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豐饒的樹（五）
「老師，您說的是誰？」穆恩跪倒在詭樹前，渾濁的老眼中竟有淚光閃爍。他活了太久，久到以為自己的心早已如磐石般冷硬，可面對這位將他引入海神閣、傳授他一身本領的恩師，穆恩終究還是無法平靜。
那道殘魂的面容在樹幹上扭曲變幻，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他似乎在竭力抵抗著什麼，聲音斷斷續續：「那是一尊……神明……不，是偽神！她紮根於此萬年，以黃金樹為軀殼，吞噬歷代閣主的靈魂……吞噬這個世界的生命力……」
霍雨浩眼神一凝。他手中的冰劍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劍鋒沒入樹幹三分，豐饒與巡獵的力量在接觸點激烈交鋒，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她的名字……」殘魂的聲音越來越低，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藍銀……藍銀皇……阿銀……」
「什麼？！」
穆恩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如此劇烈的情緒波動——震驚、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被欺騙的憤怒。
「藍銀皇阿銀？唐三的母親？！「穆恩的聲音顫抖著，」怎麼可能……她不是在萬年前就已經……」
「獻祭？」霍雨浩接過話頭，深邃的藍眸中閃過一絲冷芒，「穆老，豐饒命途最擅長的就是『生』，死對於他們而言，才是真正的天方夜譚。獻祭之死，對豐饒而言，可能只是一個障眼法罷了。」
他抬頭望向那棵被一分為二的詭樹，樹幹上那些嘶吼的面孔此刻竟詭異地安靜下來，仿佛在畏懼著什麼。
「我在之前的調查中就曾懷疑過。」霍雨浩緩緩說道，「我一周前去過殺戮之都的遺址，那裡同樣有豐饒留下的痕跡。而在歷史上，最後一位經過地獄路的人，只有……唐三了。」
「目前所有的線索，似乎都指向了這位萬年前的神明啊……」霍雨浩的眉頭也是不由得微微一皺，不是感慨敵人的強大，而是敵人的布局可能遠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他頓了頓，冰劍指向樹幹中央那張女性面孔：「現在，基本可以確定，唐三與豐饒必有聯繫。」
這時，穆恩的老師也是堅持不住了，樹上的那副面孔再一次陷入到癲狂之中，但霍雨浩感受到即使這樣，樹中那位神明，依舊還在隱藏。
但很快，他知道這尊神明在等什麼了……
「穆老，」霍雨浩忽然轉頭看向湖外的光幕，眼神銳利如劍，「有客人來了。」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磅礴的魂力波動從校外席捲而來，緊接著是第二股——每一股都充斥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卻又帶著某種詭異的「生機」，仿佛春天的藤蔓，看似柔軟，實則能絞碎鋼鐵。
穆恩的臉色驟變，他感受到了那兩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龍逍遙……葉夕水……」穆恩喃喃道，拐杖在手中握緊，指節發白。
他轉向霍雨浩，聲音低沉而急促：「霍雨浩小友，那便是龍逍遙與葉夕水，是這個世界的最頂尖的強者，也是我年輕時的摯友與……」他頓了頓，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霍雨浩卻是來了興趣，莫非他們之間有什麼不得了的往事？心中的八卦之火不經意間燃燒起來，似乎忘記了有一股危機正在逼近。
「我們三人一同遊歷大陸，情同手足。直到後來，葉夕水帶回了一股神秘的力量，那股力量能賦予人近乎不死的生機。」
「那股力量似乎是如此的強大與純潔，可起初，我與龍逍遙卻是本能的不喜歡這股力量，連武魂都在隱隱約約的抗拒。」
「豐饒。「霍雨浩平靜地說出這個詞，穆恩的武魂和古月娜，都與龍有很明顯的聯繫。不朽與豐饒。同樣也是一對苦命鴛鴦啊。
