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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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臨行

  回到院子,李清霖收拾好行囊,背上長弓,腰間配著鼓鼓的箭囊。]|I{•------» «------•}I|[

  沒過一會,有四五個佃傭抬著銜虎斬首刀,顫顫巍巍的邁過門檻。

  李清霖見狀眼前一亮,身形一動,宛若清風拂過水麵。

  再睜眼看,銜虎斬首刀已經落入李清霖手中,感受著那沉重的力道和冰冷的刀面,李清霖越看越歡喜。

  這把刀,終究還是落到我的手中!

  李清霖有種念頭通達,所思所念之事終於完成的感覺。

  精神都要圓潤幾分。

  幾名佃傭見這數百斤重的大刀,居然被李清霖隨手拿起,還揮舞得虎虎生威,一個個都看傻了。

  他們畏懼的拱了拱手,立刻告退。

  欣喜的把試斬首刀片刻後,李清霖用雙附耳懸掛法,用繩子穿過刀柄的虎口,佩戴在側腰上,方便自己隨時拔出。

  幸好如今的李清霖長高不少,否則斬首刀非得拖地不可。

  李清霖看了看天色。

  他心中有預感,此次服役,他日再回王宅,便是倒反天罡,贖回命契之時了。

  驢臉、小劉……

  一張張熟悉的臉龐浮現在腦海。

  李清霖神色複雜,想了想,還是朝中院廂房而去。

  伏武師傳授他刀法和弓射之法,雖然是抱有目的。

  但某種意義上講,伏武師的確算得上他的授業恩師,但凡疑惑不解處,都悉心講解,沒有半點藏私。

  於情於理,他都該專程去辭別。

  但李清霖到了廂房,伏武師的住所,敲了半天門都無人應答。

  有路過的丫鬟說,伏武師前幾日就離府了不知去向。

  隔著人高的朱牆,李清霖看了眼空蕩蕩的院子,裡面還有遍布箭洞的木垛靶子。

  思緒飛揚,回想起這數月苦練武學的場景。

  李清霖收回目光,握住刀柄,長呼一口氣。

  隨著濁氣的吐出,李清霖猶如睜開眼的睡虎。

  雙目精芒流露,猶如電蛇閃爍,整個人的骨骼發出脆響,挺立持刀,一股悍然無匹的氣勢傳出。

  苦學殺人技,以待天變時。

  有誰敢試刀利否?

