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節:滾回封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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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行健走後,朱元璋的臉色立刻黑下來,比雷雨前的天空還要陰沉,似乎隨時都會狂風暴雨。

  生氣地對太子朱標說:「你通知老四,過完春節滾回封地去,不許他留在南京。」

  朱標心中一動,替老四說好話:「老四是犯了錯,可也不是天大的錯,不是放了田行健嗎?不必因此懲罰老四吧?」

  朱元璋犀利如刀的目光掃掃朱標,不屑地說:「你就是太寬厚,什麼事都能容忍,你要是有咱一半的殺伐果斷,咱也放心你了。」

  「這次他豈是犯錯那麼簡單的事兒?他是借咱的權力,捅田行健一刀,把咱也算計進去了。」

  朱標默然,承認朱元璋所說不假。

  朱元璋貧苦出身,認為一輩子吃苦,就是貪官把天下搞壞的,恨透了貪官污吏。

  所以他規定,只要是大明朝的官員,貪污六十兩以上全部剝皮充草,從不講條件。

  只要燕王舉報,哪怕不是燕王,只是一個小小的主事,或者給事中舉報田行健貪污,他也會將田行健抓起來審問的。

  燕王作為兒子,太了解朱元璋的性格脾氣,正是利用他這一點,才給田行健背後捅刀。

  太子深入地想想,不要說父皇這樣雄才大略的帝王,就是自己被人當刀使,當棋子一樣拿捏,自己也會生氣的。

  朱標不再給朱元璋頂牛,下去之後,派人通知朱棣到東宮來,有要事通知他。

  不久。

  朱棣匆匆趕來,他一身盛裝,過年的嘛,當然要穿新衣服,好衣服。

  一見面,他先給朱標拜年,祝朱標新年快樂。

  又問朱標什麼事,大過年的也不讓人消停。

  朱標沉臉問他:「是你舉報田行健貪污一萬兩銀子?」

  朱棣愣了一下,見躲不過去,就大方承認了,稱聽到下面人這樣說的。太醫院什麼部門?清水衙門啊,貪污一萬兩肯定是大案子,所以他就舉報了。

  朱標問他:「舉報之前,你有無調查真假?」

  朱棣搖了搖頭:「臣弟並沒有調查,御史言官都可以風聞奏事,我作為燕王,比他們高級多了,難道不可以舉報?」

  朱標狠狠責備他:「糊塗!糊塗至極!昨天是他大婚之日?你舉報得好,他正拜堂成親,從婚禮上被抓走。」

  「啊!」

  朱棣感嘆:「壞人就無權結婚,害人的玩意兒。」

  朱標說:「父皇查他的帳了,他沒有貪污,你舉報不實。」

  「是他太狡猾,把錢藏到其他地方了。」朱棣憤憤不平地說,「據我所知,他在青石巷還有一個家,你們調查那裡了嗎?」

  朱標說:「不用調查了,父皇放了他。根據查帳的結果,他並沒有貪污。」

  「父皇很生氣,你不要觸父皇的霉頭,這幾天避避風頭吧,最好不要見父皇。」

  朱棣一攤手,無奈地說:「大年初一,我作為兒子,不給父皇拜年?」

  朱標說:「父皇下令了,讓你過完年就回北平,你準備東西回去吧,臨走前見見父皇,給母后磕個頭。」

  朱棣很生氣,眼中迸射憤怒的目光,咬牙切齒地詛咒道:「都是田行健這個該死的人害得我不能見父皇,這事兒不能就這樣算了,我跟他沒完。」

  朱標趕忙制止他:「別,千萬別!父皇讓他再結一次婚,由父皇當司儀,給足他面子。」

  「你再搞事,把父皇也牽連進去,那時候才是真正的不懂事。」

  「你回北平吧,在那裡,你就是王,是自由的。總之,萬事小心,不可隨心所欲,不能不顧百姓們的風言風語。」

  「好吧,我聽太子的話,初六就離開。」

  去年八月十五,馬皇后病危,為了讓他們見馬皇后最後一面,朱元璋才讓他們這些藩王從封地趕到南京。

  結果,田行健施展神醫之術,將馬皇后從奈何橋拯救回來,又用藥治好馬皇后的病。

  他們這些藩王本來是以奔喪為目的來南京的,馬皇后轉危為安,他們沒有理由繼續留在南京。

  事實也證明,他們在南京,只會搞事,只會不受約束地亂插手。

  早點回封地,早點天下太平。

  田行健出了皇宮,沿著南北大道一直走到烏衣巷。

  大道邊上,太陽照射不到的陰暗之處還殘留著一些殘雪,其他地方的雪已經融化,並且已經曬乾,與正常的路沒有差別。

  田行健回到家,門口張貼的大紅「囍」字還在,連放鞭炮的紙屑也沒打掃,大概自己被捉走,父母心情低落,沒有打掃吧?

  徑直闖進門裡,站在院子裡高聲喊:「爹,娘!我回來了!」

  堂屋門口露出來兩顆花白頭髮的頭顱,渾濁的眼睛看到田行健完好無損地站在院子裡,與抓走時一模一樣。

  他們激動得老淚縱橫,哽咽著聲音,顫巍巍走出堂屋門口,一把抱住田行健,忍不住淚流滿面:

  「回來就好啊,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田行健眼角也濕潤了,別看他在監獄那麼橫,在太子面前那麼爭權力,心裡其實也虛。

  他面對的是朱元璋,瞪瞪眼睛就殺人,多少開國功勳都死於他手?

  殺一個貪污的御醫還不是小菜一碟?

  雖然田行健清楚自己沒貪污,是受人誣陷,可心裡也沒底兒。

  誰讓遇到殺人如麻的皇帝呢?

  現在重新歸來,只一日不見,父母似乎蒼老了十歲,田行健於心不忍。

  小時候調皮,讓父母擔心受怕。現在長大了,還讓父母替自己擔心受怕,自己長大有什麼用?

  「哥!」

  田行英看到田行健完好如初地出現在面前,忍不住兩眼飛淚,放聲大哭。

  田行健將她擁進懷裡,揉著她的腦袋瓜,喃喃安慰她:「別怕,別怕,哥回來了,哥說過,不超三天一定回來,這不回來了嗎?」

  田行英眼眶紅紅的,晶瑩的淚珠如珍珠似的一顆一顆向下掉:「你回來了,嫂子怎麼辦?她回家了,這婚到底是結了,還是沒有結?」

  「還有,全天下都知道你被抓走了,名聲早壞大街了,以後怎麼辦?頂著臭大街的名聲過日子?」

  田行健抿了抿嘴,自己擔心的,也是家人擔心的。幸好,在皇宮跟皇上提過要求,皇上也答應了。

  他把自己出獄後,在皇宮拜見皇上發生的事,他親口地承諾講給家人。

  家人一聽,第二次舉行婚禮,許多官員都來,皇上當司儀,這排面高到天上去了。

  田行英這才破涕而笑,拉著田行健的胳膊,又蹦又跳的,歡樂得像只小綿羊。

  田行健心中充滿了苦澀,也充滿了甜蜜,兩種滋味交雜在一起,具體是什麼滋味,田行健也說不出來。

  如果舉行一次婚禮就能完事,田行健堅決不舉行第二次。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沒有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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