穆恩點頭，老臉上浮現出痛苦之色：「正是，我當年極力反對這股力量，葉夕水卻認為我迂腐固執，龍逍遙……他選擇了追隨葉夕水。後來，我們之間發生了一些事，最後也是徹底決裂……」
他望向校外那兩股逼近的氣息，聲音愈發低沉：「我老了，他們似乎憑藉著那股力量，還保持著巔峰……而且他們身上的豐饒氣息比當年濃郁了百倍。」
「他們的目標，恐怕就是這黃金樹中的豐饒了。」
霍雨浩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霍小友，」穆恩忽然轉身，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燃起了決絕的光芒，「老夫活了百餘年，早已是風燭殘年。但今日，史萊克學院的基業不能毀於一旦，至少孩子們剛剛點燃起的希望不能熄滅，他們的勢力也不能再一次阻礙強盛。老夫願燃燒剩餘的生命力，以光明聖龍之魂，為你爭取時間！」
他說著，周身魂力開始暴動，原本佝僂的身軀竟緩緩挺直，皮膚上浮現出細密的龍鱗，那是光明聖龍武魂燃燒本源的跡象！
「如果你能……就更好了……」穆恩看向霍雨浩，眼神中儘是欣賞與可惜，至於後手與史萊克的未來，他已經準備好了。但是，他感覺到，霍雨浩才是這個時代真正的天之驕子。
「穆老，且慢。」
霍雨浩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什麼犧牲啊，託孤啊，他最不喜歡了，哪怕他離開列車的時候，他都覺得自己沒有留下什麼遺憾。他相信自己，更相信後來者。
只見他抬起手，冰劍從詭樹中拔出，然而帶出的，不是什麼詭異的力量，而是一縷金色的汁液——那是黃金樹中真正的豐饒之力，純淨而溫暖，與周圍那些血紅的觸手形成鮮明對比。
「某個樂子神告訴過我，世界本來就是二相的。人逃不過，神也不例外。」他引導著這股力量，金色的液體在他手中流轉，弱小但絕不屈從。
「力量無關對錯，看你的心有多堅定。「
霍雨浩輕聲說道，他將那縷金色汁液引向穆恩，同時左手虛握，一縷銀藍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溢出——那是巡獵的意志，是獵殺豐饒孽物的決絕，也是守護無辜的溫柔。
兩股力量交織，融入穆恩暴動的魂力之中。
穆恩只覺得一股浩瀚而溫和的力量湧入體內，那不是豐饒那種令人沉溺的「生機」，而是一種更為本質的「生命」。他燃燒的生命力沒有熄滅，反而被重新點燃，化作更為璀璨的光明。
他的龍鱗從蒼白轉為耀眼的金白，背後隱約浮現出一對由魂力凝聚的龍翼。那不是迴光返照，而是真正的——蛻變。
「這是……「穆恩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震驚地看著霍雨浩。
「黃金樹萬年來對抗豐饒的本源，其本身也是豐饒，再加上一點巡獵的鋒芒。「霍雨浩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從容，「穆老，您的心足夠堅定，所以這力量不會扭曲您。」
「很神奇吧，豐饒也會對抗自身的病變，縱使黑暗滿目，仍有力量不會屈服，甚至是自己本身。」
他轉身看向校外，冰劍橫於身前，劍身上的藍光愈發深邃：「走吧，去見見您的老朋友。順便……」
霍雨浩的目光投向那棵仍在蠕動的半截詭樹，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我要看看，那位神明究竟有何等本事！」
穆恩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那股陌生卻強大的力量。他忽然覺得，自己這百年來固守的某些東西，或許真的該變一變了。
「好！」
光明聖龍的咆哮在海神閣上空響起，穆恩的身影化作一道金白色的流光，朝著校外那兩股氣息的地方疾馳而去。
而在他身後，古月娜也是此刻從之前那股衝擊回過神來，也是走到霍雨浩身邊，霍雨浩親切的看了她一眼，「還堅持得住嗎？」
古月娜點了點頭，哪怕那股來自獵物的感覺沒有消失，她依舊選擇面對困難！「接下來，可就沒那麼輕鬆了。」
