦可卿臉上，夾槍帶棒道：
「大清早的，咱們岳大爺好雅興啊，竟在這兒給侄媳婦畫眉呢？嘖嘖，瞧瞧這手藝，竟比咱們家那些文墨老爺還細緻，比那畫上的還好看。」
她話鋒一轉，語氣酸得澀人：
「只是不知，這筆下畫的是侄媳婦的眉，還是你自家的……心尖子？」
秦可卿臉皮畢竟薄，被鳳姐這一調侃，羞得滿面通紅，連忙掙脫岳寧的懷抱，起身想要解釋：
「嬸子說什麼呢……岳郎……君他只是……」
岳寧卻沒讓她解釋，放下眉筆起身，微微一笑，大大方方地看著王熙鳳：
「鳳姐總會挑時候，這滿園春色關不住，何必等到朝花再夕拾？」
他邁步上前，伸手虛扶一下王熙鳳的手臂，旋即牽住了她的玉手，將她往桌邊引：
「什麼雅興不雅興的，不過是閒來無事消遣罷了。倒是鳳姐，一大早風風火火的，怕是還沒用早膳吧？」
「瑞珠，添一副碗筷。讓廚房把那道奶油松瓤卷酥端上來。」
說罷，笑著道：
「我嘗過了，與那趙記糕點的不分軒輊，正要讓人給你送去。」
王熙鳳被他這一握，只覺得那手掌滾燙有力，燙得她心尖一顫。
她本想推辭，可聽到岳寧竟連她愛吃什麼都記得，酸氣頓時散了大半，反倒是心底泛起隱秘的歡喜。
「呸！誰要吃你們剩下的？」
嘴上這麼說，腳下卻沒挪步，順勢在桌邊坐了下來，媚眼如絲瞪了岳寧一眼：
「算你有良心，不像有些人，眼裡只有新人笑，哪裡聽得舊人哭。」
這話，既是在罵賈璉，又像是在向岳寧撒嬌。
秦可卿見狀，也連忙收拾好心情，親自給鳳姐盛了一碗碧梗粥，笑道：
「嬸子快嘗嘗，這是岳……郎君特意讓人從江南運來的新米，最是養人。」
三人圍坐。
左邊是嬌媚動人的秦可卿，右邊是潑辣風騷的王熙鳳。
兩大金釵，春蘭秋菊，各擅勝場。
「嫂子今兒氣色雖好，但這眉眼間，怎麼帶著股子火氣？」
岳寧夾了一塊卷酥放在鳳姐碗裡，眼神在她那張妝容精緻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笑道：
「莫不是榮府里的那些瑣事，把咱們『女諸葛』給累著了？還是家裡那位又惹你生氣了？」
王熙鳳心裡正憋屈，聽了這話，不由得嘆了口氣，筷子戳著碗裡的粥，幽怨道：
「別提那個沒良心的！整日裡除了喝酒就是往外跑，家裡家外幾百口人張嘴等著吃，全指著我一個人操持。我這哪裡是當奶奶，不見哪個下人是比我還苦的！」
說著，她看了一眼旁邊被滋潤得水靈靈的秦可卿，語氣更酸了：
「哪像蓉哥兒媳婦命好，有個知冷知熱的……叔叔疼著，什麼心都不用操，只管享福就是了。」
岳寧笑笑，夾起一塊兒卷酥，往她嘴邊送去。
「這松瓤卷酥酥脆香甜，最是解郁。」
「賈璉若是不懂事，你不必一個人硬扛。寧榮二府一牆之隔，有我在這兒，便沒誰能真讓你受了委屈。」
聽完這話，王熙鳳不自覺撅了撅嘴，俏臉一紅，白了岳寧一眼。
「這話說的，姓岳的倒成了賈府的主子似的。大爺這番話，比那捲酥還要甜膩，我可不敢多聽，怕陷進你的迷魂陣里出不來！」
「賈府的主子，如今不已成了姓王的？」
岳寧嘴角笑意愈深：
「姓王的主子，倒也可以是姓岳的。」
這撩撥之意幾乎擺在了明面上，王熙鳳哪裡聽不出來？
「去你的！沒個正經！」
她紅著臉啐了一口，似嗔似怪地橫了岳寧一眼：
「連我都敢編排，仔細我撕了你的嘴！」
