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盜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卻說孫武與孔丘在歸於魯國曲阜的路上,早遇群盜阻道,舉戈矛劍盾,逐步圍住孫武一眾,又令戰車列陣,隨時衝鋒,一眾正是危在旦夕。

  孔丘與孫武盡不曾有畏懼,一人彎弓搭箭,一人指揮調度。

  許久之後。

  群盜環伺,忽有一盜躍出,挺青銅劍叱曰:「爾等何人?速通名來!」

  孫武走下輕車,同舉青銅劍,說道:「我乃齊之孫氏武,車上者,魯孔丘也!今非敢相犯,特假道而歸曲阜耳。」

  那盜喝道:「既非黔首庶民,且將之除去,教他人知我等的利害。」

  說罷。

  群盜上前,戰車作勢衝鋒。

  孔丘走出車中,喝道:「且止步!你等可是跖部下?」

  那盜聞聽,朝孔丘張望,見其身高九尺六寸,孔武有力,一時驚訝,又聽其道出『跖』之名,便是答道:「正是將軍部下!你乃何人?」

  孔丘說道:「我乃魯國孔氏丘,與跖兄長有舊,你且使跖來,我自有言說與他。」

  那盜聽得其識得將軍兄長,說道:「你莫要胡言,將軍怎有兄長。」

  孔丘將弓箭放下,說道:「跖之兄長,乃柳下季也。你若與跖相說,跖定然知曉。」

  那盜見孔丘信誓旦旦,不似作假,便是說道:「你所言果真?」

  孔丘說道:「丘一生所行,不曾有假。」

  盜說道:「今將軍不在此,乃在泰山。你若所言果真,便隨我等往見,若不敢往,必為虛誕,則莫怪我等戮你為血肉齏粉!」

  孔丘欣然應允,說道:「自當與你前往。然此處者,為我之友孫長卿,一路護行於我,乃恩義之輩,我不可使之犯險。請你放其離去。」

  那盜聞聽,尚未開口。

  孫武便是站出,說道:「仲尼,何出此言。我與你為友,怎能見你一人涉險,自當與你前往。」

  孔丘本欲相勸,轉頭望向孫武,見其神色堅定,微微嘆息,知他勸說不得,只得點頭。

  那盜見二人如此重情義,說道:「你二人頗有不同之處,往日我見那士大夫多有貪生怕死的,如你二人生死與共者,甚是稀少。若非你言與將軍相識,我有放你等離去之意,將軍常言,盜亦有道。然你等今言識將軍,卻不得不與我去往泰山一遭。」

  孔丘應下,只教其帶路,去往見得盜跖。

  盜者不曾多言,使一眾散開,架著孔丘等人車馬,往泰山之地而去。

  ……

  數日後。

  孔丘等人隨行,來到泰山南麓,於山道之間,得見盜跖。

  盜跖此間正在南麓休整兵馬,設立帷幄。

  孔丘與孫武得盜跖准許,入得帷幄,與之相見。

  二人入內,見有一人端坐其中,細觀其面貌身姿,其高八尺二寸,面目有光,唇如激丹,齒如齊貝,音中黃鐘,魁梧有力,氣度不俗,非等閒之輩。

  孫武與孔丘皆與之拜禮,報之姓名。

  盜跖斜望二人一眼,不曾起身,說道:「你二人,乃齊地孫氏武與魯地孔氏丘?」

  二人應聲。

  盜跖目光落在孫武身上,說道:「你可是與晉地韓子揆相識?」

  孫武愕然,不明盜跖何以知韓癸之名,拱手說道:「某與仲尼皆是子揆友人。跖何以知子揆之名。」

  盜跖哼了一聲,說道:「韓子揆是個善人,往昔曾途徑各地,勸盜為民,多有照拂於黔首,布衣之俠,我麾下有盜,曾受其恩澤,後投奔於我,與我講說,我敬佩其心,出身高貴而不忘於下。我聽聞韓子揆身旁有友人孫武。既你二人與韓子揆為友,我且放你二人一次,離去吧。」

  盜跖傲慢而無禮的將言語說畢,擺了擺手,使孔丘與孫武離去。

  孫武與孔丘不曾想,他等今至齊魯之地,竟能憑韓癸的名望,得以讓大盜放其離去,這讓他們心中感慨不已。

  然孔丘卻未有離去之意,上前作揖,說道:「今來見得足下,尚有他事,暫不能離。」

  盜跖看了孔丘一眼,說道:「我聽聞過你的名字,你興辦私學,心有庶民,且說,有何事需我相助,莫不是想要我攻入曲阜,去支持你興辦私學?若是如此,我恐有心無力,那曲阜乃魯都,易守難攻。」


  孔丘正色說道:「足下之言,卻有無禮。」

  盜跖大笑不止,說道:「我乃盜者,更為你等所言之大盜,你與我言說禮,豈非可笑?」

  孔丘說道:「今乃為勸足下,重歸正途,棄惡從善,故與足下言禮,乃必然之事。」

  盜跖聽言,嗤笑一聲,指著孔丘,坐正身形,說道:「丘,你來!如果你說的話合我心意,就讓你活。如果不合我心意,今縱然有韓子揆之名,我亦不能輕饒於你。」

  孫武望向孔丘,有意讓其今日暫且離去,保全身心,來日再圖教誨之事。

  孔丘置之不理,望著盜跖,說道:「足下之兄,與我乃舊識,我多自足下之兄口中聽得,其言足下心如湧泉,意如飄風,強詞奪理,根本不容他人分辨,為無可救藥之人。但我以為,但為人者,孰能無過,有過則改,非無可救藥。」

  「足下身形魁梧,相貌英俊,智慧過人,有成為公侯的潛能,若能棄盜從善,定能有成,此何樂而不為?」

  孔丘徐徐勸導。

  盜跖聽聞後,不為所動,嗤笑說道:「若你所言這般,卻徒有虛名。你言我能成公侯,但你觀史上,為公侯者,爭權奪勢,焉有善終者?你這廝,言語只顧目前,不識真偽,作言造語,擅生是非,非是才人,乃是十足十的小人。」

  孔丘不曾因盜跖所言而怒,本欲再言,相勸盜跖。

  盜跖卻是站起身,望著孔丘,說道:「人,生於天地之間,本該遵循天性,好逸惡勞,趨利避害,然禮法、諸侯者,扼殺天性,令黔首庶民從勞不得,此安有真理可言?孔仲尼,我知你將言為何,但你所言,皆為我所棄者,你不必多言,看在你與我兄長相識,又與韓子揆為友,我饒你,且去,且去!」

  孔丘聽得其話,一時竟不知作何言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