那棵詭樹中央的女性面孔，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喲，終於肯出來了？」
而那雙眼睛，是血色的。
那道殘魂的面容在樹幹上扭曲變幻，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他似乎在竭力抵抗著什麼，聲音斷斷續續：「那是一尊……神明……不，是偽神！她紮根於此萬年，以黃金樹為軀殼，吞噬歷代閣主的靈魂……吞噬這個世界的生命力……」
霍雨浩眼神一凝。他手中的冰劍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劍鋒沒入樹幹三分，豐饒與巡獵的力量在接觸點激烈交鋒，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她的名字……」殘魂的聲音越來越低，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藍銀……藍銀皇……阿銀……」
「什麼？！」
穆恩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如此劇烈的情緒波動——震驚、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被欺騙的憤怒。
「藍銀皇阿銀？唐三的母親？！「穆恩的聲音顫抖著，」怎麼可能……她不是在萬年前就已經……」
「獻祭？」霍雨浩接過話頭，深邃的藍眸中閃過一絲冷芒，「穆老，豐饒命途最擅長的就是『生』，死對於他們而言，才是真正的天方夜譚。獻祭之死，對豐饒而言，可能只是一個障眼法罷了。」
他抬頭望向那棵被一分為二的詭樹，樹幹上那些嘶吼的面孔此刻竟詭異地安靜下來，仿佛在畏懼著什麼。
「我在之前的調查中就曾懷疑過。」霍雨浩緩緩說道，「我一周前去過殺戮之都的遺址，那裡同樣有豐饒留下的痕跡。而在歷史上，最後一位經過地獄路的人，只有……唐三了。」
「目前所有的線索，似乎都指向了這位萬年前的神明啊……」霍雨浩的眉頭也是不由得微微一皺，不是感慨敵人的強大，而是敵人的布局可能遠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他頓了頓，冰劍指向樹幹中央那張女性面孔：「現在，基本可以確定，唐三與豐饒必有聯繫。」
這時，穆恩的老師也是堅持不住了，樹上的那副面孔再一次陷入到癲狂之中，但霍雨浩感受到即使這樣，樹中那位神明，依舊還在隱藏。
但很快，他知道這尊神明在等什麼了……
「穆老，」霍雨浩忽然轉頭看向湖外的光幕，眼神銳利如劍，「有客人來了。」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磅礴的魂力波動從校外席捲而來，緊接著是第二股——每一股都充斥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卻又帶著某種詭異的「生機」，仿佛春天的藤蔓，看似柔軟，實則能絞碎鋼鐵。
穆恩的臉色驟變，他感受到了那兩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龍逍遙……葉夕水……」穆恩喃喃道，拐杖在手中握緊，指節發白。
他轉向霍雨浩，聲音低沉而急促：「霍雨浩小友，那便是龍逍遙與葉夕水，是這個世界的最頂尖的強者，也是我年輕時的摯友與……」他頓了頓，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霍雨浩卻是來了興趣，莫非他們之間有什麼不得了的往事？心中的八卦之火不經意間燃燒起來，似乎忘記了有一股危機正在逼近。
「我們三人一同遊歷大陸，情同手足。直到後來，葉夕水帶回了一股神秘的力量，那股力量能賦予人近乎不死的生機。」
「那股力量似乎是如此的強大與純潔，可起初，我與龍逍遙卻是本能的不喜歡這股力量，連武魂都在隱隱約約的抗拒。」
「豐饒。「霍雨浩平靜地說出這個詞，穆恩的武魂和古月娜，都與龍有很明顯的聯繫。不朽與豐饒。同樣也是一對苦命鴛鴦啊。
穆恩點頭，老臉上浮現出痛苦之色：「正是，我當年極力反對這股力量，葉夕水卻認為我迂腐固執，龍逍遙……他選擇了追隨葉夕水。後來，我們之間發生了一些事，最後也是徹底決裂……」
