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糾結
颯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放在以前，他連一句「還行」都懶得開口，更別說像剛才那樣隨口開玩笑。也難怪宇衣總說，他跟以前比，變了太多。
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他自己也說不上一個準確的時間點。
大概是和翔太他們待在一起久了，不知不覺被帶偏；也可能是來到東京之後，見了形形色色的人，經歷了以前從未有過的事，慢慢不再把自己緊緊裹在殼裡。
【可能是被隊友傳染的。】
和子：【看來你的隊友們，都是很溫柔的人呢。對了，你們樂隊叫什麼來著？Nebula？星雲？】
【嗯。】
【名字真好聽，是誰取的？】
【燈織，我們的鍵盤手。】
【燈織小姐……聽名字，就覺得是個很溫柔的人。久保君，能遇到這樣的夥伴，你真的很幸運。】
颯盯著「幸運」這兩個字，沉默了幾秒。
他不是沒有想過這件事。
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每一步都走得磕磕絆絆，卻又偏偏踩在了剛好合適的地方。遇見宇衣，認識田中一行人，來到東京，簽約公司，組建樂隊——在外人看來，全是運氣。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一切，好像又不單單只是運氣那麼簡單。
【嗯，是挺幸運的。】
和子發來一個加油的表情包。
【那我就不打擾你啦，今天是你出道的日子，一定還有很多事要忙。久保君，恭喜出道。我會一直聽你們的歌。】
颯看著那行字，忽然想起和子搬家那天，站在走廊里認真對他說的話。
「等你出道了，我一定去買你的專輯。」
那時候的語氣，不像是客套，更像是一個認真許下的承諾。
【好，謝謝。】
消息發過去，對面很快顯示已讀，卻沒有再回復。
颯把手機塞回口袋，抬眼望向屋內。
翔太正和優斗吵吵鬧鬧，大概又在糾結MV里誰的鏡頭更多。燈織坐在一旁笑著聽，偶爾輕聲插一句，把快要升級的爭執輕輕壓下去。高坂未來已經走到院子裡，靠在欄杆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靜靜望著遠處的天空。
颯緩步走過去，站到她身邊。
「未來姐。」
「嗯？」
「謝謝你。」
高坂未來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輕笑一聲：「你今天，已經說了好幾次謝謝了。」
「因為，確實值得好好感謝。」
高坂未來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像是不經意從喉嚨里漏出來的，卻比平日裡多了幾分溫度。
「你這個人啊，有時候，真的和你姐姐很像。」
颯微微一怔：「哪裡像？」
「嘴硬的時候像，心軟的時候，更像。」
颯沒有接話。
高坂未來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遠處的天空。六月的東京，天空乾淨得發亮，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像被風揉碎的棉花糖。
「久保。」
「嗯。」
「你知道，我對你們這支樂隊，最期待的是什麼嗎？」
颯頓了頓，輕輕搖頭：「不知道。」
「是你們還足夠年輕。」高坂未來的聲音很輕，卻格外清晰，「十七、十八、十九歲，你們還有大把的時間，可以犯錯，可以嘗試，可以慢慢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很多樂隊一出道就被定型，一輩子都在重複自己。但你們不一樣，你們的可能性，才剛剛開始。」
······
同一時間，櫻坂46的排練室。
訓練剛告一段落，幾個人癱坐在地板上休息，有人趴著，有人靠牆喝水，有人拿毛巾擦著汗。角落裡的音箱放著舒緩的曲子，音量壓得很低。
「你們看了嗎？」向井純葉盤腿坐在地上，指尖劃著名手機屏幕，「Nebula的MV，今天剛發的。」
「Nebula？誰啊？」石森璃花湊了過來，好奇地往她手機上瞥了一眼。
「就是之前，今野桑帶來參觀排練室的那個男生啊，他自己組的樂隊。」純葉把手機舉高了些，好讓周圍的人都能看見，「久保颯！你們應該有印象吧？瞳月C的那首三期曲，就是他寫的，對吧，瞳月？」
