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上洞雲笈魂神註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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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上洞雲笈魂神註疏

  有膽大的朝外一看,便見一隻斑斕大虎的虛影在院中奔躍。

  而在大虎之上,還有人形,騎虎持刀,雙目如電,只是一斬!

  剎那劈開滿院陰氣,兇猛刀光和虎嘯四散交錯,一股煞氣凜然如實質。

  轟隆!

  悽厲慘叫響起。

  眾人神色呆滯,只見得一聲巨響,院中再無陰氣。

  月光如水,繁星如斗。

  那騎虎持刀之影,飛入門上獠牙之中,光芒一閃,便消失不再。

  虎牙無風自動,最終又平息下來。

  眾人見狀,失神良久。

  翌日。

  李清霖在高府外,找了家包子鋪,一邊吃著包子,一邊朝早食百姓打聽,昨夜高府是否發生了什麼動靜。

  那山君獠牙上,蘊含李清霖一滴寶血。

  隨著吞服蘊神道基丸,李清霖只覺自己的神魂日漸龐大,甚至可以做到一絲神魂藏入血液,外顯武道意志的地步。

  只是還有許多局限,比如必須要寄託於物,此物靈性越高越好。

  而且留存時間較短,隨著時間沖刷,最多維持半月時間。

  而且若是激發了神意,便會很快耗盡威力,淪為凡血。

  「養神養神,我如今,是否是另一種意義的養神?」

  「只是神魂暴漲的太快,有些輕浮根基不牢的感覺,那長眉道人念誦的經文,似乎是仙經?可以借來看看……」

  聽罷飯友的八卦,昨日高府果然有異樣。

  先是刮狂風,後是籠陰雲,最後還有什麼虎嘯和持刀神兵。

  李清霖默默點頭,幫其支付了飯資後,敲響了高府的門。

  誰知高府眾人,似乎早就等著李清霖了。

  高靜姝親自相迎,昨夜她徹夜未眠,此刻有些憔悴,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而李清霖剛一進門,迎面便看見高闊赤裸著上身,背著荊棘,半跪在自己面前,

