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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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亂象

  時近黃昏,空中懸掛著一輪橙黃的太陽,但卻沒有一絲溫度。

  王宅的空氣中更是瀰漫著一股燒焦後的刺鼻味道和血腥味。

  驢臉的院子中,紅翠翠躲在驢臉的懷裡,聽著外面隱隱傳來的打砸聲,面露驚恐,

  「驢臉,霖哥兒昨晚才說讓我們今天不要出門,可能有事發生,怎麼就真的……」

  驢臉手中握著一把斧頭,看著被抵住的門,心中同樣有些害怕,但臉上卻絲毫不露怯,

  「霖哥兒是快成為武師的人,他的眼界,豈是你這婦人能比的。虧你還吵吵鬧鬧說何至於此,嘮嘮叨叨萬一是假的呢……現在呢?」

  此刻的紅翠翠心中沒有半點跟驢臉鬥嘴的念頭,反而心中充滿了慶幸。

  而在另一邊,李清霖的院子中。

  李清霖一隻手握著木刀,一隻手抓著長弓,腰間掛著箭囊,眼睛透過門縫,小心的朝外面打量。

  王宅,亂了。

  鹿杖客以種魔御魂之法控制的佃傭,個個喪失了理智,悍不畏死,見到生人便撲上去廝殺。

  而除此之外,更是類似韋良這樣的奸細,到處放火、打砸搶殺,混淆眾人視線。

  那蒼天授籙觀,似乎也來了些好手了。

  剛才從王宅內院衝出了許多武師,武藝精湛,不乏透骨乃至煉髓這等境界的武師,卻被授籙觀的人纏了下來。

  喊打喊殺的聲音不絕於耳,濃郁的火光伴隨著焦煙沖天而起。

  院外,不時有人腳步匆匆的跑過。

  更是有人被追殺,當場身首異處。

  但李清霖並未離開院子,直到……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霖,霖哥兒,你開開門,救救兄弟,讓我躲一躲。」

  李清霖眉頭一皺,聽出了這是另外一個養蟲佃傭張工的聲音。

  見李清霖不回答,張工的聲音中夾雜著幾分軟弱和請求,

  「霖哥兒,我知道伱在家。你就原諒我吧,我是個苦命人,哪裡敢惹上王管事,你看在我們往日的情面上,開門吧。」

  李清霖聞言,目光閃爍,似乎有些猶豫。

  「唉……罷了罷了,生死有命,霖哥兒我不怪你。」

  門外的張工嘆了口氣,就要轉身離開。

  吱呀……

  張工身後,傳來院門打開的聲音。

  張工目露喜色,眼底有種陰謀得逞的快意,他猛地轉身:「霖哥兒……」

  嗖!!

  崩!

  接連數道霹靂之聲在他耳邊炸開,耳膜近乎撕裂,嗡嗡不止。

  張工身後,數步之外,有幾個戴著黑色面巾,手持柴刀、鋤頭等農具,卻故意用炭灰弄髒了臉的神秘人。

  柴刀、鋤頭上,隱隱還帶著血跡。

  此刻他們卻紛紛慘叫,噗通倒地,捂著自己手臂、身上的箭矢,面如金紙,嚇得都快尿出來了。

  李清霖持弓而立,目露冷漠之色。

  剛才在門後,他就聽到這幾人故作隱藏的動靜。

  一門之隔,哪裡隔得斷身為武師的李清霖的耳目。

  李清霖的目光如同針尖,落到這些神秘人身上,頓時讓他們忍不住顫抖起來。

  「於遷、福生、趙六……」

  這幾人的變裝,哪裡瞞得過李清霖。

  隨著李清霖輕點姓名,猶如判官勾劃生死簿,於遷幾人幾乎是癱軟在地,連連哭喊,

  「李大哥,誤會,誤會啊!我們是為了自保,這才集結起來,想著你武藝高強,便來拉你入伙!」

  李清霖沒去管於遷,而是遺憾的看了張工一眼。

  這群佃傭趁亂打家劫舍,想撈取利益,李清霖其實並不欲多管。

  可惜。

  嗖!

  嗖!

  嗖!

  長弓弓弦顫動不休,幾道寒芒劃破空氣,剎那間以一個刁鑽的角度,插入了福生、趙六等人的眼窩子。


  剛才他第一次拉弓射箭,可並非是仁慈,不願取這些人的性命。

  而是單純的射偏了,本來是瞄準的脖子,哪知道差得老遠。

  不過沒關係,一回生二回熟,第三次就爐火純青了。

  「步射之法?不可能!!」

  於遷畢竟是打出了響聲,反應能力和力量遠超常人。

  此刻如同困獸一般,低聲嘶吼一聲,任由箭矢落到自己身上。

  一步拉近他和李清霖的距離,全身衣衫向後飄飛,獵獵作響,手中柴刀,由上及下豎劈而來!

  然而一道身影超出了他的視覺捕捉極限,他只覺得胸口一痛,整個人如同稻草一般飛出數丈之外,重重砸在地上。

  胸前塌陷了一大片下去,渾身鮮血不要錢似的汩汩流出。

  他驚懼的看著越走越近的李清霖,似乎明白了什麼,恍然大悟道,

  「原來,你已經是武……」

  木刀划過脖子,一絲血線出現。

  於遷死死捂住傷口,只覺得力氣在快速流逝,瞳孔逐漸無神,只留下了無邊的懊悔和遺憾。

  李清霖轉過身,看向了惶惶不可終日,宛若喪家之犬,朝巷外逃跑的張工的背影。

  箭囊中,僅剩最後一支箭矢。

  李清霖取箭,掌中近乎拉滿十石長弓,須臾之間,箭矢已如流星般迸射而出。

  砰!

  先是箭弦快速抖動的聲音。

  噗呲!

  後是張工捂著自己被貫穿的喉嚨,沉重倒地的悶響。

  「牛骨打磨的箭鏃還是太脆了,要瞄準暴露在外的部位,才有貫穿效果。」

  「但凡穿著厚一點的衣物,或者是緊皮膜的武師,就很難造成明顯的傷勢。」

  李清霖放下長弓,緊繃的肌肉這才鬆弛下來。

  頓時,體表皮膚外,由於氣血溫度過高,蒸發起淡淡的水霧。

  在這院外遍地屍體的襯托下,李清霖就如同沙場中冷血的劊子手,雙目中冷酷的殺意,讓人不敢直視。

  「霖哥兒,外面好像有什麼動靜,你還好吧?」

  相鄰院落中,驢臉顫顫巍巍的聲音傳出。

  李清霖輕聲安慰著:「無事,有幾個不長眼的,被我打跑了。」

  「你兩好生躲在家裡,誰來敲門也別應。」

  ……

  李清霖拔出屍體上的箭矢,擦乾淨血跡,重新放入箭囊之中。

  然後用於遷等人帶來的柴刀,快速用力劈砍在屍體上、划過面目,讓人分不清致命傷。

  更是用柴刀重新插入箭矢射進的傷口中,覆蓋痕跡。

  張工的屍體稍遠,都接近大路了,李清霖輕輕走到巷末,正要將張工的屍體拖回來。

  迎面,便看到十餘丈之外,快步走來一人。

  韋良看到李清霖,頓時怒目圓瞪,滿臉痛恨,

  「你個二五仔,背信棄義,我要殺了你!!」

  話落,他從身上某個地方扣出一枚蠟丸,快速服下。

  然後本孱弱的軀體迅速暴漲,渾身氣息攀升劇烈波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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