純葉朝遠處的山下瞳月喊了一聲。
瞳月身子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飛快把手裡的手機扣下，屏幕上恰好停著《青と夏》的畫面。她有些不情不願地回過頭，輕輕點了點頭，眼底藏著一絲說不清的彆扭。
純葉沒留意到她細微的表情變化，依舊興致勃勃。
「啊——是他啊。」石森璃花像是忽然想起來，「那個話不多、長得還挺好看的音樂人？」
「對對對，就是他！」
「他居然出道了？」旁邊另一位三期生也探過頭來。
「嗯！今天剛發第一支MV！」純葉的興奮勁兒，幾乎要蓋過訓練後的疲憊，「快來看快來看！」
幾個人擠在一起，目光齊刷刷落在小小的屏幕上。
畫面從天空、風、雲、陽光，慢慢切到沙灘，樹影與花影交錯。
直到颯的身影出現，MV才算真正進入正題。
「他真的好上鏡。」石森璃花小聲感嘆，「這張臉，不去當偶像都有點可惜。」
「人家本來就是做音樂的，又不是靠臉。」旁邊有人接話。
「但長得好看，總歸不是壞事嘛。」
幾人低聲議論著，視線卻一刻也沒離開畫面。
當MV播到篝火那一段時，純葉忽然安靜了下來。
她望著屏幕里坐在人群中靜靜彈吉他的少年，看著他微微垂著的眉眼，看著指尖在琴弦上起落的樣子，忽然想起那天音樂教室。他一個人坐在鋼琴前，彈了一段她從未聽過的旋律。
那首歌叫什麼來著？她當時問過，他說還沒有名字。
可那旋律，她到現在都記得。很輕，很慢，像在對著自己輕聲說話。
「純葉？」石森璃花輕輕碰了碰她，「你發什麼呆呢？」
「沒什麼。」純葉回過神，搖了搖頭，輕輕笑了笑，「就是覺得……他真的很厲害。」
······
「瞳月，你一個人在那兒嘀咕什麼呢？」
村井優走了過來，坐在一旁，把女孩從剛才開始就不太對勁的表情盡收眼底，「看你這臉色，是身體不舒服嗎？」
瞳月縮在角落，手指緊緊攥著手機，屏幕還亮著，畫面定格在颯彈吉他的側臉。她的神情很複雜，不是生氣，也不是不滿，更像是一種說不出口的彆扭。
「沒有。」瞳月把手機徹底扣在地板上，聲音悶悶的。
「那你這副表情是怎麼回事？」村井優在她身邊坐下，歪著頭打量她，「從剛才就怪怪的。」
瞳月沉默著，沒有回答。
她想起幾天前，經紀人來通知她們拍攝期別曲MV的事，說這首歌的作者會到現場，想聽聽對成品的意見。那一刻，她心裡莫名咯噔了一下。
那個作者——久保颯，她偏偏認識。
就是那次在拉麵店，她在背後議論，結果被當場抓包的人。雖然人家不在意，可她每次想起來，都覺得尷尬得要命。
從那天起，她就一直陷在一種奇怪的緊繃里。
說不上害怕，更多的是無措。她不知道再見面時，該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還是認認真真道個歉。一想到這件事，就煩躁得想原地轉圈。
結果呢？
拍攝那天，她早早到了現場，化好妝，換好衣服，站在鏡頭前深呼吸了無數次，在心裡預演了好幾種見面時的開場白。
可最後——
他根本沒來。
從頭到尾，連個人影都沒出現。
那一刻，她先是鬆了一大口氣。
可緊接著，一股更複雜的情緒涌了上來。
不是生氣，更像是……一種被放空、被忽略的失落。
她緊張了那麼多天，結果對方，壓根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放在以前，他連一句「還行」都懶得開口，更別說像剛才那樣隨口開玩笑。也難怪宇衣總說，他跟以前比，變了太多。
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他自己也說不上一個準確的時間點。
大概是和翔太他們待在一起久了，不知不覺被帶偏；也可能是來到東京之後，見了形形色色的人，經歷了以前從未有過的事，慢慢不再把自己緊緊裹在殼裡。
【可能是被隊友傳染的。】
和子：【看來你的隊友們，都是很溫柔的人呢。對了，你們樂隊叫什麼來著？Nebula？星雲？】
【嗯。】
【名字真好聽，是誰取的？】
【燈織，我們的鍵盤手。】
【燈織小姐……聽名字，就覺得是個很溫柔的人。久保君，能遇到這樣的夥伴，你真的很幸運。】
颯盯著「幸運」這兩個字，沉默了幾秒。
他不是沒有想過這件事。
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每一步都走得磕磕絆絆，卻又偏偏踩在了剛好合適的地方。遇見宇衣，認識田中一行人，來到東京，簽約公司，組建樂隊——在外人看來，全是運氣。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一切，好像又不單單只是運氣那麼簡單。
