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太尉府陸謙獻毒計，閱武坊林沖買寶刀
太尉府，後堂暖閣。
那高衙內自從東嶽廟回來，便一病不起，汴京城裡有名的名醫大夫請了七八撥。
診脈後皆是搖頭嘆息，直言「無藥可治」。
倒不是真有什麼沉疴頑疾，而是心病入了骨。
說人話，便是：
這廝壓根兒就沒病，治個鳥。
手腕骨折早已接好，雖說日後怕是難再使上全力，但尋常起居行走全然無礙。
身上的皮肉傷也結痂癒合，除了些疤痕，與常人並無二致。
可高衙內就是賴在軟榻上起不來，整個人像丟了三魂七魄，日漸憔悴。
他整日蜷縮在鋪著貂絨錦被的軟榻上，臉色蠟黃如紙，時不時哼哼唧唧地呻吟，眼神渙散，連說話都有氣無力。
他不敢提勛貴誥命的事兒，連帶著行兇的岳寧也含糊帶過，反倒是將怨憎都潑在了林沖身上。
正所謂勇者憤怒，抽刃向更強者；怯者憤怒，卻抽刃向更弱者。
一個小小的禁軍教頭，有牽有掛無背景，在自己乾爹手下討生活，整不了勛貴還整不了你？
衙內我連美人兒的手都沒摸成，反倒遭了一頓毒打，你林沖卻是旁觀暗爽，指不定多得意，哪有這般便宜的事情？
高衙內越想越氣，只覺對林沖恨之入骨。
那兩位天仙夫人撩撥不得，
他便將心思都放在了林沖的妻子張貞娘身上，日夜沉溺於臆想，自我撫慰，身子骨愈發虛浮。
高衙內身邊有一跟班閒漢，喚作干鳥頭富安，最擅長拿捏他的心思。
見衙內日漸萎靡，富安心知若不替他出了這口惡氣，自己的好日子也到頭。
他暗中邀來太尉府的虞侯陸謙，兩人在僻靜處合計半晌，終是定下一條毒計。
二人買通來給高衙內診病的老都管，讓他在高俅面前進言，謊稱尋得治病良方：
「衙內這病，乃是情志鬱結，驚悸攻心所致，非林沖之妻不可解。唯有得此女相伴，消解心魔，方能痊癒。」
高俅聽聞後，當即皺著眉趕往後堂。剛走到堂外，便聽得內里高衙內又在撒潑哀嚎：
「睜眼是林沖，閉眼是林沖！真氣煞人也！若不弄死這賊廝鳥，衙內我這口氣咽不下去……我也不想活了！」
「混帳東西！」
一聲斷喝，高俅身著紫袍玉帶，從堂前緩步走出。
三縷長須隨風輕飄，雙目狹長，自帶威嚴，竟教人不敢逼視。
誰能想到，這等氣度不凡的當朝太尉，竟是當年那個在市井間踢球混飯的潑皮無賴？
何物最養人？唯權財二字而已。
多年的官場浸淫，早已將他身上的市井氣滌盪乾淨，只剩下身居高位的陰鷙與沉穩。
他生得並不兇惡，可眼底偶爾閃過的一絲寒光，卻足以讓人心頭髮緊，不寒而慄。
從一個仰人鼻息的下人小吏，一路攀附，踩著無數人的屍骨爬到掌管天下禁軍的太尉之位，靠的絕不止是踢球的本事。
他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對徽宗的心思拿捏得更是爐火純青，臻至化境。
這「六賊」之中，或許無一人是好人，卻絕無一個是庸人。
「爹……疼啊爹……你要給孩兒做主啊……」
見高俅來了，高衙內撐著起身，又虛弱道。
高俅冷笑一聲，長須無風自動，眼中殺機一閃而過，隨即拿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撇去浮沫：
「為了個婦人，要死要活，成何體統！」
他頓了頓，見高衙內收了哭聲，才緩緩道：「怎能讓那林沖誤了我孩兒。聽說你二人已有定計？且說來聽聽。」
