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節:我的他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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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滎陽侯府。

  侯爺鄭遇春五十一歲年齡,說話時大嗓門,將窗戶紙震得嗡嗡響。

  他身體健壯,無病無災,從年輕時隨朱元璋南征北戰,立下赫赫戰功,封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祿大夫、柱國、同知都督府事、滎陽侯。

  他有一子三女,長子鄭祥已經結婚,生下一個孫子。長女和次女已經出嫁,嫁的都是門當戶對的夫君,幸福的日子相對美滿。

  三女兒鄭婉榮今年十八歲,到了結婚年齡,還沒找到合適的人家,成為他的一塊心病。

  前兩個女兒姿色平平,也嫁了一個好人家。

  三女兒鄭婉榮花容月貌,性格外柔內剛,精讀詩書,才華滿腹,十分出色。

  他不想讓三女兒草草出嫁,想給她找一個佳婿,配得上她的容貌和才華的奇男子。雖經多方物色,也沒遇到合適的人,這婚事就拖下來了。

  今天中午,廚子將飯菜做好送上來,一家六口人圍著飯桌吃飯,飯菜熱氣騰騰的,冒著白色的霧氣。

  一家人都在吃飯,只有鄭婉榮有氣無力地夾一筷子菜,嚼半天,再夾一筷子,她嬌嫩的面頰上,不悲不喜,卻給人一種病怏怏的感覺。

  侯爺停下吃飯,目光轉向她,問她是不是病了,要不要找大夫看看。

  她趕忙夾一筷子菜,放在米飯碗裡,拿筷子戳著米飯,小聲回道:「不用,我沒病。」

  夫人放下筷子,把手放在她額頭上,感受她的溫度,不高也不低,是正常的溫度,教訓她:「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說吧,你在想什麼?」

  「沒,沒想什麼,我很好,你們別擔心。」鄭婉榮的臉微微紅起來,為掩飾內心的尷尬,趕忙低頭緊吃幾口飯。

  兄長鄭祥問:「悶了就出去走走,散散心,不要一直待在後院,會悶出病來的。」

  聽到這話,鄭婉榮的眼睛亮了三分,可沒有父母的同意,她不敢隨便出去遊玩。

  大戶人家的女兒,要遵守婦道,減少拋頭露面。她從小受這方面的教育,深知父母之命不可違,膽怯地望望父親鄭遇春,又看看母親圖氏。

  老兩口相互看了一眼,眼神碰撞在一起,圖氏微微點頭。

  鄭遇春對鄭婉榮說:「飯後你出城遊玩半日,不過多帶幾名家丁,路上要聽他們的安排,不要去偏僻之地,以免遇到壞人。」

  「好的,父親。」

  鄭婉榮目光灼灼,心裡高興得什麼似的:終於可以去外面遊玩了。天天待在家裡,連個生面孔也遇不到,憋死我了。

  她心裡興奮,吃飯也不再拖沓,胡亂扒幾口飯就說吃好了,一陣風回到後院,換上嶄新的藍色襦裙,一雙深口布靴。

  她換衣服時,脫掉外面的衣裳,飽滿圓潤的身體顯露無遺,腰部緊緻,與胸和臀形成標準的黃金比例,爆發著年輕人旺盛的生命力。

  換句話說,她的體型屬於穿衣顯瘦,脫衣有肉,是男人夢寐以求的魔鬼身材。

  換完衣服,來到前院,馬夫備好馬車,管家派五名家丁陪她一起出去遊玩,一來當嚮導,二來保護她的安全。

  乘上馬車,駛出侯府。

  車輪輾在南京城凹凸不平的地面,發出沉悶的咕嚕聲,車廂微微顛簸。

  她坐在裡面,扒開車窗向外看,一臉的興奮,像出籠的小鳥展翅翱翔天空,帶著萬分期待。

  她是年輕人,擁有一腔熱血,擁有年輕人正常的活潑,卻被父母關在後院,每天除了看天上的白雲和偶爾飛過的小鳥,就是看慘綠的花草和斑駁的牆壁。

  悶也悶死了。

  她嚮往外面的世界,據說外面的世界五顏六色,有許多好吃的,有許多好玩的,有許多有趣的,千姿百態,變幻無窮。

  家裡什麼也沒有。

  今天終於出來,如魚得水,如月遇雲,如花遇春風,終於不再難受。

  出了城南門,一行人將她帶到河邊,遠遠地保護著她,不敢走近,怕打擾她的興趣。

  她看到河邊的蝴蝶成雙成對兒,在花間翩然起舞,樹上的鳥兒也成雙成對兒,在枝杈間跳躍,一展歌喉,清脆入耳,令人賞心悅目。

  低頭看水裡,水裡的魚兒一群一群的,在清澈見底的水中空游。遠處的河草之間,有青蛙忙著捕蟲子,若仔細觀察,青蛙附近必定有一隻母蛙,她們好似情侶,形影不離。


  「唉——」

  她喟然長嘆,彎彎的柳葉眉深鎖,一股惆悵如一片烏雲籠上她年輕的面龐。

  連蝴蝶、鳥兒、魚兒、青蛙都有一個伴,連清冷的月宮中也有伐樹的吳剛,陪著女神嫦娥。只有自己一個人在此遊玩,煢煢孑立,形影相弔。

  都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為何自己找不到合適的他?

  自己的他在哪裡?他是什麼人,家中都有幾個兄弟姐妹?現在他在幹什麼?他也在想自己嗎?正如自己正在想他?

  他會對自己好嗎?他會不會打女人?像父親打母親一樣?

  自己一定不要嫁一個打女人的男人,真男人從不在家打女人,應該上戰場打壞人,保護一方百姓的平安。

  自己十八歲了啊!

  和自己一樣年齡的女孩子,幾年前就嫁為人婦,為人母,而自己仍孤零零一個人,連找一個說說知心話的男人也找不到。

  好孤單,好寂寞,好難受,好委屈。

  本來遊玩就是散心情的,她觸景傷情,感時傷懷,越想越落寞,眼圈微紅,幾乎要流淚。

  她折一朵花扔進水中,看著潺潺流水將花朵帶向遠方,望著遠方迷茫的河道怔怔出神。

  太陽偏西,搖搖欲墜,山腳下起了一層霧氣,茫茫然看不清楚。

  家丁過來幾次,催促她早些回去,不要讓侯爺擔心她。

  她都推說再玩一會兒,馬上回家。

  好不容易出來一次,不玩盡興就回家,下次再出城遊玩,不知到猴年馬月了。

  暮色蒼茫時,再不回去就關城門了,她才萬分不舍地坐回馬車,讓車夫往城中趕。

  經過南城門,守城校尉檢查馬車時,手中兵器不小心扎到馬屁股,使馬吃痛,遽然受驚,沿路狂奔,在城中橫衝直撞,打翻了路邊的攤販,驚得路人高呼救人。

  跟她一起來的幾名家丁在後面狂追,無論如何也追不上受驚的馬,只得停下來暗暗叫苦:在城外沒出事,回城反而惹出意外,回去如何向侯爺交代?

  這次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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