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勸戒
小田倉麗奈一踏進家門，就快步拐進臥室，整個人徑直朝著床鋪撲了過去。
身子陷進綿軟的床墊里，她把臉死死埋在枕頭裡，悶悶地吐了口氣，鼻尖全是枕頭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氣。
就這麼安安靜靜趴了片刻，她忽然翻了個身，平躺在床上，緩緩抬起手，一點點鬆開攥緊的掌心。
一枚吉他造型的鑰匙扣安安靜靜躺在手心，琴身側面，刻著清晰的「Nebula」字母。和她之前送給颯的那枚，分毫不差。
當初買的時候，特意選了一對。
麗奈抬手，把鑰匙扣舉到眼前，對著頭頂的燈光逆著光看。金屬邊框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吉他的輪廓被光線勾勒得格外分明，就連細細的琴弦紋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這是她在網上翻了好久，挑了無數家店才找到的款式。
下單那會兒，手指在屏幕上頓了足足半分鐘，糾結到底要不要買兩個。最後還是腦子一熱，鬼使神差地選了一對，按下付款鍵的瞬間，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口。
「我又沒別的意思……」她對著空氣小聲嘟囔，把鑰匙扣緊緊攥在手心，按在胸口上，閉緊了眼睛。
掌心的金屬涼絲絲的，可心口卻燙得厲害。
腦海里不由自主地閃過剛才在颯家裡的畫面——他蹲在玄關，低頭幫自己解鞋帶的模樣。
他的指尖不經意擦過腳踝的那一刻，她差點條件反射地把腳縮回來。不是冷，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酥麻的癢意，順著腳踝一路往上竄，直直鑽進心口，像被一根細軟的羽毛，輕輕撓了一下。
那時候她強裝鎮定，臉上掛著從容的笑，可只有自己清楚，那隻被他碰過的腳，在鞋子裡悄悄蜷了多久，連腳趾都繃得緊緊的。
還有他坐在書桌前，聽自己講題時微微側頭的樣子。
午後的陽光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把耳廓上一層細軟的絨毛，染成了淡淡的金色。他聽得格外認真，時不時皺著眉點頭，又或是低頭在草稿紙上記下幾筆。她講著講著就走了神，嘴裡還在說著語法知識點，目光卻不自覺落在他的睫毛上——怎麼會有男生，睫毛長到這麼好看。
更讓她心緒難平的，是他隨口叫出「麗奈」的那一刻。
語氣平淡又自然，沒有刻意的溫柔，沒有多餘的試探，就只是順著對話，順理成章地喊了她的名字。可偏偏是這種毫無波瀾的平淡，最讓她招架不住。
若是他刻意親近，她反倒能笑著打哈哈混過去。可他從來不是這樣，對誰都淡淡的，舉止分寸感十足，待她和對待其他普通同學，沒有半分區別，禮貌又疏離，既不會讓她難堪，也絕不會給她半點不該有的念想。
最讓人心裡發堵的，就是這種再普通不過的相處。
麗奈煩躁地翻了個身，再次把臉埋進枕頭，悶悶地哼了一聲，心裡的情緒攪成一團亂麻。
她又想起颯書桌上的那張相框。
陽光剛好落在照片上，把裡面兩個人的臉照得透亮。女孩依偎在颯的肩頭，眉眼彎成月牙，笑得乾淨又真切，那是從心底里溢出來的甜，不是刻意偽裝的好看。
颯站在一旁，神情依舊是平日裡的淡然，可她分明看清了，他的嘴角，藏著一絲極淡、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卻是實實在在往上揚著的。
那樣溫柔的小動作，她從來沒在他面對自己的時候見過。
對她，他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禮貌、客氣，永遠不會越界，也從不會讓她產生任何錯覺。
「青梅竹馬……」麗奈對著枕頭，小聲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把臉埋得更深，連呼吸都變得悶悶的。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折騰了好一會兒，最後趴在被子上，伸手抓過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亮起，她指尖輕點，點開了和颯的聊天框。