富安與陸謙早已候在一旁，見狀連忙上前。
陸謙更是直接膝行幾步，湊到高俅跟前，滿臉諂媚。
他與林沖，本是自幼相識的總角之交。
林沖為人仗義豪爽，平日裡沒少接濟這個窮髮小，甚至陸謙能進太尉府當差，也是林沖托人走的門路。
在林衝心里，這是可以兩肋插刀的好兄弟。
在陸謙心裡，這是可以插上兩刀的好兄弟。
「太尉大人。」陸謙壓低聲音，嘴臉宛如毒蛇吐信：
「林沖這廝武藝高強，在禁軍徽宗頗有威望，若明著抓人，怕是會引起軍中非議。小人倒有一計，既能除了這心腹大患，又能讓衙內出了這口惡氣，還能做得滴水不漏，讓人拿不住半分話柄！」
高俅瞥了他一眼，眼中帶著幾分賞識，微微頷首：「講。」
「林沖是個武痴，平生最嗜寶刀兵器，見了好刀便走不動道……」
他在高俅耳邊低語幾句。
高俅聽罷，撫掌而笑：
「好。若此事辦成，我自會抬舉你二人，這林沖的教頭職位，便是你的了。」
……
次日，晌午。
汴京城，閱武坊。
此處乃是京師兵馬匯聚之地，街面上遍布兵器鋪子、馬具作坊，往來皆是身著戎裝的軍漢，或是腰佩刀劍的武人，人聲鼎沸，喧鬧不休。
街角的「望岳樓」三樓，臨窗的雅座內。
岳寧正臨窗而坐，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樓下的街口。
那是個衣衫襤褸的漢子，縮著脖子立在風口裡。
懷裡抱著一口長刀，身前插著一根草標，也不吆喝，只是一臉晦氣地低著頭。
不多時，只見長街盡頭，一個身形魁梧、豹頭環眼的漢子，正背著手，慢悠悠地閒逛。
他頭戴青紗抓角兒頭巾，腦後兩個白玉圈連珠鬢環，一身半舊的官綠戰袍，腰束革帶，腳蹬皂靴。
眉宇間雖帶著幾分鬱郁不得志，卻掩不住那股子英雄氣。
正是林沖。
那賣刀漢子見林沖走近，突然扯開粗布，拔刀出鞘。
「鏘——」
寒光乍現，引得周圍路人紛紛側目。
那漢子嘆道：「好一口寶刀！可惜這汴京城裡，竟無半個識貨的英雄！罷了，與其蒙塵，不如回爐打成鐵鋤！」
林沖本已走過，聽得這聲響，耳朵一動，猛地駐足。
他回過身，那一雙環眼死死盯著那口刀，幾步搶上前去：
「漢子，你這刀要賣？」
「祖傳的寶貝，若非家中遭了變故，急等著錢用，誰肯捨得賣？」
林沖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伸手道：「借我一觀。」
漢子遲疑了一下，還是將刀遞了過去。
林沖接過長刀，手腕輕抖，再次拔刀出鞘。
「鏘——」
寒光再閃，如秋水泓澄，刀氣森寒撲面而來，讓圍觀幾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林沖細細打量，只見刀身狹長，刃口鋒利無匹，刀背上雕刻著細密的雲紋，刀柄纏著防滑的鮫綃繩，握感極佳。
他曲指輕輕一彈，刀身發出「嗡嗡」的鳴響，如鳳鳴般久久不絕。
「好刀！真是一口絕世好刀！」
林沖不由得脫口贊道，眼中滿是痴迷，雙手緊緊攥著刀柄，再也不願鬆開。
那漢子斜眼看著他，慢悠悠地開口：「客官若真心想買，索價三千貫，實價一千貫！少一文錢，我都不賣！」
林沖大喜過望，這等寶刀，便是兩千貫也是值的！
他當即也不還價，生怕這漢子反悔，急忙回頭對隨從道：「快！回家去取銀子來！」
不消片刻，交割完畢。
林沖抱著那口刀，正如孩童得了至寶，臉上那股子喜色怎麼也遮掩不住，也顧不得逛街了，急吼吼地便往家趕。
