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生物質經濟學
第84章 生物質經濟學
「卡爾加讓我去見他？」
在寒風肆虐的左翼突出部陣地上，杜維特拿著剛剛切斷的通訊器，不由得愣了一下。這是什麼情況？戰團長在這個節骨眼上找自己一個凡人政委能有什麼事？
他抬起頭，迎著夾雜著冰碴的狂風，看向遠處。那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慘綠色毒霧已經幾乎蔓延至了巨大冰川橋樑的另一邊。
在那些翻滾的濃綠霧氣中，刀蟲和槍蟲踩著同類的屍體向著防線發起毫無意義的自殺式衝鋒。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敵人的大型巨獸單位又一次從戰場上消失了，但杜維特憑著直覺和對泰倫蟲族的了解，覺得對方根本沒有在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蟲群霸主作為極其高級的突觸生物，擁有著恐怖的戰術算力，它絕對不可能放棄卡爾加這個擁有重大戰略意義的威脅。蟲子在蓄力，準備給出致命一擊。
但不管怎麼樣，軍令如山，他覺得還是必須去見一下卡爾加。
眼下的局勢已經明朗，防線註定守不住，強行死磕只會讓這幾百萬凡人軍隊全部變成蟲子的口糧。
撤退，保留有生力量來消耗蟲群，才是目前最有效的，也是唯一理智的戰略方法。
卡爾加作為阿斯塔特，可能在戰術層面無可挑剔，但面對泰倫蟲族這種最近才出現的異形種族，他可能在宏觀戰略上還存在著局限性。
杜維特覺得自己必須去提醒一下這位戰團長。
他將陣地的臨時指揮權交給了迪倫少校以及泰圖斯，隨後登上一輛防彈車，朝著地下堡壘的方向疾馳而去。
沉默的會議室中，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擠出水來。
幾名身形高大的極限戰士和渾身機械改造的技術神甫，正圍繞著一張巨大的石質會議桌站立。
杜維特被衛兵領進會議室後，便成了這個空間裡極其突兀的存在。
身為在場唯一的凡人，他甚至和桌子的邊緣等高。杜維特時不時就會感受到幾道來自阿斯塔特的銳利注視，那些目光中帶著審視，疑惑甚至是一絲隱隱的排斥。
杜維特目光掃過這群半神，他壓根不認識這幾位阿斯塔特。
片刻之後，沉重的腳步聲從會議室深處傳來。
一名穿著極其厚重的終結者動力甲，外貌如同大理石雕刻般硬朗，眼神深邃的極限戰士大步進入了會議室。
當杜維特看到那雙佩戴在對方手腕上的巨大動力拳時，他便立刻知道了這位的存在，極限戰士戰團長，馬里烏斯·卡爾加。
杜維特沒有絲毫怠慢，他立刻挺直了脊背，跟著周圍的阿斯塔特一起，向這位傳奇統帥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天鷹禮。
卡爾加走到長桌的主位上，沒有多說什麼客套話，只是微微擺了擺手表示免禮。情況緊急，他立刻進入了正題。
戰團長開啟了戰術桌上的全息投影，將現在冷鋼嶺各個戰線那慘不忍睹的傷亡數據，彈藥存量以及毒氣的蔓延趨勢，毫無保留地展現了出來。
「諸位，這就是我們目前的處境。」卡爾加的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內迴蕩，「對於接下來的戰局，各位有什麼看法，可以暢所欲言。」
周圍的極限戰士們開始一個個地開口闡明自己的意見。但他們提出的方案，大部分都是經典戰術戰法。
比如重新部署重火力陣地、利用雷鷹進行機動防禦，或者組織決死反擊來延緩蟲群的步伐。
就在這時，杜維特的目光被一名年輕的極限戰士吸引了。
那名戰士的盔甲上裝飾著極其華麗的翎毛，神情中透著一種毫不掩飾的高傲O
他語氣極其激昂地站了出來，大步向前邁出一步，強烈要求卡爾加給他足夠的權限，讓他帶領一支由最精銳的老兵組成的突擊隊，直接沖入蟲海深處，對蟲群的首腦節點進行斬首行動。
好傢夥，送死呢？杜維特仔細打量著那位發言的極限戰士，這傢伙不會是西卡留斯吧？
面對他們各執一詞的戰術提議，卡爾加並沒有立刻發表自己的意見，他只是雙手撐在石桌上，時不時地點頭，深邃的目光在全息地圖上不斷掃視。
