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暫寄頭顱於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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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暫寄頭顱於頸

  氣血消耗,秘紋閃爍,李清霖踩著神足通如同鬼魅般在小巷中挪移。🍩💋 ➅➈SħǗЖ.𝓬𝓞ϻ 🐟☠

  小巷轉角,一名身著黑衣的武師只覺發梢被風吹動了下。

  眼前,便突兀的多了道人影。

  然而不待他反應,迎面之間一道刀光劈來!

  咻!!

  刀光兇悍迫人,帶著羚羊掛角般的灑脫,時而勢如千軍萬馬,奔騰而來,時而如小橋流水,帶著纏綿愜意。

  但最終,凝做一線白光!

  一聲爆響後,只見兵器相交的火星炸開。

  這名黑衣武師如遭雷殛,臉色忽紅忽暗,手中兵器直接脫手而落,虎口撕裂,整個人踉踉蹌蹌後退數步。

  然而李清霖身形速度不改,衣袍獵獵作響,手中斬首刀如離淵之龍,剎那間已至此人面前。

  乒!

  一柄長槍飛來,擋下此刀。

  「小心!這小子扎手!」

  黑衣武師立刻後滾,聲音尖銳的提醒同伴。

  看著逐漸從黑暗中走出的人影,李清霖目光一凝,

  「兩位五臟圓滿,一位擲槍的煉髓?」

  這等陣容,可不是隨隨便便哪家勢力就能湊出來的。

  光這三人,都足以在外城開家武館了。

  「小子,有的人是你不能得罪的。這次,只斷你一臂,以作懲戒。」

  為首那人語氣陰惻惻的說道。

  然而回答他的,是滾滾如潮的刀光。

  李清霖一言不發,冷漠出刀,他身形變換,蹲低前沖,分明只有一人,猶如千百人出刀,刀影瀰漫滿目。

  骨髓熊熊燃燒而起,雷火在原地燒出焦煙,刀面,更是凝聚寒冰!

  三人臉色大變,倉促迎敵。

  隨著此起彼伏的撞擊聲響起。

  寒光破碎,氣血如潮砰拍打,乍亮的火星快速熄滅。

  有人悶哼,有人慘叫。

  李清霖持刀的身影,宛若青丘狂龍,唰的一聲捲起颶風,剎那間穿過小道。

  面前,臨街的暗紅色燈籠,燈光搖搖晃晃的拍打在李清霖的臉上。

  而在他身後,剛才放狠話的為首之人,目光有些迷茫,下意識摸了摸有些冰冷的脖子。

  隨著他的動作,一條刀痕這才遲到般的環繞而現,血水凝結成冰,覆蓋了他整個脖子。

  他張了張嘴,仰頭就倒,頭顱滾到一旁,身子立刻就不動了。

  「啊!!!我的手!!」

  一名黑衣武師滿臉駭然的慘叫一聲,趴在地上撿起自己的斷臂。

  另一人嚇得趕緊摸了摸自己的身體零件,發現還囫圇著,似乎並未受傷,這才猛地長釋一口氣。

  但他一低頭,便見雙手橫握的擲槍,不知何時已斷作兩截,斷口光滑可鑑,邊緣處,還有燒焦的痕跡。

  「回去轉告你們的主子,我暫寄頭顱於頸!」

  話落,李清霖的身影便徹底消失於夜幕之中。

  剩下兩人面面相覷,巷風吹來,便覺渾身都生滿了汗,有種鑽心的冷。

  這莫不是什么小說話本?

  那小子,才煉髓境界吧?

  一招之間,瞬息擊殺五臟渾圓的武師不說。

  我兩還一個落下殘疾,一個斷了兵刃?

  什麼時候,提刑司的掌旗,質量這麼高了?

  「這該如何是好?」

  看著那具屍體,其中一人臉色有些難看。

  出來一趟,奉命行事,本以為是手到擒來。

  沒成想,居然在陰溝里狠狠栽了跟頭!