  「昨日在下有眼不識泰山,怠慢了李提刑!還請恕罪!」

  李清霖正要說話。

  便見高舉人同樣滿臉歉意,對著李清霖躬身,

  「賢侄大義,昨日留此驅邪寶物,否則我滿府上下,必定遭那妖邪毒手,還請受高某一拜!」

  李清霖自然不願受此一禮,一把攙起高舉人,同時示意高闊起身。

  高舉人壓低了聲音,在李清霖耳畔問道,

  「賢侄,不知那妖邪是否誅殺?我隱約覺得妖邪是背後有人豢養的,既然動手了,就要斬盡殺絕才是!」

  李清霖點頭,目光看向了掛於門前的虎牙。

  昨夜的虎牙顯聖,他同樣隱隱有所察覺,但似乎只是逼退了那妖邪,並未徹底誅殺。

  院中的法壇,早已拆除。

  但那長眉道人許是受傷不輕,到了現在還沒清醒,躺在一位童子懷裡。

  李清霖見狀,語氣幽幽,

  「道長勞苦功高,還受妖邪反噬,不如請到我提刑司療養一二吧。」

  「不了不了。」

  長眉道人猛地睜開眼,緩緩坐起,訕訕一笑。

  他高誦黃庭經多年,神魂也異於常人,其實早就轉醒了,甚至眯著眼,看到了昨夜虎牙顯聖的虛影。

  但卻心中羞惱,不敢面對眾人。

  此刻被李清霖道破,自然再也偽裝不了。

  「還請道長將昨日經過,一五一十的說出,切莫有隱藏。」李清霖開口道。

  長眉道人沉吟遲疑了下,最終一咬牙,從高笠給自己加錢、血發赤目鬼現身全盤托出。

  「高有丈許,血發赤目,雙手挽著白骨骷髏……「

  聽著那妖邪的模樣,李清霖隱隱想到了什麼。

  如此的李清霖早已吳下阿蒙,翻閱許多古籍,更有碧玉元蟾偷聽明鏡子講道。

  此鬼,跟《湖海新聞夷堅續志》中記載的,曾流行於大劼時期南疆一帶的髑髏神有幾分相似。


  來人為飼養之鬼,煉製的『材料』,都是不足十歲的幼童。

  有妖人拐賣/幼童後,每日灌法醋自頂至踵,關節脈絡悉被錮釘,備極慘酷。

  待其死後,收其枯骨,掬其魂魄,可來去無影,能於耳邊報事,名髑髏神。

  只是此等煉製手法過於殘忍,被大劼重點打擊,甚至連當初創下此等的修仙者,都被連坐誅殺。

  時至今日,不知是誰獲得了邪法傳承,還是撿到了什麼法器……

  想到這,李清霖目光一寒,無目見之下,還能看到一股祟氣從高府離開,飄向某個方向。

  而高舉人,聽到高笠居然加錢要『鬧一鬧』自己這把老骨頭,頓時勃然大怒,眼底瞬間爬滿血絲,

  「來人,把這逆子給我綁了!鞭笞三十丈,把他的當鋪收回,扒光了衣服,逐出家門!」

  看得出來,高舉人是動了真火了。

  高笠還想掙扎,卻被高闊一把擒下。

  看到這幅鬧劇,有童子機敏,立刻開口道,

  「諸位,我家仙師不敵妖邪,被破了法力,必須馬上回觀靜修,若有他事,改日再說吧。」

  長眉道人聞言,立刻反應過來,拔腿欲走。

  高舉人心累,揮了揮手,不欲多留此人。

  於是一干童子力士,收拾了家當,架著長眉道人奪門而出。

  李清霖取下山君獠牙,重新以精血塗抹後,謝絕了高舉人設宴款待的請求,言此獠牙勿要擦拭,需掛於門前。

  這次,包括高舉人在內,滿府上下的人,再無半點輕視。

  高舉人慎之又慎的接過山君獠牙,長躬不起。

  李清霖沒有多說,挎刀離去。

  高靜姝立於門前,雲髻峨峨插著一支銀色珠釵,素衣寬袖襦裙卻遮擋不住傲人起伏的峰巒。

  她目光遙送著李清霖的背影,遲遲不曾回神。

  身邊的丫鬟見狀,輕聲問道,

  「小姐真是獨具慧眼,若非當日小姐開具院引,幫了李公子一把,或許今日……」

  高靜姝沒有說話。

  如果最開始,她的確抱著提前結識俊傑,投資未來的打算。

  但這多月的接觸下來,與李清霖的逐漸熟稔。

  到昨夜,她孤身一人,立於濃郁陰氣之中。

  血發赤目鬼當面,卻有一人影,騎虎持刀而來。

  那道刀光,亦如劈開她心中黑暗的黎明之光。

  她隱隱有些分不清自己的心了。

  她的心,亂了。

  ……

  出了內城。

  道童們腳下如有清風托起,一路狂奔數十里也不見喘氣了,連街上駿馬都趕不上。

  長眉道人見徹底看不見高府了,立刻又生龍活虎起來,連聲催促,

  「回去就閉觀!我連夜離城,去隔壁洛水縣避避風頭,有人來找,就說我不在!」

  道童力士紛紛稱是。

  回想到昨夜那騎虎持刀之神念,長眉道人就打了個寒顫。

  他也接觸過不少養神高手,也少有人有這般手段,玄之又玄,都近乎仙人了!

  「李清霖?這廝神魂之力,怎會如此強大?怕是在養神中,都不弱了吧!

  可看他氣血,還是鎖精關的武者啊!怪怪怪!」

  見離高府越來越遠。

  長眉道人稍稍放下心來,回過頭,卻見路邊,有位身穿蟒紋圓領袍,持刀而行的男子。

  此人腳步幅度不大,但偏偏一步十丈,風輕雲淡的趕來。

  李清霖輕輕一笑,頷首示意。

  長眉道人如白晝見鬼般,猛地停下,最終如喪考批般走到李清霖面前,拱手道,

  「不知李提刑當面,有何吩咐?」

  李清霖看了他一眼,道,

  「敢問道長,曾在哪方仙山修行?」

  長眉道人不敢隱瞞,道:「在下哪裡有這等機緣,只是早年獲得了一位仙人傳承。」


  據長眉道人所說,他口中的這位仙人,來自清獅潭三山下的潭柘嶺,自稱素雲道姑,卻被同門師弟偷襲,逃出生天,卻還是傷重不治,隕落於荒野之中。

  清獅潭三山分別是清虛嶺、獅光嶺、潭柘嶺,都是凡俗不可靠近的仙山,山中皆有築基修者修行。

  李清霖記得,那對明鏡子師傅,似乎就是來自清虛嶺,一名叫做純濟大修的門下。

  這素雲道姑、純濟大修似乎都是某種散修、荒修。

  卻也自立門戶,互相結盟,統稱清獅潭三山。

  李清霖看了長眉道人一眼,此人不知仙武不可同修的秘辛,還有些遺憾未曾獲得修仙功法,不然早已開始修仙。

  卻不知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一旦他得了修仙功法,武道、仙道境界互相鎖死,便再無修煉的希望。

  「在下也素來求仙心切,不知可否一觀道長的那本《上洞雲笈魂神註疏》。」

  長眉道長聞言,笑得比哭都難看。

  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哪有拒絕的道理。

  只有安慰自己,就當做昨夜買命的代價,喚來童兒取來紙筆,以力士的寬背為座板,提筆而寫。

  片刻後,洋洋灑灑近千個篆文落於紙間。

  李清霖取來經卷,定睛一看。

  「所謂神明者,由神故明也。故三光在天而萬物彰,百神在己而五氣昌……」

  李清霖細細默念前面一段話,果然有種神情氣暢,念頭通透的感覺。

  這部《上洞雲笈魂神註疏》,不算修仙功法,也不是法術,卻是某種仙家秘術,更加貼近大道至理。

  在李清霖看來,彌足珍貴。

  「還請道長近些時日,莫要出城離觀。李某高誦黃庭,難免遇到疑惑不解之處,說不得會來拜訪貴觀。」

  長眉道人一聽,頓時傻眼了,哪裡不清楚李清霖話語中的敲打之意。

  於是默默從李清霖手中取來紙張,提筆修改了幾行字跡。

  「還有嗎?」李清霖絲毫不惱,反而意味深長的繼續問道。

  「沒了沒了,一字不差!」

  李清霖點點頭,將其好生放入懷中,突然有些好奇的問道,

  「你每次出行都帶這麼多童男童女力士,立壇設法的,是真的可以請到神嗎?」

  長眉道人聞言,有些尷尬的咳嗽一聲,道,

  「倒也不是,而是我輩修者,開壇陣仗越大、人手越多,不是越顯專業?有的事,一下子解決了,反而不值。

  城中這些有錢人,就喜歡這套呢,見你孤家寡人的,還嫌你寒磣。」

  李清霖聞言,失笑搖頭,這才朝著血發鬼留下的祟氣方向而去。

  看著李清霖離去的背影。

  長眉道人舉目四望,心中突然生出幾分悲涼。

  於是悶悶的朝一眾道童力士吩咐,

  「走吧,回觀,取消本月的法事,還好此行也賺了百兩銀子。」

  一名道童聞言,期期艾艾的說道,

  「仙長,剛剛走得匆忙,銀子,忘拿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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