最新一條消息，還停留在昨晚，他發來家裡的地址，她只回了一個「好」。
往上翻遍所有聊天記錄，大多是商量補習的時間，偶爾幾句無關痛癢的日常和天氣，沒有一句越界的話，就連表情包，都是規規矩矩的官方樣式。
麗奈盯著屏幕上冰冷的文字，忽然覺得有些自嘲。她明明滿心想著，從這些對話里找出一絲一毫「他對我與眾不同」的痕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卻什麼都沒找到。
他待她，和對待旁人，從來沒有兩樣。
她退出和颯的聊天界面，點開了谷口愛季的對話框。
指尖在輸入框敲下一行字，想了想，又全部刪掉。再敲，再刪掉，來來回回好幾次，終究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索性把手機往旁邊一扔，整個人癱回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
「啊——」
一聲含糊不清的悶哼，被枕頭堵得嚴嚴實實，像是在宣洩心底所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又像是什麼都沒說。
沒過多久，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她懶懶地伸手摸過手機，是愛季發來的消息。
【愛季】：「怎麼樣？今天去久保君家裡補習，還順利嗎？」
麗奈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才慢慢敲下回復。
【麗奈】：「嗯。」
【愛季】：「就一個嗯？你之前不是期待好久了嗎，快說說細節！」
看著愛季發來的消息，麗奈忽然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說順利嗎？好像確實順利。他聽課認真，態度溫和，臨走時還禮貌地道了謝。
說不順利嗎？其實也沒錯。因為她比自己預想的，還要更在意他，這份在意，讓她亂了方寸。
她沉默片刻，再次打字。
【麗奈】：「愛季，我問你個事。」
【愛季】：「你說。」
【麗奈】：「如果你明明知道一個男生有女朋友，卻還是忍不住想見到他，想跟他說話，想找各種各樣的理由靠近他……這算什麼？」
消息發出去，對話框那邊安靜了好一會兒，久到麗奈以為對方不會回復了，愛季的消息才彈了出來。
【愛季】：「……你說的人，是久保君吧。」
麗奈看著屏幕上的文字，指尖在屏幕上頓了許久，終究是承認了。
【麗奈】：「嗯。」
【愛季】：「麗奈，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這一次，麗奈沉默了更久。
她盯著輸入框，指尖懸在屏幕上，遲遲沒有落下，良久才緩緩敲下回應。
【麗奈】：「我也不知道。」
【愛季】：「不知道？」
【麗奈】：「我只知道，跟他待在一起的時候，會很開心。就算他講的冷笑話一點都不好笑，可只要他在身邊，就覺得很安心。」
【愛季】：「……」
【麗奈】：「我清楚他有女朋友，也知道自己不該這樣，更沒有想過要做什麼出格的事。就是……控制不住地會想他。」
消息發送成功後，對話框再次陷入長久的安靜。
麗奈盯著空白的聊天界面，心裡忽然泛起一絲悔意。
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就算告訴了愛季，又能改變什麼？愛季只會勸她放手，可她自己比誰都清楚，這段不該有的心思，該儘早掐斷。可感情從來都不由人，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
沒過多久，手機再次震動，愛季的消息接連彈了出來。
【愛季】：「麗奈，我接下來的話可能不好聽，但你必須聽進去，一定要收斂自己的心思。」
【愛季】：「你是偶像，你的一舉一動，從來都不只是代表你自己，還牽扯著整個團隊。要是被人拍到你和久保君私下密切來往，不管你們之間到底有沒有什麼，最後都會被亂寫成交往戀愛。」
【愛季】：「更何況久保君本身就有女友，這麼做，本身就不道德。」
【愛季】：「你們都是公眾人物，一旦出事，沒有誰能承擔得起後果。」
【愛季】：「所以，要是你只想和他做普通朋友，那沒關係。可要是有別的想法——」
愛季的話沒有說完，就停在了這裡。
但麗奈完全懂她沒說出口的話。只是這份突如其來的心動，這份說不清道不明的喜歡，不管是小田倉麗奈，還是谷口愛季，誰都沒法真正說透，更沒法輕易掌控。