說是要撕嘴，那手卻只是在桌下輕輕掐了岳寧一把，與其說是懲罰，倒更像是調情。
秦可卿在一旁看著，抿嘴偷笑，卻也不急不惱。
自己的這位厲害嬸子，好似很久未這般笑了。
屋角那尊掐絲琺瑯的熏爐里，正焚著名貴的「百和香」。
妝檯前。
秦可卿端坐於繡墩之上，一頭烏壓壓的青絲如瀑布般垂在腰間。
一件藕荷色繡折枝海棠的軟煙羅中衣，領口微敞，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頸項，那肌膚瑩潤如玉，在晨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這半月來，在岳寧的滋潤與撫慰下，她就像是一朵被春水澆灌透了的牡丹，由內而外散發著一股子明艷動人的雍容氣派。
「瑞珠。」
秦可卿挑著妝奩里的珠釵，頭也沒抬：
「外頭那些管事的婆子，可都打發了？」
瑞珠在一旁伺候著，抿嘴笑道：
「回奶奶的話，按您的吩咐，那些個平日裡愛嚼舌根的、手腳不乾淨的，都借著年關整肅發落莊子上了。如今這府里，誰不夸奶奶手段高明？都說這寧國府的風氣，竟比榮國府還要清正幾分呢。」
秦可卿嘴角微翹：「行了，別貧嘴。」
還沒待再說，一隻大手忽從身後伸來，接過了她手中的螺子黛。
岳寧神情慵懶，顯然也是剛起。
他揮退了瑞珠，一手輕輕托起秦可卿的下巴，笑道：
「這眉毛，還得我來畫。」
秦可卿身子一軟，順勢向後靠在他懷裡，眼波流轉，嗔道：
「郎君就會作弄人，這都畫了半個月了，還沒畫夠？若是讓外人瞧見……」
「誰敢？」
岳寧執筆，神情專注，筆鋒輕掃，在她原本柔美的眉形上，稍稍拉長了些許：
「此地沒有外人，只有內人。」
秦可卿看著鏡中那對璧人，心中滾燙。
她知道，自己這輩子，是徹底栽在這個男人手裡了。
無名無分又如何？這般恩寵，這般恣意，便是金山銀山也不換。
正當兩人耳鬢廝磨，情濃意切之時。
「璉二奶奶，您慢些！」
屋外傳來瑞珠的喊聲。
王熙鳳懶得答話，徑直一掀簾籠，帶著一陣寒梅清氣的香風撲面而來。
她是特意來邀秦可卿去賞冬梅的，卻沒讓人事先通報。
這一進門，正好看見岳寧半擁著秦可卿，手裡還拿著眉筆，那姿態親昵得簡直潑水不進。
王熙鳳腳步一頓，目光如刀子般在兩人身上掃過。
秦可卿那紅潤，不是胭脂能抹出來的，是春水蕩漾、被愛滋養的艷色。
眉梢眼角的春意，水靈靈的肌膚，還有那股子前所未有的自信舒展。
隔著幾步遠，她都能聞到屋裡那濃得化不開的……肉腥味兒。
再看岳寧，霸道強勢的里子裹了層溫柔體貼的殼，這不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當家男人」麼？
王熙鳳心裡不由得堵的厲害，一陣陣難以言喻的酸水往上翻湧冒泡。
「喲，瞧我這眼力見兒！」
她似笑非笑地走上前，手裡絞著帕子，鳳眼在岳寧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秦可卿臉上，夾槍帶棒道：
「大清早的，咱們岳大爺好雅興啊，竟在這兒給侄媳婦畫眉呢？嘖嘖，瞧瞧這手藝，竟比咱們家那些文墨老爺還細緻，比那畫上的還好看。」
她話鋒一轉，語氣酸得澀人：
「只是不知，這筆下畫的是侄媳婦的眉，還是你自家的……心尖子？」
