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節:人紅是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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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田行健進宮,給馬皇后看病。

  她的身體恢復九成九,需要後續的鍛鍊,以增強體質,增強免疫力,用自身的免疫力對抗病痛,才是正道。

  一直吃藥並不好。

  是藥三分毒,能不吃就不吃。

  普通人都知道,能吃藥,不打針,能打針,不輸液,就是這樣的道理。

  看完病,馬皇后如沐春風,對田行健說:「稍後你去見一見太子,也許他有事告訴你。」

  田行健收拾藥箱,直奔東宮太子居所。

  見到太子,他正在批閱奏摺。

  田行健的到來,使他中止看奏摺,起身走到田行健面前,讓人上茶。

  太子有點胖,一張圓臉,笑容燦爛,如外面的陽光明媚的天氣,看之令人極為舒適。

  太子客氣地說:「母后的病讓你辛苦了。」

  田行健回道:「為皇家服務,是我們的榮幸。」

  「太醫院少了一個人,你知不知道?」太子笑著問。

  田行健立即想到孫守真,說道:「他經驗豐富,服務皇家時間久,是老資格了,他本不用走的。他的離去,是太醫院一大損失,令人遺憾啊。」

  太子深深點頭,這才是正常人該說的話,不像四弟,稱太醫為狗,讓人無語。反問田行健:「依你之見,什麼樣的人適合擔任院使?」

  田行健說,來了,來了,太子投下魚餌,想釣自己的魚啊!說道:「在下聽從太子的安排。」

  太子的目光從田行健身上轉移到門外的陽光之處,說:「人當有遠大的理想,有了理想,才有目標,有了目標,才有動力,有了動力,才能做好事,正所謂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田行健心裡吐槽:我本就不是士兵,也不想當將軍,誰愛當誰當,關我鳥事?

  嘴上卻稱讚:「太子所言極是。」

  太子收回目光,落在田行健眼睛上,認真說:「你我皆為年輕人,年輕人該有年輕人的擔當。」

  田行健說:「太子的意思我懂,可我真不合適,我還年輕,需要多鍛鍊幾年。」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你當了院使,自然有人幫你抬轎子。」太子對田行健的逃避有點不滿,年輕人怎麼能這樣呢?

  田行健說:「周王現在跟我學醫,不如讓周王當院使?他也很年輕。」

  太子不再繞彎子,直截了當地說:「孫守真離開太醫院,是你逼走的。你必須接替他當院使,不然你把他請回來。」

  「……」

  田行健沒想到太子會以這樣的理由當藉口,一時無話可說。

  其實,田行健想當院使,院使是五品官,比六品同知的俸祿多些。可鄭婉榮的話猶然響在耳邊,這是針對自己布下的權力局。

  明知是局,還往裡面跳,不犯傻麼?

  太子如此直接提出來,田行健反而不便直接拒絕,太子是儲君,不要面子的啊?

  便道:「請太子給我一天考慮時間,明天這個時候,我一定答覆你。」

  太子也沒逼田行健立刻表態,答應明天再說。

  走出皇宮,田行健沒有回烏衣巷的家,而是去青石巷,找賣黃酒的掌柜師勝友,打一壇黃酒。

  坐在店中的方桌邊,叫一碟花生米,一盤涼拌豬頭肉,就著黃酒,嗞地一口悶下去。

  掌柜師勝友看在眼裡,往前站幾步,問田行健:「年輕人有心事?」

  田行健微微點頭,嘆口氣:「人紅是非多啊,我遇到一件難題。答應他,我為難。不答應他,我還為難。」

  師勝友說:「花無百日好,人無百日紅。」

  「理兒是這個理兒,可我不想紅。」田行健又悶了一口黃酒。

  師勝友說:「杮子紅了,就該落地,麻蝦熟透了才紅。人紅是非一定多。你紅,意味著別人紅不起來,會背後捅你刀子。」

  田行健問他:「誰會捅我刀子?」

  師勝友說:「過路人根本不認識你,你紅還是不紅,不關他的事。只有你身邊的熟人,才嫉妒你突然爆紅,捅你刀子的人,一定是身邊熟人。」

  「嗯。」田行健想到了孫守真,想到了葛景山,甚至想到了燕王朱棣。


  前面兩個人搞定了,全部趕出太醫院,以後永遠不會再煩自己。可燕王怎麼辦?他可是皇子,還可能是將來的永樂大帝。

  他如一座高山,永遠無法攀登。

  自己怎麼辦?

  難道也將他從皇家除名?辦這件事的難度太大,朱元璋那一關就過不去。

  不除掉他,自己只能等待他在背後捅刀子,什麼時候捅,什麼地點捅,從哪個方位捅,防不勝防。

  掌柜師勝友說:「其實也有一個好辦法,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試試?」

  田行健夾一口豬頭肉,放在嘴裡嚼著:「肉不錯,筋道,還香噴噴的。」

  師勝友接著說:「你一直紅下去,不給他們捅刀子的機會。」

  田行健放下筷子:「剛才你還說,花無百日好,人無百日紅。」

  師勝友說:「花紅之後結果,人紅之後有幫忙的,也有幫閒的,擦亮眼睛,認清幫忙的,趕走幫閒的,會少生許多事端。」

  田行健將沒喝完的酒收起來,蓋上蓋子,準備帶回家。包括沒吃完的花生米和豬頭肉,也找來幾張紙裹起來,準備帶回家。

  晚上繼續吃肉喝酒。

  師勝友只是一個賣黃酒的,不懂朝堂爭鬥,問他也找不到答案。之所以還來這裡找他聊天,一來是這些年養成的習慣,二來也想聽聽過路人的看法。

  至於怎麼辦才好,田行健暫時沒有主意。

  晚上。

  家人都睡覺了。

  田行健拿上龍形腰牌,打開家門,大搖大擺隱入黑夜。

  路上遇到巡夜人,田行健不再怕他們,拿出龍形御配,他們見了乖乖地放行,態度之恭敬,如遇爹娘。

  來到長寧街第三家,後院果然亮著燈。

  與鄭婉榮約好的,今天晚上要見面,田行健想聽一聽她的看法,對自己是否有幫助。

  翻牆進去,熟門熟路敲開她的屋門。

  今天晚上的她格外漂亮,一身飄飄的白裙,仿佛月宮的嫦娥仙子下凡,格外令人驚艷。

  她剛把門關好,便縱身一躍,跳進田行健懷抱中,摟著脖子,吐氣如蘭道:「怎麼才來?讓人家等著急了呢。」

  田行健一張嘴說話,酒氣噴出來。

  她也不嫌棄,趴在田行健臉上香了一個,然後把頭埋在田行健結實的胸口,喃喃地說:「兩天不見,人家想你想瘋啦!」

  田行健捧起她溫潤的臉蛋,也香她一個,低聲說:「我也想你啊,可我事情多,不得不到現在才來。」

  「什麼事?」鄭婉榮問。

  田行健穩穩心神,用右手摟住她的小蠻腰,一字一字清晰地問:「太子讓我當太醫院院使,五品官,當不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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