身子陷進綿軟的床墊里，她把臉死死埋在枕頭裡，悶悶地吐了口氣，鼻尖全是枕頭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氣。
就這麼安安靜靜趴了片刻，她忽然翻了個身，平躺在床上，緩緩抬起手，一點點鬆開攥緊的掌心。
一枚吉他造型的鑰匙扣安安靜靜躺在手心，琴身側面，刻著清晰的「Nebula」字母。和她之前送給颯的那枚，分毫不差。
當初買的時候，特意選了一對。
麗奈抬手，把鑰匙扣舉到眼前，對著頭頂的燈光逆著光看。金屬邊框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吉他的輪廓被光線勾勒得格外分明，就連細細的琴弦紋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這是她在網上翻了好久，挑了無數家店才找到的款式。
下單那會兒，手指在屏幕上頓了足足半分鐘，糾結到底要不要買兩個。最後還是腦子一熱，鬼使神差地選了一對，按下付款鍵的瞬間，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口。
「我又沒別的意思……」她對著空氣小聲嘟囔，把鑰匙扣緊緊攥在手心，按在胸口上，閉緊了眼睛。
掌心的金屬涼絲絲的，可心口卻燙得厲害。
腦海里不由自主地閃過剛才在颯家裡的畫面——他蹲在玄關，低頭幫自己解鞋帶的模樣。
他的指尖不經意擦過腳踝的那一刻，她差點條件反射地把腳縮回來。不是冷，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酥麻的癢意，順著腳踝一路往上竄，直直鑽進心口，像被一根細軟的羽毛，輕輕撓了一下。
那時候她強裝鎮定，臉上掛著從容的笑，可只有自己清楚，那隻被他碰過的腳，在鞋子裡悄悄蜷了多久，連腳趾都繃得緊緊的。
還有他坐在書桌前，聽自己講題時微微側頭的樣子。
午後的陽光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把耳廓上一層細軟的絨毛，染成了淡淡的金色。他聽得格外認真，時不時皺著眉點頭，又或是低頭在草稿紙上記下幾筆。她講著講著就走了神，嘴裡還在說著語法知識點，目光卻不自覺落在他的睫毛上——怎麼會有男生，睫毛長到這麼好看。
更讓她心緒難平的，是他隨口叫出「麗奈」的那一刻。
語氣平淡又自然，沒有刻意的溫柔，沒有多餘的試探，就只是順著對話，順理成章地喊了她的名字。可偏偏是這種毫無波瀾的平淡，最讓她招架不住。
若是他刻意親近，她反倒能笑著打哈哈混過去。可他從來不是這樣，對誰都淡淡的，舉止分寸感十足，待她和對待其他普通同學，沒有半分區別，禮貌又疏離，既不會讓她難堪，也絕不會給她半點不該有的念想。
最讓人心裡發堵的，就是這種再普通不過的相處。
麗奈煩躁地翻了個身，再次把臉埋進枕頭，悶悶地哼了一聲，心裡的情緒攪成一團亂麻。
她又想起颯書桌上的那張相框。
陽光剛好落在照片上，把裡面兩個人的臉照得透亮。女孩依偎在颯的肩頭，眉眼彎成月牙，笑得乾淨又真切，那是從心底里溢出來的甜，不是刻意偽裝的好看。
颯站在一旁，神情依舊是平日裡的淡然，可她分明看清了，他的嘴角，藏著一絲極淡、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卻是實實在在往上揚著的。
那樣溫柔的小動作，她從來沒在他面對自己的時候見過。
對她，他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禮貌、客氣，永遠不會越界，也從不會讓她產生任何錯覺。
「青梅竹馬……」麗奈對著枕頭，小聲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把臉埋得更深，連呼吸都變得悶悶的。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折騰了好一會兒，最後趴在被子上，伸手抓過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亮起，她指尖輕點，點開了和颯的聊天框。
最新一條消息，還停留在昨晚，他發來家裡的地址，她只回了一個「好」。
往上翻遍所有聊天記錄，大多是商量補習的時間，偶爾幾句無關痛癢的日常和天氣，沒有一句越界的話，就連表情包，都是規規矩矩的官方樣式。