……
日暮時分，林宅。
林沖得了寶刀，連晚飯都顧不上吃，徑直鑽進書房，小心翼翼地擦拭把玩，口中嘖嘖稱奇。
「賢弟！許久不見，且來與你一敘！」
人未到，聲先至。
陸謙滿臉堆笑，提著兩壇好酒，大步跨進門來。
林沖一見是陸謙，連忙起身相迎，獻寶似地舉起手中的刀：
「陸兄來得正好！快看！我今日得了一口寶刀，正要找你品鑑！」
陸謙接過刀，裝模作樣地看了半晌，忽然大叫一聲：
「哎呀！賢弟，你這刀……竟是比太尉府里那口還要好上幾分！」
林沖一愣：「陸兄此話怎講？」
陸謙拉著林沖坐下，一臉神秘道：
「你不知道，太尉大人前幾日也買了一口寶刀，整日裡愛不釋手，誇口說是天下第一。我今日看你這口，刀氣森寒，做工精妙，怕是更勝一籌！」
「這可是個露臉的好機會啊！」
林沖疑惑道：「什麼機會？」
陸謙拍著大腿道：
「太尉大人素來喜愛寶刀，近日正愁沒人一同賞鑒，想找幾口好刀比試比試。剛才我來的時候，還特意聽大人念叨，說賢弟你是禁軍中少有的懂刀之人。」
「賢弟，不如明日一早，你就帶著這口刀，隨我去府上？若是你的刀能壓過大人的刀，大人一高興，定會賞識你！到時候，你這教頭的位子，豈不是能動上一動？求個升遷，也並非難事！」
林沖是個直腸子，又是生性好武，一聽「比刀」二字，心中便按捺不住，再加上他平日與高俅也算相熟，還被他贊過武藝，哪裡會有半分疑心？
「既然恩相有此雅興，林沖敢不從命？」
林沖哈哈大笑，給陸謙倒了一碗酒：
「多謝陸兄提點！明日一早，我便隨你去！」
陸謙端起酒碗，借著袖子的遮擋，隱去一抹笑意。
他看著林沖那毫無防備的脖頸，仿佛已經看到明日白虎堂前濺起的鮮血。
「喝！賢弟，滿飲此杯！」
……
那高衙內自從東嶽廟回來，便一病不起，汴京城裡有名的名醫大夫請了七八撥。
診脈後皆是搖頭嘆息，直言「無藥可治」。
倒不是真有什麼沉疴頑疾，而是心病入了骨。
說人話，便是：
這廝壓根兒就沒病，治個鳥。
手腕骨折早已接好，雖說日後怕是難再使上全力，但尋常起居行走全然無礙。
身上的皮肉傷也結痂癒合，除了些疤痕，與常人並無二致。
可高衙內就是賴在軟榻上起不來，整個人像丟了三魂七魄，日漸憔悴。
他整日蜷縮在鋪著貂絨錦被的軟榻上，臉色蠟黃如紙，時不時哼哼唧唧地呻吟，眼神渙散，連說話都有氣無力。
他不敢提勛貴誥命的事兒，連帶著行兇的岳寧也含糊帶過，反倒是將怨憎都潑在了林沖身上。
正所謂勇者憤怒，抽刃向更強者；怯者憤怒，卻抽刃向更弱者。
一個小小的禁軍教頭，有牽有掛無背景，在自己乾爹手下討生活，整不了勛貴還整不了你？
衙內我連美人兒的手都沒摸成，反倒遭了一頓毒打，你林沖卻是旁觀暗爽，指不定多得意，哪有這般便宜的事情？
高衙內越想越氣，只覺對林沖恨之入骨。
那兩位天仙夫人撩撥不得，
他便將心思都放在了林沖的妻子張貞娘身上，日夜沉溺於臆想，自我撫慰，身子骨愈發虛浮。
高衙內身邊有一跟班閒漢，喚作干鳥頭富安，最擅長拿捏他的心思。
見衙內日漸萎靡，富安心知若不替他出了這口惡氣，自己的好日子也到頭。
他暗中邀來太尉府的虞侯陸謙，兩人在僻靜處合計半晌，終是定下一條毒計。
二人買通來給高衙內診病的老都管，讓他在高俅面前進言，謊稱尋得治病良方：
「衙內這病，乃是情志鬱結，驚悸攻心所致，非林沖之妻不可解。唯有得此女相伴，消解心魔，方能痊癒。」
