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技術威懾，不戰屈人之兵
使者們帶著敬畏與惶惑，想要親眼看看這支「大唐天兵」的虛實，更要試探其真實意圖。
他們膚色各異，衣著華美繁複，代表不同的文明與信仰，此刻卻都懷著相似的不安與好奇。
在河西軍士禮貌而克制的引導下入座，彼此間用警惕或試探的目光交流著。
主棚內，張承奉與于闐王子尉遲曜並坐。
張承奉今日換了一身比較正式的錦袍，未著甲冑，顯得從容而自信。
尉遲曜則身著于闐王族禮服，神色莊重，目光掃過下方諸國使者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與有榮焉的矜持。
「時辰已到，可以開始了。」康懷恩在張承奉身側低語。
張承奉微微頷首。
一名嗓門洪亮的通譯官走到校場中央，用漢語、回鶻語、以及一種流通較廣的粟特語變體，朗聲宣布：
「河西節度使張公、于闐王子殿下，有請諸位使者，觀覽王師軍械，以彰武功，以昭仁義！」
話音落下，校場東側轅門大開。
首先進場的是一個標準的五十人河西步兵「火」隊。
他們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甲冑鮮明，刀槍閃亮，行進至校場中央。
隨著軍官短促的口令，迅速變換陣型，演示了步兵結陣、衝鋒、防禦、變向等基礎戰術動作。
動作精準，如臂使指，那股沉默中蘊含的紀律性與執行力，讓觀者暗自凜然。
這不僅僅是裝備好，更是訓練有素的強軍氣象。
但重頭戲在後面。
步兵退下，十餘名工匠推著幾輛覆蓋氈布的小車入場。氈布揭開，露出幾架造型奇特的弩機。
正是三弓床弩和改良型神臂弩。工匠現場演示使用了絞盤助力的上弦。
其力道之強、上弦速度之快，令使者中那些懂軍事的倒吸涼氣。
隨後，是標靶演示。
百步之外，立著數副繳獲的喀喇汗鎖子甲和皮甲，甚至還有一面簡陋的木包鐵盾。
「放！」
崩！嗖——！
床弩巨箭離弦，帶著恐怖的尖嘯，瞬間跨越百步距離。
「噗嗤」一聲悶響。
那面木盾連同後面的鐵甲，被巨箭如同穿透紙張般輕易洞穿。
箭矢余勢未衰，深深扎入後方的土牆。
而神臂弩的齊射，則在更短的時間內，將另一副鎖子甲射成了刺蝟，鐵環崩裂，甲葉紛飛。
觀禮棚中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這等穿透力，遠超西域常見的弓箭和輕型弩機。
許多使者臉色發白，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袍，仿佛那弩箭已經對準了自己。
緊接著，是「猛火油櫃」的展示。
幾名工兵推出一架形似柜子、帶有皮囊和銅管的器械。
點燃引信後，一名工兵奮力擠壓皮囊。
只見一條熾烈的、粘稠的火焰從銅管口噴涌而出，長達數丈，舔舐著事先堆放的柴捆和一副廢棄的皮帳篷。
火焰遇物即燃，水潑難滅，頃刻間將柴堆化作熊熊火炬，黑煙滾滾，熱浪逼人。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刺鼻的油脂燃燒氣味。
「地獄之火，這是祆教的聖火嗎？」有粟特使者喃喃道，面色驚疑不定。
旁邊的人聲音發顫：「不，比那更可怕，這是可以控制的、噴吐的火焰。」
最後，也是最令人屏息的環節。
火藥演示。
為了安全，演示區域設在校場最南端，遠離觀禮棚，且前方壘起了厚厚的土牆。
幾名火器營的工匠小心翼翼地將幾個陶罐埋入預設的土坑和一段低矮的、仿造城牆的土坯牆下。
所有使者都被要求捂住耳朵，雖然很多人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通譯官再次高聲提醒：「此乃天工開物之雷火，聲光劇烈，請諸位勿驚。」
點火！
嗤……引信燃燒。
下一刻。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仿佛撕開了天空。
大地劇烈一震，即便隔著相當距離，觀禮棚的棚頂都簌簌落灰。
只見那土坑處騰起一團混雜著泥土的黑雲，而那段土坯牆，則在巨響中四分五裂。
磚石碎塊被拋上數丈高的空中，又如雨點般砸落。
爆炸的聲浪和衝擊感尚未完全消退，刺鼻的硝煙味已經隨風飄來。
死寂。