就在杜維特深吸了一口氣，考慮著該在何時開口才能不顯得過於唐突的時候，卡爾加的聲音卻突然在大廳內響起，精準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杜維特上校政委。」卡爾加抬起頭，目光直刺杜維特的雙眼，「作為在此次戰役中表現最為出色的凡人指揮官，你怎麼想？」
突然被點到名的杜維特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看向卡爾加，與此同時，周圍所有極限戰士的目光也如同探照燈一般，瞬間全都集中到了他這個凡人的身上。
杜維特沒有怯場。他站得筆直，清了清嗓子，隨後用一種極其平靜但擲地有聲的語氣，說出了他開口的第一句話。
「我建議撤退，卡爾加大人。徹底放棄冷鋼嶺防線，保存所有的有生力量。」
這句話猶如一顆扔進平靜湖面的石塊。
「荒謬！」
「放肆！凡人，你在玷污極限戰士的榮譽！」
周圍的極限戰士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怒意，幾名極限戰士甚至憤怒地向前踏出了一步。在他們看來，冷鋼嶺是北極要塞的最後屏障，輕言撤退和臨陣脫逃無異。
對於極限戰士來說，杜維特的提議簡直是對他們信仰的侮辱。
「安靜！」
卡爾加猛地抬起右臂，用那隻巨大的奧特拉瑪之拳重重地錘了一下堅硬的石質桌面。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會議室內的喧譁聲瞬間戛然而止，所有的阿斯塔特都強壓下怒火，重新站定。
卡爾加目光冰冷地看著杜維特：「繼續表達你的看法。如果你不能給出讓你主張撤退的絕對理由，那麼我只好認為這是屬於凡人的怯懦。杜維特政委。」
杜維特點了點頭，他完全沒有在意周圍那些極限戰士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的憤怒眼神。他迎著卡爾加的目光，開口接著說道：「大人，我在分析了之前泰倫蟲群在整個星系的行為模式後發現了一個極其殘酷的真相。它們並非是因為仇恨而進攻馬庫拉格。它們沒有人類的感情，它們的一切目的，都只是為了吞噬生物質。」
他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全息地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看向卡爾加繼續闡述道：「這就好比如果有一群擁有極高智慧的狼群，因為極度的飢餓而外出捕獵。
它們鎖定了獵物，但如果在捕獵的過程中，獵物的抵抗強度遠遠超過了它們的預期，導致它們消耗了過多的體力，甚至付出了極大的同類傷亡。」
「那麼，只要這群狼不傻，它們在權衡利弊之下必然會選擇放棄，退而去尋找那些更好捕食，不需要付出如此大代價的獵物。」
杜維特加重了語氣：「所以我認為，大吞噬者也是一樣的。如果蟲群在一顆星球上為了攻破防線而消耗的生物質，遠遠大於它攻破防線後可以獲取的生物質，讓這場進食變成了一場虧本的買賣，那麼它們在蟲巢意志的控制下，就會選擇撤離。」
「因此，我的結論是：既然冷鋼嶺即將被毒氣和蟲海淹沒而失守，我們目前最需要做的，就是儘可能有序撤出所有的有生力量，退回到各個重型要塞打消耗戰。我們必須等待戰鬥的轉機來臨。」
杜維特將自己深思熟慮的推斷和極其殘酷的戰略真相全盤托出之後，整個寬闊的會議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卡爾加緊緊皺著眉頭，陷入了長久的沉思，片刻後，他緩緩抬起頭，開口說道：「但杜維特，你必須明白，我們站在這裡的目的，是為了在馬庫拉格徹底阻止這群異形的繼續入侵，保護奧特拉瑪的心臟不被玷污。」
杜維特搖了搖頭：「但現實是殘酷的，大人。我們的太空海戰已經陷入了極其慘烈的泥潭，艦隊正在逐漸喪失軌道制空權。這意味著我們在宏觀戰略上已經失去了與蟲群硬碰硬的資格。」
「我們也沒有預料到，蟲群投射的亞空間陰影會引發與帝國泰拉方面的徹底失聯。」