麗奈盯著屏幕上冰冷的文字，忽然覺得有些自嘲。她明明滿心想著，從這些對話里找出一絲一毫「他對我與眾不同」的痕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卻什麼都沒找到。
他待她，和對待旁人，從來沒有兩樣。
她退出和颯的聊天界面，點開了谷口愛季的對話框。
指尖在輸入框敲下一行字，想了想，又全部刪掉。再敲，再刪掉，來來回回好幾次，終究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索性把手機往旁邊一扔，整個人癱回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
「啊——」
一聲含糊不清的悶哼，被枕頭堵得嚴嚴實實，像是在宣洩心底所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又像是什麼都沒說。
沒過多久，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她懶懶地伸手摸過手機，是愛季發來的消息。
【愛季】：「怎麼樣？今天去久保君家裡補習，還順利嗎？」
麗奈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才慢慢敲下回復。
【麗奈】：「嗯。」
【愛季】：「就一個嗯？你之前不是期待好久了嗎，快說說細節！」
看著愛季發來的消息，麗奈忽然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說順利嗎？好像確實順利。他聽課認真，態度溫和，臨走時還禮貌地道了謝。
說不順利嗎？其實也沒錯。因為她比自己預想的，還要更在意他，這份在意，讓她亂了方寸。
她沉默片刻，再次打字。
【麗奈】：「愛季，我問你個事。」
【愛季】：「你說。」
【麗奈】：「如果你明明知道一個男生有女朋友，卻還是忍不住想見到他，想跟他說話，想找各種各樣的理由靠近他……這算什麼？」
消息發出去，對話框那邊安靜了好一會兒，久到麗奈以為對方不會回復了，愛季的消息才彈了出來。
【愛季】：「……你說的人，是久保君吧。」
麗奈看著屏幕上的文字，指尖在屏幕上頓了許久，終究是承認了。
【麗奈】：「嗯。」
【愛季】：「麗奈，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這一次，麗奈沉默了更久。
她盯著輸入框，指尖懸在屏幕上，遲遲沒有落下，良久才緩緩敲下回應。
【麗奈】：「我也不知道。」
【愛季】：「不知道？」
【麗奈】：「我只知道，跟他待在一起的時候，會很開心。就算他講的冷笑話一點都不好笑，可只要他在身邊，就覺得很安心。」
【愛季】：「……」
【麗奈】：「我清楚他有女朋友，也知道自己不該這樣，更沒有想過要做什麼出格的事。就是……控制不住地會想他。」
消息發送成功後，對話框再次陷入長久的安靜。
麗奈盯著空白的聊天界面，心裡忽然泛起一絲悔意。
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就算告訴了愛季，又能改變什麼？愛季只會勸她放手，可她自己比誰都清楚，這段不該有的心思，該儘早掐斷。可感情從來都不由人，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
沒過多久，手機再次震動，愛季的消息接連彈了出來。
【愛季】：「麗奈，我接下來的話可能不好聽，但你必須聽進去，一定要收斂自己的心思。」
【愛季】：「你是偶像，你的一舉一動，從來都不只是代表你自己，還牽扯著整個團隊。要是被人拍到你和久保君私下密切來往，不管你們之間到底有沒有什麼，最後都會被亂寫成交往戀愛。」
【愛季】：「更何況久保君本身就有女友，這麼做，本身就不道德。」
【愛季】：「你們都是公眾人物，一旦出事，沒有誰能承擔得起後果。」
【愛季】：「所以，要是你只想和他做普通朋友，那沒關係。可要是有別的想法——」
愛季的話沒有說完，就停在了這裡。
但麗奈完全懂她沒說出口的話。只是這份突如其來的心動，這份說不清道不明的喜歡，不管是小田倉麗奈，還是谷口愛季，誰都沒法真正說透，更沒法輕易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