整個校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使者，無論來自哪個城邦，無論此前如何故作鎮定，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臉上寫滿了最原始的恐懼與震撼。
有人手中的酒杯滑落在地，渾然不覺。有人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坐下去。
更有虔誠的佛教徒或祆教徒，已經雙手合十或撫胸，低聲念誦起經文，祈求神靈庇佑。
這已非人力所能抗衡！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天威」！
演示結束，校場上硝煙漸散，只留下燃燒的餘燼、碎裂的標靶和崩塌的土牆。
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短暫片刻所展示的、足以改變戰爭形態的恐怖力量。
張承奉緩緩起身，走到主棚前緣。
他的身影在眾多使者眼中，此刻仿佛籠罩上了一層神秘而威嚴的光暈。
「諸位使君。」
張承奉的聲音平穩，通過通譯傳遞出去，在一片寂靜中格外清晰：
「方才所觀，乃我河西將士保境安民、懲戒不臣之器。
此等利器，非為耀武揚威，更非屠戮無辜。」
張承奉目光掃過那些驚魂未定的面孔，語氣轉為溫和而堅定：
「我張承奉奉大唐天子之命，西來之意，乃在恢復安西舊治，打通商路，止息兵戈。
讓西域諸國百姓，無論漢、回鶻、于闐、粟特、葛邏祿皆能安居樂業，各奉其教，各安其俗，公平貿易，不受強權欺凌。」
張承奉指了指遠處尚未修復的喝盤陀城牆：
「如咄路者，據堅城而逞凶暴，虐害百姓，阻塞商路，故天罰之，王師伐之。
然，對於願遵法度、睦鄰友好、共保絲路暢通者，我河西便是最可信賴的友盟。」
他頓了頓，拋出了最關鍵的信息：
「我欲於疏勒重建安西秩序，設立市舶司，統一稅制，保護商旅，調解爭端。
凡願歸附此秩序、遣使通好、共御外侮者，河西與于闐，必視若兄弟。
其商隊於河西-于闐境內，關稅減半，其百姓受《河西律疏》一體保護。」
胡蘿蔔與大棒，威懾與懷柔，在這一席話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們膚色各異，衣著華美繁複，代表不同的文明與信仰，此刻卻都懷著相似的不安與好奇。
在河西軍士禮貌而克制的引導下入座，彼此間用警惕或試探的目光交流著。
主棚內，張承奉與于闐王子尉遲曜並坐。
張承奉今日換了一身比較正式的錦袍，未著甲冑，顯得從容而自信。
尉遲曜則身著于闐王族禮服，神色莊重，目光掃過下方諸國使者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與有榮焉的矜持。
「時辰已到，可以開始了。」康懷恩在張承奉身側低語。
張承奉微微頷首。
一名嗓門洪亮的通譯官走到校場中央，用漢語、回鶻語、以及一種流通較廣的粟特語變體，朗聲宣布：
「河西節度使張公、于闐王子殿下，有請諸位使者，觀覽王師軍械，以彰武功，以昭仁義！」
話音落下，校場東側轅門大開。
首先進場的是一個標準的五十人河西步兵「火」隊。
他們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甲冑鮮明，刀槍閃亮，行進至校場中央。
隨著軍官短促的口令，迅速變換陣型，演示了步兵結陣、衝鋒、防禦、變向等基礎戰術動作。
動作精準，如臂使指，那股沉默中蘊含的紀律性與執行力，讓觀者暗自凜然。
這不僅僅是裝備好，更是訓練有素的強軍氣象。
但重頭戲在後面。
步兵退下，十餘名工匠推著幾輛覆蓋氈布的小車入場。氈布揭開，露出幾架造型奇特的弩機。
正是三弓床弩和改良型神臂弩。工匠現場演示使用了絞盤助力的上弦。
其力道之強、上弦速度之快，令使者中那些懂軍事的倒吸涼氣。
隨後，是標靶演示。
百步之外，立著數副繳獲的喀喇汗鎖子甲和皮甲，甚至還有一面簡陋的木包鐵盾。
「放！」
崩！嗖——！
床弩巨箭離弦，帶著恐怖的尖嘯，瞬間跨越百步距離。
「噗嗤」一聲悶響。
那面木盾連同後面的鐵甲，被巨箭如同穿透紙張般輕易洞穿。
箭矢余勢未衰，深深扎入後方的土牆。
而神臂弩的齊射，則在更短的時間內，將另一副鎖子甲射成了刺蝟，鐵環崩裂，甲葉紛飛。