  另一人捂著斷臂,語氣凝重,

  「還能怎麼辦,實話實話吧,不過這次,那位大人可能要焦頭爛額了,這小子,太兇了!」

  ……

  李清霖一口氣狂奔數十里地,直到了外城,兩側都是熟悉的商鋪時,這才鬆開屏住的氣息。


  頓時體外形成肉眼可見的白霧,雙鼻之下噴湧出如同游龍般的氣息。

  劇烈泵跳的心蟾,漸漸恢復平穩。

  剛才那短兵相接的剎那,李清霖可謂是全力以赴,甚至動用了一滴心囊寶血,氣血噴涌,連右手肌肉稍稍有些撕裂。

  以李清霖如今的體質,都難掩肌肉撕裂,足以證明方才那戰的兇險。

  「兩位五臟渾圓,還有轉修擲槍的煉髓,還真是看得起我李某。」

  李清霖臉色有些難看。

  也是他最近實力又有暴漲,若是換做肺府未開、神魂力量還沒暴漲之前。

  今日怕是吉凶難料了。

  「剛才那三人,看功法路子,是出自軍中,是白日去大獄的那些黑衣人?」

  李清霖目露沉吟之色。

  如果說之前,他還只是猜測呂游泰壟斷科舉之事,而今夜三人襲殺,幾乎已經坐實了他的猜測。

  畢竟整個往豐縣,能一言間調用數位精銳,行此見不得光之事的人,也就那麼幾個。

  面前,石拱橋下河水潺潺,月光灑於水面,波光粼粼。

  李清霖看著自己在水中的影子,目光深邃,

  「世間遍布腌臢事,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

  翌日,五老清心齋迎來了數位不速之客。

  有稅吏登門拜訪,先是核實算緡錢。

  即道館及屬下商鋪積存的現錢,是否有按比例抽取稅率,行業不同,基數不同,大概是百錢百分之二的比例。

  之後更是頒布了告緡令。

  即以重利懸賞,鼓勵所有人舉報五老清心齋是否有藏匿財產,偽報稅收的線索。

  有稅吏登門,不管五老清心齋是否偷稅漏稅,這生意自然是做不成了。

  大師兄裴璋疲於奔命,是忙的焦頭爛額。

  最後還是聞守非出面,搬來幾名舊友的面子,才打發了這幾名稅吏。

  來得快,去得也快,道館的損失並不大。

  雷聲大雨點小,本就是這些稅吏的故意之舉。

  只為敲打某人一二。

  李清霖是事後才得此消息的,等他趕到道館,卻見聞守非獨立於天井之中。

  一身白褂,背負雙手,看著牆角野菊花,神色隱隱有些恍惚。

  聞守非聽出了李清霖的腳步聲,突兀說道,

  「伱覺得,習武、修仙,究竟是為了什麼?」

  李清霖聞言,有些詫異,思索片刻。

  腦海中,各種念頭飄忽不定,更浮現了許多人和事。

  偉力歸於自己,長生久視?

  保護身邊的人不受外力所害?

  榮華富貴,位極人臣?

  但最終,李清霖腦海中,只余兩個字。

  自由。

  那是插上了翅膀,天地、風雨皆是助力,亦可遨遊,亦可停歇。

  不是想做多少事,而是無人可以讓你多做事。

  大雪覆蓋不了凡人的熱血,尊嚴和自由在絕境裡逢生。

  聞守非似乎並不在意李清霖的回答,而是自顧自的說道,

  「我娶過妻,結過親。」

  聞師居然還娶過妻?

  如果不是聞守非主動說此,李清霖差點會誤以為,這個嗜武成痴的男子,不需男女之情,煢煢孑立一輩子,把一切都傾注於武道之上。

  「那是三十年前的冬天,我剛成武師不久,服役歸來,推門而入,便見她打扮得很漂亮。」

  牆角野菊搖搖晃晃,傳來幽香。

  聞守非嘴角上揚,

  「那天的她很漂亮,穿上了我送她的紅色衣裙,化著淡妝,取菊花百餘朵插於花瓶中,更是做了一桌拿手的飯菜,親自給我熱水沐浴,我們一同洗浴,她也洗得很乾淨。

  然後她安靜的自殺了。」

  李清霖聞言,心中一突!

  「原來是當地豪紳之子,趁我服役,淫/辱了她。當時我身邊許多朋友都勸我,莫要衝動,那是地方豪紳,權勢滔天,先虛以為蛇,日後再徐徐報復。


  我也覺得該這樣。我武學資質不錯,更有仙人夢中授業,什麼武學拿來就會,什麼兵器上手就通。

  只需要給我十年,我便可成養神境界,到時候,那地方豪紳彈指即滅,便是官府也不會多管。」

  李清霖默默聽著。

  卻見聞守非目光低垂,淡淡說道,

  「但是……當夜我便潛入豪紳家,不惜燃燒精血,逆轉筋脈,透支潛力,屠盡滿府上下,更是被官府追殺。

  因此蹉跎了歲月,花了足足二十餘載,才勉強跨入養神,那五老清心銘,也是遲遲不曾完善。」

  李清霖聞言,心神搖曳,失神良久,最終說道,

  「殺的好!」

  聞守非轉過身,輕輕一笑,

  「我還以為你會問我後悔否。」

  「那聞師你後悔嗎?」

  「當然後悔!」

  聞守非果斷回道,語氣狠辣,

  「我後悔明知內人模樣俏麗,明知那鄉紳之子魚肉鄉里,卻沒在服役之前,就殺盡他滿門!」

  「所以,李清霖。」

  聞守非的目光變得冰冷起來,看向李清霖的瞳孔中,倒映的卻是三十年前的他自己。

  「別後悔!」

  李清霖眉毛彎曲如弓,指無意識地握緊,心中波濤洶湧。

  最終,他沒有多說什麼,拱手鞠身後,大步轉身離去。

  這一刻,他有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腦海清明,心神通透,神魂似乎變得更加凝實。

  或許是他的錯覺,就連氣血流轉都變快了幾分。

  五臟之間,隱隱傳來嗡鳴。

  這段劇情本來很猶豫,到底要不要寫,感覺有點抓馬和沉重,有種主角一念之差,便境遇驟轉,連累了身邊許多人的感覺,不夠苟也不夠爽,但思來想去,又覺得如果連主角,面對這等不公不義之事,都要權衡利弊選擇妥協,那還算什麼主角,所以,沖沖沖,殺殺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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