秦可卿臉皮畢竟薄，被鳳姐這一調侃，羞得滿面通紅，連忙掙脫岳寧的懷抱，起身想要解釋：
「嬸子說什麼呢……岳郎……君他只是……」
岳寧卻沒讓她解釋，放下眉筆起身，微微一笑，大大方方地看著王熙鳳：
「鳳姐總會挑時候，這滿園春色關不住，何必等到朝花再夕拾？」
他邁步上前，伸手虛扶一下王熙鳳的手臂，旋即牽住了她的玉手，將她往桌邊引：
「什麼雅興不雅興的，不過是閒來無事消遣罷了。倒是鳳姐，一大早風風火火的，怕是還沒用早膳吧？」
「瑞珠，添一副碗筷。讓廚房把那道奶油松瓤卷酥端上來。」
說罷，笑著道：
「我嘗過了，與那趙記糕點的不分軒輊，正要讓人給你送去。」
王熙鳳被他這一握，只覺得那手掌滾燙有力，燙得她心尖一顫。
她本想推辭，可聽到岳寧竟連她愛吃什麼都記得，酸氣頓時散了大半，反倒是心底泛起隱秘的歡喜。
「呸！誰要吃你們剩下的？」
嘴上這麼說，腳下卻沒挪步，順勢在桌邊坐了下來，媚眼如絲瞪了岳寧一眼：
「算你有良心，不像有些人，眼裡只有新人笑，哪裡聽得舊人哭。」
這話，既是在罵賈璉，又像是在向岳寧撒嬌。
秦可卿見狀，也連忙收拾好心情，親自給鳳姐盛了一碗碧梗粥，笑道：
「嬸子快嘗嘗，這是岳……郎君特意讓人從江南運來的新米，最是養人。」
三人圍坐。
左邊是嬌媚動人的秦可卿，右邊是潑辣風騷的王熙鳳。
兩大金釵，春蘭秋菊，各擅勝場。
「嫂子今兒氣色雖好，但這眉眼間，怎麼帶著股子火氣？」
岳寧夾了一塊卷酥放在鳳姐碗裡，眼神在她那張妝容精緻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笑道：
「莫不是榮府里的那些瑣事，把咱們『女諸葛』給累著了？還是家裡那位又惹你生氣了？」
王熙鳳心裡正憋屈，聽了這話，不由得嘆了口氣，筷子戳著碗裡的粥，幽怨道：
「別提那個沒良心的！整日裡除了喝酒就是往外跑，家裡家外幾百口人張嘴等著吃，全指著我一個人操持。我這哪裡是當奶奶，不見哪個下人是比我還苦的！」
說著，她看了一眼旁邊被滋潤得水靈靈的秦可卿，語氣更酸了：
「哪像蓉哥兒媳婦命好，有個知冷知熱的……叔叔疼著，什麼心都不用操，只管享福就是了。」
岳寧笑笑，夾起一塊兒卷酥，往她嘴邊送去。
「這松瓤卷酥酥脆香甜，最是解郁。」
「賈璉若是不懂事，你不必一個人硬扛。寧榮二府一牆之隔，有我在這兒，便沒誰能真讓你受了委屈。」
聽完這話，王熙鳳不自覺撅了撅嘴，俏臉一紅，白了岳寧一眼。
「這話說的，姓岳的倒成了賈府的主子似的。大爺這番話，比那捲酥還要甜膩，我可不敢多聽，怕陷進你的迷魂陣里出不來！」
「賈府的主子，如今不已成了姓王的？」
岳寧嘴角笑意愈深：
「姓王的主子，倒也可以是姓岳的。」
這撩撥之意幾乎擺在了明面上，王熙鳳哪裡聽不出來？
「去你的！沒個正經！」
她紅著臉啐了一口，似嗔似怪地橫了岳寧一眼：
「連我都敢編排，仔細我撕了你的嘴！」
說是要撕嘴，那手卻只是在桌下輕輕掐了岳寧一把，與其說是懲罰，倒更像是調情。
秦可卿在一旁看著，抿嘴偷笑，卻也不急不惱。
自己的這位厲害嬸子，好似很久未這般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