高俅聽聞後，當即皺著眉趕往後堂。剛走到堂外，便聽得內里高衙內又在撒潑哀嚎：
「睜眼是林沖，閉眼是林沖！真氣煞人也！若不弄死這賊廝鳥，衙內我這口氣咽不下去……我也不想活了！」
「混帳東西！」
一聲斷喝，高俅身著紫袍玉帶，從堂前緩步走出。
三縷長須隨風輕飄，雙目狹長，自帶威嚴，竟教人不敢逼視。
誰能想到，這等氣度不凡的當朝太尉，竟是當年那個在市井間踢球混飯的潑皮無賴？
何物最養人？唯權財二字而已。
多年的官場浸淫，早已將他身上的市井氣滌盪乾淨，只剩下身居高位的陰鷙與沉穩。
他生得並不兇惡，可眼底偶爾閃過的一絲寒光，卻足以讓人心頭髮緊，不寒而慄。
從一個仰人鼻息的下人小吏，一路攀附，踩著無數人的屍骨爬到掌管天下禁軍的太尉之位，靠的絕不止是踢球的本事。
他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對徽宗的心思拿捏得更是爐火純青，臻至化境。
這「六賊」之中，或許無一人是好人，卻絕無一個是庸人。
「爹……疼啊爹……你要給孩兒做主啊……」
見高俅來了，高衙內撐著起身，又虛弱道。
高俅冷笑一聲，長須無風自動，眼中殺機一閃而過，隨即拿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撇去浮沫：
「為了個婦人，要死要活，成何體統！」
他頓了頓，見高衙內收了哭聲，才緩緩道：「怎能讓那林沖誤了我孩兒。聽說你二人已有定計？且說來聽聽。」
富安與陸謙早已候在一旁，見狀連忙上前。
陸謙更是直接膝行幾步，湊到高俅跟前，滿臉諂媚。
他與林沖，本是自幼相識的總角之交。
林沖為人仗義豪爽，平日裡沒少接濟這個窮髮小，甚至陸謙能進太尉府當差，也是林沖托人走的門路。
在林衝心里，這是可以兩肋插刀的好兄弟。
在陸謙心裡，這是可以插上兩刀的好兄弟。
「太尉大人。」陸謙壓低聲音，嘴臉宛如毒蛇吐信：
「林沖這廝武藝高強，在禁軍徽宗頗有威望，若明著抓人，怕是會引起軍中非議。小人倒有一計，既能除了這心腹大患，又能讓衙內出了這口惡氣，還能做得滴水不漏，讓人拿不住半分話柄！」
高俅瞥了他一眼，眼中帶著幾分賞識，微微頷首：「講。」
「林沖是個武痴，平生最嗜寶刀兵器，見了好刀便走不動道……」
他在高俅耳邊低語幾句。
高俅聽罷，撫掌而笑：
「好。若此事辦成，我自會抬舉你二人，這林沖的教頭職位，便是你的了。」
……
次日，晌午。
汴京城，閱武坊。
此處乃是京師兵馬匯聚之地，街面上遍布兵器鋪子、馬具作坊，往來皆是身著戎裝的軍漢，或是腰佩刀劍的武人，人聲鼎沸，喧鬧不休。
街角的「望岳樓」三樓，臨窗的雅座內。
岳寧正臨窗而坐，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樓下的街口。
那是個衣衫襤褸的漢子，縮著脖子立在風口裡。
懷裡抱著一口長刀，身前插著一根草標，也不吆喝，只是一臉晦氣地低著頭。
不多時，只見長街盡頭，一個身形魁梧、豹頭環眼的漢子，正背著手，慢悠悠地閒逛。
他頭戴青紗抓角兒頭巾，腦後兩個白玉圈連珠鬢環，一身半舊的官綠戰袍，腰束革帶，腳蹬皂靴。
眉宇間雖帶著幾分鬱郁不得志，卻掩不住那股子英雄氣。
正是林沖。
那賣刀漢子見林沖走近，突然扯開粗布，拔刀出鞘。
「鏘——」
寒光乍現，引得周圍路人紛紛側目。