「眼下，唯有保存實力，堅持活到下一輪的帝國艦隊支援到來，我們才有可能組織起有效的反擊，繼續追剿蟲群。如果人都死光了，馬庫拉格就真的完了。」
卡爾加再一次陷入了深沉的沉默之中。
當卡爾加再次抬起頭時，他用一種極其深邃的審視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杜維特。
他的聲音變得異常沙啞且沉重：「大撤退就意味著，我們需要一支殿後部隊來釘死蟲群。在漫天的生化毒氣和無邊無際的蟲海面前殿後，這意味著絕對的死亡。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卡爾加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嚴厲：「杜維特政委，你的理論很完美，戰略也確實可行。但是，誰來執行這必死的一步？」
杜維特在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他早就料到了會是這個結果，沒想到自己費盡唇舌提出了戰略，到頭來卻是在給自己挖了一個坑。
「把這個任務交給112裝甲團吧，大人。我們擁有最重型的履帶和裝甲，我們可以作為整支大軍最後的鋼鐵後衛，作戰到最後一個人，最後一顆炮彈。」
「但作為交換，請為我們留下一支編隊的運輸艇。哪怕只有千萬分之一的機會，我也想把活下來的兄弟帶走。」
聽到杜維特願意用整個裝甲團全體陣亡的代價來換取大軍的撤退，周圍的星際戰士看向這個凡人的眼神，徹底變了，那是純粹的敬意。
卡爾加注視著眼前的杜維特，那張向來嚴肅冰冷的臉上，竟然久違地露出了一絲轉瞬即逝的笑容。
「放輕鬆，政委。」卡爾加從主座上站了起來，龐大的身軀散發出令人敬畏的王者之氣，「這份直面死亡的無上榮耀，極限戰士向來不會讓與他人。大軍撤退。我們也會留在冷鋼嶺，與112團並肩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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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加讓我去見他？」
在寒風肆虐的左翼突出部陣地上，杜維特拿著剛剛切斷的通訊器，不由得愣了一下。這是什麼情況？戰團長在這個節骨眼上找自己一個凡人政委能有什麼事？
他抬起頭，迎著夾雜著冰碴的狂風，看向遠處。那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慘綠色毒霧已經幾乎蔓延至了巨大冰川橋樑的另一邊。
在那些翻滾的濃綠霧氣中，刀蟲和槍蟲踩著同類的屍體向著防線發起毫無意義的自殺式衝鋒。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敵人的大型巨獸單位又一次從戰場上消失了，但杜維特憑著直覺和對泰倫蟲族的了解，覺得對方根本沒有在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蟲群霸主作為極其高級的突觸生物，擁有著恐怖的戰術算力，它絕對不可能放棄卡爾加這個擁有重大戰略意義的威脅。蟲子在蓄力，準備給出致命一擊。
但不管怎麼樣，軍令如山，他覺得還是必須去見一下卡爾加。
眼下的局勢已經明朗，防線註定守不住，強行死磕只會讓這幾百萬凡人軍隊全部變成蟲子的口糧。
撤退，保留有生力量來消耗蟲群，才是目前最有效的，也是唯一理智的戰略方法。
卡爾加作為阿斯塔特，可能在戰術層面無可挑剔，但面對泰倫蟲族這種最近才出現的異形種族，他可能在宏觀戰略上還存在著局限性。
杜維特覺得自己必須去提醒一下這位戰團長。
他將陣地的臨時指揮權交給了迪倫少校以及泰圖斯，隨後登上一輛防彈車，朝著地下堡壘的方向疾馳而去。
沉默的會議室中，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擠出水來。
幾名身形高大的極限戰士和渾身機械改造的技術神甫，正圍繞著一張巨大的石質會議桌站立。
杜維特被衛兵領進會議室後，便成了這個空間裡極其突兀的存在。