觀禮棚中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這等穿透力，遠超西域常見的弓箭和輕型弩機。
許多使者臉色發白，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袍，仿佛那弩箭已經對準了自己。
緊接著，是「猛火油櫃」的展示。
幾名工兵推出一架形似柜子、帶有皮囊和銅管的器械。
點燃引信後，一名工兵奮力擠壓皮囊。
只見一條熾烈的、粘稠的火焰從銅管口噴涌而出，長達數丈，舔舐著事先堆放的柴捆和一副廢棄的皮帳篷。
火焰遇物即燃，水潑難滅，頃刻間將柴堆化作熊熊火炬，黑煙滾滾，熱浪逼人。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刺鼻的油脂燃燒氣味。
「地獄之火，這是祆教的聖火嗎？」有粟特使者喃喃道，面色驚疑不定。
旁邊的人聲音發顫：「不，比那更可怕，這是可以控制的、噴吐的火焰。」
最後，也是最令人屏息的環節。
火藥演示。
為了安全，演示區域設在校場最南端，遠離觀禮棚，且前方壘起了厚厚的土牆。
幾名火器營的工匠小心翼翼地將幾個陶罐埋入預設的土坑和一段低矮的、仿造城牆的土坯牆下。
所有使者都被要求捂住耳朵，雖然很多人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通譯官再次高聲提醒：「此乃天工開物之雷火，聲光劇烈，請諸位勿驚。」
點火！
嗤……引信燃燒。
下一刻。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仿佛撕開了天空。
大地劇烈一震，即便隔著相當距離，觀禮棚的棚頂都簌簌落灰。
只見那土坑處騰起一團混雜著泥土的黑雲，而那段土坯牆，則在巨響中四分五裂。
磚石碎塊被拋上數丈高的空中，又如雨點般砸落。
爆炸的聲浪和衝擊感尚未完全消退，刺鼻的硝煙味已經隨風飄來。
死寂。
整個校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使者，無論來自哪個城邦，無論此前如何故作鎮定，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臉上寫滿了最原始的恐懼與震撼。
有人手中的酒杯滑落在地，渾然不覺。有人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坐下去。
更有虔誠的佛教徒或祆教徒，已經雙手合十或撫胸，低聲念誦起經文，祈求神靈庇佑。
這已非人力所能抗衡！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天威」！
演示結束，校場上硝煙漸散，只留下燃燒的餘燼、碎裂的標靶和崩塌的土牆。
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短暫片刻所展示的、足以改變戰爭形態的恐怖力量。
張承奉緩緩起身，走到主棚前緣。
他的身影在眾多使者眼中，此刻仿佛籠罩上了一層神秘而威嚴的光暈。
「諸位使君。」
張承奉的聲音平穩，通過通譯傳遞出去，在一片寂靜中格外清晰：
「方才所觀，乃我河西將士保境安民、懲戒不臣之器。
此等利器，非為耀武揚威，更非屠戮無辜。」
張承奉目光掃過那些驚魂未定的面孔，語氣轉為溫和而堅定：
「我張承奉奉大唐天子之命，西來之意，乃在恢復安西舊治，打通商路，止息兵戈。
讓西域諸國百姓，無論漢、回鶻、于闐、粟特、葛邏祿皆能安居樂業，各奉其教，各安其俗，公平貿易，不受強權欺凌。」
張承奉指了指遠處尚未修復的喝盤陀城牆：
「如咄路者，據堅城而逞凶暴，虐害百姓，阻塞商路，故天罰之，王師伐之。
然，對於願遵法度、睦鄰友好、共保絲路暢通者，我河西便是最可信賴的友盟。」
他頓了頓，拋出了最關鍵的信息：
「我欲於疏勒重建安西秩序，設立市舶司，統一稅制，保護商旅，調解爭端。
凡願歸附此秩序、遣使通好、共御外侮者，河西與于闐，必視若兄弟。
其商隊於河西-于闐境內，關稅減半，其百姓受《河西律疏》一體保護。」
胡蘿蔔與大棒，威懾與懷柔，在這一席話中展現得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