那漢子嘆道：「好一口寶刀！可惜這汴京城裡，竟無半個識貨的英雄！罷了，與其蒙塵，不如回爐打成鐵鋤！」
林沖本已走過，聽得這聲響，耳朵一動，猛地駐足。
他回過身，那一雙環眼死死盯著那口刀，幾步搶上前去：
「漢子，你這刀要賣？」
「祖傳的寶貝，若非家中遭了變故，急等著錢用，誰肯捨得賣？」
林沖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伸手道：「借我一觀。」
漢子遲疑了一下，還是將刀遞了過去。
林沖接過長刀，手腕輕抖，再次拔刀出鞘。
「鏘——」
寒光再閃，如秋水泓澄，刀氣森寒撲面而來，讓圍觀幾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林沖細細打量，只見刀身狹長，刃口鋒利無匹，刀背上雕刻著細密的雲紋，刀柄纏著防滑的鮫綃繩，握感極佳。
他曲指輕輕一彈，刀身發出「嗡嗡」的鳴響，如鳳鳴般久久不絕。
「好刀！真是一口絕世好刀！」
林沖不由得脫口贊道，眼中滿是痴迷，雙手緊緊攥著刀柄，再也不願鬆開。
那漢子斜眼看著他，慢悠悠地開口：「客官若真心想買，索價三千貫，實價一千貫！少一文錢，我都不賣！」
林沖大喜過望，這等寶刀，便是兩千貫也是值的！
他當即也不還價，生怕這漢子反悔，急忙回頭對隨從道：「快！回家去取銀子來！」
不消片刻，交割完畢。
林沖抱著那口刀，正如孩童得了至寶，臉上那股子喜色怎麼也遮掩不住，也顧不得逛街了，急吼吼地便往家趕。
……
日暮時分，林宅。
林沖得了寶刀，連晚飯都顧不上吃，徑直鑽進書房，小心翼翼地擦拭把玩，口中嘖嘖稱奇。
「賢弟！許久不見，且來與你一敘！」
人未到，聲先至。
陸謙滿臉堆笑，提著兩壇好酒，大步跨進門來。
林沖一見是陸謙，連忙起身相迎，獻寶似地舉起手中的刀：
「陸兄來得正好！快看！我今日得了一口寶刀，正要找你品鑑！」
陸謙接過刀，裝模作樣地看了半晌，忽然大叫一聲：
「哎呀！賢弟，你這刀……竟是比太尉府里那口還要好上幾分！」
林沖一愣：「陸兄此話怎講？」
陸謙拉著林沖坐下，一臉神秘道：
「你不知道，太尉大人前幾日也買了一口寶刀，整日裡愛不釋手，誇口說是天下第一。我今日看你這口，刀氣森寒，做工精妙，怕是更勝一籌！」
「這可是個露臉的好機會啊！」
林沖疑惑道：「什麼機會？」
陸謙拍著大腿道：
「太尉大人素來喜愛寶刀，近日正愁沒人一同賞鑒，想找幾口好刀比試比試。剛才我來的時候，還特意聽大人念叨，說賢弟你是禁軍中少有的懂刀之人。」
「賢弟，不如明日一早，你就帶著這口刀，隨我去府上？若是你的刀能壓過大人的刀，大人一高興，定會賞識你！到時候，你這教頭的位子，豈不是能動上一動？求個升遷，也並非難事！」
林沖是個直腸子，又是生性好武，一聽「比刀」二字，心中便按捺不住，再加上他平日與高俅也算相熟，還被他贊過武藝，哪裡會有半分疑心？
「既然恩相有此雅興，林沖敢不從命？」
林沖哈哈大笑，給陸謙倒了一碗酒：
「多謝陸兄提點！明日一早，我便隨你去！」
陸謙端起酒碗，借著袖子的遮擋，隱去一抹笑意。
他看著林沖那毫無防備的脖頸，仿佛已經看到明日白虎堂前濺起的鮮血。
「喝！賢弟，滿飲此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