身為在場唯一的凡人，他甚至和桌子的邊緣等高。杜維特時不時就會感受到幾道來自阿斯塔特的銳利注視，那些目光中帶著審視，疑惑甚至是一絲隱隱的排斥。
杜維特目光掃過這群半神，他壓根不認識這幾位阿斯塔特。
片刻之後，沉重的腳步聲從會議室深處傳來。
一名穿著極其厚重的終結者動力甲，外貌如同大理石雕刻般硬朗，眼神深邃的極限戰士大步進入了會議室。
當杜維特看到那雙佩戴在對方手腕上的巨大動力拳時，他便立刻知道了這位的存在，極限戰士戰團長，馬里烏斯·卡爾加。
杜維特沒有絲毫怠慢，他立刻挺直了脊背，跟著周圍的阿斯塔特一起，向這位傳奇統帥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天鷹禮。
卡爾加走到長桌的主位上，沒有多說什麼客套話，只是微微擺了擺手表示免禮。情況緊急，他立刻進入了正題。
戰團長開啟了戰術桌上的全息投影，將現在冷鋼嶺各個戰線那慘不忍睹的傷亡數據，彈藥存量以及毒氣的蔓延趨勢，毫無保留地展現了出來。
「諸位，這就是我們目前的處境。」卡爾加的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內迴蕩，「對於接下來的戰局，各位有什麼看法，可以暢所欲言。」
周圍的極限戰士們開始一個個地開口闡明自己的意見。但他們提出的方案，大部分都是經典戰術戰法。
比如重新部署重火力陣地、利用雷鷹進行機動防禦，或者組織決死反擊來延緩蟲群的步伐。
就在這時，杜維特的目光被一名年輕的極限戰士吸引了。
那名戰士的盔甲上裝飾著極其華麗的翎毛，神情中透著一種毫不掩飾的高傲O
他語氣極其激昂地站了出來，大步向前邁出一步，強烈要求卡爾加給他足夠的權限，讓他帶領一支由最精銳的老兵組成的突擊隊，直接沖入蟲海深處，對蟲群的首腦節點進行斬首行動。
好傢夥，送死呢？杜維特仔細打量著那位發言的極限戰士，這傢伙不會是西卡留斯吧？
面對他們各執一詞的戰術提議，卡爾加並沒有立刻發表自己的意見，他只是雙手撐在石桌上，時不時地點頭，深邃的目光在全息地圖上不斷掃視。
就在杜維特深吸了一口氣，考慮著該在何時開口才能不顯得過於唐突的時候，卡爾加的聲音卻突然在大廳內響起，精準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杜維特上校政委。」卡爾加抬起頭，目光直刺杜維特的雙眼，「作為在此次戰役中表現最為出色的凡人指揮官，你怎麼想？」
突然被點到名的杜維特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看向卡爾加，與此同時，周圍所有極限戰士的目光也如同探照燈一般，瞬間全都集中到了他這個凡人的身上。
杜維特沒有怯場。他站得筆直，清了清嗓子，隨後用一種極其平靜但擲地有聲的語氣，說出了他開口的第一句話。
「我建議撤退，卡爾加大人。徹底放棄冷鋼嶺防線，保存所有的有生力量。」
這句話猶如一顆扔進平靜湖面的石塊。
「荒謬！」
「放肆！凡人，你在玷污極限戰士的榮譽！」
周圍的極限戰士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怒意，幾名極限戰士甚至憤怒地向前踏出了一步。在他們看來，冷鋼嶺是北極要塞的最後屏障，輕言撤退和臨陣脫逃無異。
對於極限戰士來說，杜維特的提議簡直是對他們信仰的侮辱。
「安靜！」
卡爾加猛地抬起右臂，用那隻巨大的奧特拉瑪之拳重重地錘了一下堅硬的石質桌面。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會議室內的喧譁聲瞬間戛然而止，所有的阿斯塔特都強壓下怒火，重新站定。
卡爾加目光冰冷地看著杜維特：「繼續表達你的看法。如果你不能給出讓你主張撤退的絕對理由，那麼我只好認為這是屬於凡人的怯懦。杜維特政委。」
杜維特點了點頭，他完全沒有在意周圍那些極限戰士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的憤怒眼神。他迎著卡爾加的目光，開口接著說道：「大人，我在分析了之前泰倫蟲群在整個星系的行為模式後發現了一個極其殘酷的真相。它們並非是因為仇恨而進攻馬庫拉格。它們沒有人類的感情，它們的一切目的，都只是為了吞噬生物質。」