  ……

  半日後。

  驢臉和紅翠翠兩人,大包小包的推開李清霖的院門。

  卻見院內、屋裡靜悄無人。

  唯有靠窗的桌前,留著一個字條——

  我走了,麻煩轉告家母,勿念

  字跡乾淨明了,不帶絲毫猶豫。

  驢臉愣愣的看著字條,放下為李清霖準備的贈禮,奪門而出,著急的四下找尋。

  卻哪裡有李清霖的蹤跡。

  朝周圍人和護院打聽,更是無一人知曉他的去向。

  只說李清霖他提前服役辦事去了。

  驢臉愣了愣,突然記起了什麼,著急的去中院找到王猛,要了個出府的手令,腳步匆匆的朝外城而去。

  ……

  花布街。

  又多熬了一個冬天,老集長換上新買的上好杖藜,在熱鬧的花布街上巡街。

  身後緊步跟著的手下是個新面孔。

  「集長來了?我家新釀了一批松醪春,集長有空一定要來嘗嘗!」

  集長杵著杖藜,笑了笑:「算你有心了。好好擺攤賣布吧,別怠慢了客人。」

  集長沒走幾步,又有人打著招呼。

  「老集長!外城布莊的老許,找我說要一批春蠶布,你瞧我要不要應下?」

  集長聞言,笑罵道:「有生意上門,哪有不做的道理!好好做布,別落了我的臉!」

  巡了一刻鐘街,挨個攤位挨個攤位的檢視,集長這才有些疲憊的坐回八仙桌,眯著眼啄了一口茶水。

  入口苦澀,餘味甘甜的茶水入肚,集長舒服的從鼻後膛長哼一聲。


  他朝後躺著,這才不咸不淡的朝手下說道,

  「剛才那個說釀了松醪春的老張,過幾日把攤位調到街尾人少的地方,他是賣粗綢的,那就在他的攤位前面,多安排幾家也賣粗綢的。」

  這個手下聞言,愣了下,奇怪的問道,

  「集長,咋的了,老張得罪你了?」

  集長聞言,沒好氣的看了這人一眼,

  「學學當年阿細的機靈勁兒!那老許當著眾人的面說自家釀的酒,卻不主動搬幾壇給我,分明打著我會拒絕的念頭!」

  集長轉而繼續說道:「剛剛那個賣春蠶布的,嗯,態度不錯,有路子了也不忘老頭我,伱去他攤位上挑幾匹春蠶布,送到那碌碡幫去,看看那幾位爺要不要添購。」

  此人似懂非懂,接連點頭。

  集長無奈嘆了口氣,突然想到了什麼,轉而問道,

  「剛剛怎麼沒有看見李寡婦擺攤?倒是稀奇。」

  此人聞言,想了想,回道,

  「哦,是那個奇醜無比的李賢氏?」

  「好像是她家大兒子要服拓荒役了,她請了個腳夫,打聽到王宅本次服役,會從喜門離城,全家人都去城門等著送別了。」

  集長聞言,眉頭稍皺。

  前幾日坊巷上的軍巡鋪,傳下來了各街各巷需要服拓荒役的人員名單,核實服役數量。

  許是集長他不走運,花布街的服役者數量,恰好離『優等』評價,少上一人。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他集長也想在仕途上再進一步咧!

  可少了服役的這筆優等功績,他在『恪勤匪懈』這方面就要落後些了。

  之前還不注意,此刻突然想到李賢氏的長子李清霖,賣身為奴了,他這邊就剛好少個人頭,集長心中頓時升起一些煩躁。

  李賢氏這婦人好狠的心,這等覆宗滅祀的事都幹得出!

  集長越想越心煩,語氣有些冰冷,

  「送別?李賢氏當我花布街的攤位是什麼?想賣布就賣,不賣就走?」

  「把她的攤位沒收了,這等好逸惡勞之人,我花布街可不歡迎!」

  ……

  喜門。

  數十丈的城門下。

  擁擠嘈雜的人群中,李清鏡將妹妹李清清頂在頭上,一隻手拉著患有眼疾,看不大清事物的李賢氏。

  他們母子三人天還蒙蒙亮,就已經從棚戶區趕到了城門口,雖然饑寒交迫,卻絲毫不在意。

  但或許是李清霖這段時間暗中接濟,托人帶回銀兩的原因,三人的氣血要比之前好了許多,身上多了些肉。

  李清鏡、李清清兩人的身子骨也朝上竄了一截。

  「霖哥兒來了嗎?」

  李賢氏努力的把自己縮成一團,不敢衝撞到路上的貴人,此刻小聲問道。

  李清鏡揪了揪有些犯困的李清清,李清清頓時支棱起來,烏漆漆的眼珠子溜溜的滾,到處打望。

  突然,她看到一張旌旗在空中招搖飛舞而來。

  她頓時眼前一亮,大喊道,

  「娘,二哥,王府,王府的人來了!」

  兩人聞言,面露驚喜之色,又小心的朝前面擠了擠。

  王府服役的隊伍,緩緩從眼前駛過,踏入甲車泥龍之中。

  但李清清、李清鏡瞅了半天,也未看到李清霖的身影。

  「娘,大哥不在啊。」

  李賢氏聞言,頓時就急了,鬆開抓著李清鏡的手,直接朝前面擠,甚至衝進了馬蹄聲如雷的隊伍中。

  嗖!

  在李清鏡兩人驚慌的目光中,一個人影猛地出現,一把抱住李賢氏,繼而退回人群中。

  驢臉大口喘著粗氣,汗水將衣衫都打濕了,他看著李賢氏三人道,

  「嬸嬸,清鏡,清清你們別急。霖哥兒另有事情,嗯,先,先去服役了,你們莫要擔心,是霖哥兒專程讓我來告訴你們的。」

  李賢氏聞言,稍稍放下心,拉著驢臉詢問著李清霖的近況。

  李清鏡卻從驢臉支支吾吾,略有些慌張的神情下,看出了不對勁的地方。

  一個不好的猜測,浮現在心中。

  莫非大哥他……

  他臉色稍稍變得蒼白,揪著李清清的手下意識的使勁。

  李清清有些迷茫的低下頭,大大的眼睛中頓時噙滿了淚花,哇的一聲大哭不止,掉起小珍珠起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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