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月下對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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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長青宗這位代掌門,竟然如此狂妄狠辣!」

  青焰門,剛與長青宗三十餘位築基展開一場大戰的部分法脈載道,此刻清點損失後,不由得震怒。

  「遙想上古之時,長青宗宛如我宗靈園苗圃,便是其道子親傳,也時有被我宗天驕擒拿鎮壓,為道材爐鼎等,而今局勢竟為之一變,莫非我等還要執於舊規,非要等那幾脈出世,才能決出『代掌門之位』麼?」

  有較為強勢的法脈載道,經逢此番大敗,已然是迫不及待,欲要統合門內力量,向長青宗攻伐。

  「焚天、煉陽、燃魂、灼靈、青焱、燭龍七脈現世不過半,不可決出「掌道者」,這是祖訓,諸位,當務之急,乃是收縮力量,青焰門道統未復,弟子門人尚未完全聚齊,而今被長青宗襲殺又損傷不淺,不是冒險的時候。」

  有較為老成持重的法脈載道,並未被憤怒蒙蔽雙眼,而今長青宗先復道統,又靠奇襲取得一勝,已然在兩宗對壘中占據上風,不宜與之硬碰。

  「爾等也不必喪氣,長青宗此番雖打了我等一個措手不及,但究其長久以來的損失,尚不及我宗戰果,需知我宗內景地庶務殿自復甦起便有斬殺長青弟子的任務,截至當下,已被完成兩萬餘次,這代表什麼,想必諸位清楚。」

  諸脈聞言,內心怒火這才稍熄。

  「那便先行守御,以防止長青宗襲擾為第一要務,遣往長青宗方向的那隻力量也回撤吧,免得再出意外,同時,各脈載道需加強對零星長青宗弟子的剿除,隨著太虛化實,長青宗的道承必然也會進一步開放,我等要確保,青焰門地域,長青宗弟子絕無一處立身之地,積小勝日久,亦能傾覆上靈道統……」

  各脈達成共識,遂不復言。

  長青宗,在做好防止青焰門反撲的布置之後,岑寂命人公布了長青宗弟子因青焰門針對而死傷的具體人數,同時告知眾弟子此番取得的大勝。

  之前在命弟子統計歸宗人數時他已然注意到了不合常理的死亡人數。

  兩萬餘人隕落,不可能全是因意外導致,必是有大勢力暗中針對,細查果然源頭出自青焰門。

  為防止門下弟子衝動,岑寂當時並未公開此消息,如今既已與青焰門正式交鋒,卻是不必再隱藏。

  宗門恩怨,在承接基礎道承之時,長青弟子皆有了解。

  因而在匯聚之前,已與青焰宗門人,有諸多摩擦爭鬥。

  然而由於青焰門有任務激勵的原因,長青宗弟子在面對青焰門時,往往落於下風,青焰門雖未發起大規模的圍獵,但往往三五成群,以多欺少。

  及至死亡人數過多,長青宗弟子,實際上大部分都已與青焰門弟子有了血仇。

  畢竟,宗門法印隨血脈傳承,長青宗弟子,嫡系血親之間,往往能一同覺醒法印,獲取長青宗傳承。

  一名長青宗弟子的隕落,並非無人在意,其血親近裔,都會深刻記得這道傷痛。

  怒火,早已深埋在心,只待被引爆。

  岑寂一介代掌門何以能順暢的揮動大軍?接受長青宗道承時立下的規矩或許是重要原因,但同時也是因為這些長青弟子明白,不擰做一團,只有任人欺凌宰殺的份。

  因此,當具體死亡人數被公布,長青宗弟子憤怒流淚,直欲殺向青焰門復仇,那不是一串冰冷的數字,代表著一個個鮮活生命的消逝。

  及至岑寂公布此番大勝,那憤怒的情緒才被稍微壓下,他也由此深刻奠定了「代掌門」的威望。

  同時,岑寂亦發布反制措施,長青弟子,獵殺青焰門人,亦有不菲獎勵,不就是對獵麼,那就耗吧!不經血與火的淬鍊,也難以養出真正的強者。

  長青七脈,接到一連串的消息後,很是懷疑自己的耳朵。

  合著我等看似是攻伐青焰門的主力,實際上卻是個幌子?

  青天一脈載道空冥真人甚而發出不可置信的疑問:「蒼青真人,他真就這麼大膽子,在派出我等共計三十餘位築基後,還敢徵發三十位築基奇襲青焰門,他就不怕我宗道場失守麼?」

  怕麼?其實岑寂也怕,但正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更何況他也不是沒有後手。

  土木宗道友,也不只是會搞基建是吧!

  「此次,多謝了!」

  岑寂此刻,正與一身形魁然,面容方正,望之甚而有些質樸的年輕道人,與月對飲。


  「哪裡的話,昔年若非你救我性命,我又豈能有今日成就,只是你要兄弟我為你拼命還好,工程款的事情,可別賴帳……」質樸魁梧青年,乃土木宗當代「代掌門」——公輸斗,太虛未降臨前,便與岑寂結識,二人有過命的交情。

  這也是岑寂能在沒現錢的情況下,請動土木宗建設山門的重要原因。

  岑寂洒然一笑道:「放心,那筆款項,乃是經過太虛界庶務殿前輩認證過了的,絕不可能賴你。」

  「這我就放心了,對了,你做了代掌門後可別荒廢修行,要是到金丹期被擼了,新任代掌門不認舊帳咋辦?」

  岑寂眼底划過一抹自信,或許也只有在與摯友相處時,他才會展現恣意,道:「正如某位前賢所說,被我打敗的,我從來不視為對手……唯一的變數在於,天外恐有法脈歸來,那便不可控了。」

  公輸斗神色一正:「你是說長青宗昔年天仙老祖可能降臨?」

  岑寂搖了搖頭,「非也,昔年眾天仙共伐天外,曾布下絕天地地通大陣,該陣與太玄界本源掛鉤,太玄界本源越弱,陣法越強,不允許強大生靈進入,以太玄界目前情況,大概率歸來的,乃是天仙老祖在界外培養的天才,不過歸期未定,庶務殿那位前輩較為欣賞我,故提前告知。」

  「既如此,當也是在宗門規則內競爭,何懼之有?我相信你定能壓服界外天才,畢竟昔年,你可是打破了武道界修煉記錄的天縱之才!」

  「借你吉言。」岑寂舉杯,並未謙言。

  昔年,各宗修士化凡,但並未放棄治下的統治權,而是創出武道一脈,仍舊將頂尖戰力握於掌中,以保全後人血脈傳承。

  武道一脈,承自仙道,故而武道天賦卓絕者,仙道天賦亦絕佳,不存在修武通神修仙卻如蠢物者。

  因此,雖未經正式堪定,岑寂對自己的天賦,從來沒有懷疑,畢竟敗盡長青諸脈也印證了這一點。

  難得相聚,二人談玄說道,論罷古今,繼而斗酒,互不相服,漸至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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