他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全息地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看向卡爾加繼續闡述道：「這就好比如果有一群擁有極高智慧的狼群，因為極度的飢餓而外出捕獵。
它們鎖定了獵物，但如果在捕獵的過程中，獵物的抵抗強度遠遠超過了它們的預期，導致它們消耗了過多的體力，甚至付出了極大的同類傷亡。」
「那麼，只要這群狼不傻，它們在權衡利弊之下必然會選擇放棄，退而去尋找那些更好捕食，不需要付出如此大代價的獵物。」
杜維特加重了語氣：「所以我認為，大吞噬者也是一樣的。如果蟲群在一顆星球上為了攻破防線而消耗的生物質，遠遠大於它攻破防線後可以獲取的生物質，讓這場進食變成了一場虧本的買賣，那麼它們在蟲巢意志的控制下，就會選擇撤離。」
「因此，我的結論是：既然冷鋼嶺即將被毒氣和蟲海淹沒而失守，我們目前最需要做的，就是儘可能有序撤出所有的有生力量，退回到各個重型要塞打消耗戰。我們必須等待戰鬥的轉機來臨。」
杜維特將自己深思熟慮的推斷和極其殘酷的戰略真相全盤托出之後，整個寬闊的會議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卡爾加緊緊皺著眉頭，陷入了長久的沉思，片刻後，他緩緩抬起頭，開口說道：「但杜維特，你必須明白，我們站在這裡的目的，是為了在馬庫拉格徹底阻止這群異形的繼續入侵，保護奧特拉瑪的心臟不被玷污。」
杜維特搖了搖頭：「但現實是殘酷的，大人。我們的太空海戰已經陷入了極其慘烈的泥潭，艦隊正在逐漸喪失軌道制空權。這意味著我們在宏觀戰略上已經失去了與蟲群硬碰硬的資格。」
「我們也沒有預料到，蟲群投射的亞空間陰影會引發與帝國泰拉方面的徹底失聯。」
「眼下，唯有保存實力，堅持活到下一輪的帝國艦隊支援到來，我們才有可能組織起有效的反擊，繼續追剿蟲群。如果人都死光了，馬庫拉格就真的完了。」
卡爾加再一次陷入了深沉的沉默之中。
當卡爾加再次抬起頭時，他用一種極其深邃的審視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杜維特。
他的聲音變得異常沙啞且沉重：「大撤退就意味著，我們需要一支殿後部隊來釘死蟲群。在漫天的生化毒氣和無邊無際的蟲海面前殿後，這意味著絕對的死亡。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卡爾加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嚴厲：「杜維特政委，你的理論很完美，戰略也確實可行。但是，誰來執行這必死的一步？」
杜維特在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他早就料到了會是這個結果，沒想到自己費盡唇舌提出了戰略，到頭來卻是在給自己挖了一個坑。
「把這個任務交給112裝甲團吧，大人。我們擁有最重型的履帶和裝甲，我們可以作為整支大軍最後的鋼鐵後衛，作戰到最後一個人，最後一顆炮彈。」
「但作為交換，請為我們留下一支編隊的運輸艇。哪怕只有千萬分之一的機會，我也想把活下來的兄弟帶走。」
聽到杜維特願意用整個裝甲團全體陣亡的代價來換取大軍的撤退，周圍的星際戰士看向這個凡人的眼神，徹底變了，那是純粹的敬意。
卡爾加注視著眼前的杜維特，那張向來嚴肅冰冷的臉上，竟然久違地露出了一絲轉瞬即逝的笑容。
「放輕鬆，政委。」卡爾加從主座上站了起來，龐大的身軀散發出令人敬畏的王者之氣，「這份直面死亡的無上榮耀，極限戰士向來不會讓與他人。大軍撤退。我們也會留在冷鋼嶺，與112團並肩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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