他望向校外那兩股逼近的氣息，聲音愈發低沉：「我老了，他們似乎憑藉著那股力量，還保持著巔峰……而且他們身上的豐饒氣息比當年濃郁了百倍。」
「他們的目標，恐怕就是這黃金樹中的豐饒了。」
霍雨浩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霍小友，」穆恩忽然轉身，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燃起了決絕的光芒，「老夫活了百餘年，早已是風燭殘年。但今日，史萊克學院的基業不能毀於一旦，至少孩子們剛剛點燃起的希望不能熄滅，他們的勢力也不能再一次阻礙強盛。老夫願燃燒剩餘的生命力，以光明聖龍之魂，為你爭取時間！」
他說著，周身魂力開始暴動，原本佝僂的身軀竟緩緩挺直，皮膚上浮現出細密的龍鱗，那是光明聖龍武魂燃燒本源的跡象！
「如果你能……就更好了……」穆恩看向霍雨浩，眼神中儘是欣賞與可惜，至於後手與史萊克的未來，他已經準備好了。但是，他感覺到，霍雨浩才是這個時代真正的天之驕子。
「穆老，且慢。」
霍雨浩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什麼犧牲啊，託孤啊，他最不喜歡了，哪怕他離開列車的時候，他都覺得自己沒有留下什麼遺憾。他相信自己，更相信後來者。
只見他抬起手，冰劍從詭樹中拔出，然而帶出的，不是什麼詭異的力量，而是一縷金色的汁液——那是黃金樹中真正的豐饒之力，純淨而溫暖，與周圍那些血紅的觸手形成鮮明對比。
「某個樂子神告訴過我，世界本來就是二相的。人逃不過，神也不例外。」他引導著這股力量，金色的液體在他手中流轉，弱小但絕不屈從。
「力量無關對錯，看你的心有多堅定。「
霍雨浩輕聲說道，他將那縷金色汁液引向穆恩，同時左手虛握，一縷銀藍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溢出——那是巡獵的意志，是獵殺豐饒孽物的決絕，也是守護無辜的溫柔。
兩股力量交織，融入穆恩暴動的魂力之中。
穆恩只覺得一股浩瀚而溫和的力量湧入體內，那不是豐饒那種令人沉溺的「生機」，而是一種更為本質的「生命」。他燃燒的生命力沒有熄滅，反而被重新點燃，化作更為璀璨的光明。
他的龍鱗從蒼白轉為耀眼的金白，背後隱約浮現出一對由魂力凝聚的龍翼。那不是迴光返照，而是真正的——蛻變。
「這是……「穆恩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震驚地看著霍雨浩。
「黃金樹萬年來對抗豐饒的本源，其本身也是豐饒，再加上一點巡獵的鋒芒。「霍雨浩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從容，「穆老，您的心足夠堅定，所以這力量不會扭曲您。」
「很神奇吧，豐饒也會對抗自身的病變，縱使黑暗滿目，仍有力量不會屈服，甚至是自己本身。」
他轉身看向校外，冰劍橫於身前，劍身上的藍光愈發深邃：「走吧，去見見您的老朋友。順便……」
霍雨浩的目光投向那棵仍在蠕動的半截詭樹，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我要看看，那位神明究竟有何等本事！」
穆恩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那股陌生卻強大的力量。他忽然覺得，自己這百年來固守的某些東西，或許真的該變一變了。
「好！」
光明聖龍的咆哮在海神閣上空響起，穆恩的身影化作一道金白色的流光，朝著校外那兩股氣息的地方疾馳而去。
而在他身後，古月娜也是此刻從之前那股衝擊回過神來，也是走到霍雨浩身邊，霍雨浩親切的看了她一眼，「還堅持得住嗎？」
古月娜點了點頭，哪怕那股來自獵物的感覺沒有消失，她依舊選擇面對困難！「接下來，可就沒那麼輕鬆了。」
那棵詭樹中央的女性面孔，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喲，終於肯出來了？」
而那雙眼睛，是血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