【嗯，是挺幸運的。】
和子發來一個加油的表情包。
【那我就不打擾你啦，今天是你出道的日子，一定還有很多事要忙。久保君，恭喜出道。我會一直聽你們的歌。】
颯看著那行字，忽然想起和子搬家那天，站在走廊里認真對他說的話。
「等你出道了，我一定去買你的專輯。」
那時候的語氣，不像是客套，更像是一個認真許下的承諾。
【好，謝謝。】
消息發過去，對面很快顯示已讀，卻沒有再回復。
颯把手機塞回口袋，抬眼望向屋內。
翔太正和優斗吵吵鬧鬧，大概又在糾結MV里誰的鏡頭更多。燈織坐在一旁笑著聽，偶爾輕聲插一句，把快要升級的爭執輕輕壓下去。高坂未來已經走到院子裡，靠在欄杆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靜靜望著遠處的天空。
颯緩步走過去，站到她身邊。
「未來姐。」
「嗯？」
「謝謝你。」
高坂未來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輕笑一聲：「你今天，已經說了好幾次謝謝了。」
「因為，確實值得好好感謝。」
高坂未來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像是不經意從喉嚨里漏出來的，卻比平日裡多了幾分溫度。
「你這個人啊，有時候，真的和你姐姐很像。」
颯微微一怔：「哪裡像？」
「嘴硬的時候像，心軟的時候，更像。」
颯沒有接話。
高坂未來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遠處的天空。六月的東京，天空乾淨得發亮，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像被風揉碎的棉花糖。
「久保。」
「嗯。」
「你知道，我對你們這支樂隊，最期待的是什麼嗎？」
颯頓了頓，輕輕搖頭：「不知道。」
「是你們還足夠年輕。」高坂未來的聲音很輕，卻格外清晰，「十七、十八、十九歲，你們還有大把的時間，可以犯錯，可以嘗試，可以慢慢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很多樂隊一出道就被定型，一輩子都在重複自己。但你們不一樣，你們的可能性，才剛剛開始。」
······
同一時間，櫻坂46的排練室。
訓練剛告一段落，幾個人癱坐在地板上休息，有人趴著，有人靠牆喝水，有人拿毛巾擦著汗。角落裡的音箱放著舒緩的曲子，音量壓得很低。
「你們看了嗎？」向井純葉盤腿坐在地上，指尖劃著名手機屏幕，「Nebula的MV，今天剛發的。」
「Nebula？誰啊？」石森璃花湊了過來，好奇地往她手機上瞥了一眼。
「就是之前，今野桑帶來參觀排練室的那個男生啊，他自己組的樂隊。」純葉把手機舉高了些，好讓周圍的人都能看見，「久保颯！你們應該有印象吧？瞳月C的那首三期曲，就是他寫的，對吧，瞳月？」
純葉朝遠處的山下瞳月喊了一聲。
瞳月身子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飛快把手裡的手機扣下，屏幕上恰好停著《青と夏》的畫面。她有些不情不願地回過頭，輕輕點了點頭，眼底藏著一絲說不清的彆扭。
純葉沒留意到她細微的表情變化，依舊興致勃勃。
「啊——是他啊。」石森璃花像是忽然想起來，「那個話不多、長得還挺好看的音樂人？」
「對對對，就是他！」
「他居然出道了？」旁邊另一位三期生也探過頭來。
「嗯！今天剛發第一支MV！」純葉的興奮勁兒，幾乎要蓋過訓練後的疲憊，「快來看快來看！」
幾個人擠在一起，目光齊刷刷落在小小的屏幕上。
畫面從天空、風、雲、陽光，慢慢切到沙灘，樹影與花影交錯。
直到颯的身影出現，MV才算真正進入正題。
「他真的好上鏡。」石森璃花小聲感嘆，「這張臉，不去當偶像都有點可惜。」
「人家本來就是做音樂的，又不是靠臉。」旁邊有人接話。
「但長得好看，總歸不是壞事嘛。」
幾人低聲議論著，視線卻一刻也沒離開畫面。
當MV播到篝火那一段時，純葉忽然安靜了下來。
她望著屏幕里坐在人群中靜靜彈吉他的少年，看著他微微垂著的眉眼，看著指尖在琴弦上起落的樣子，忽然想起那天音樂教室。他一個人坐在鋼琴前，彈了一段她從未聽過的旋律。
那首歌叫什麼來著？她當時問過，他說還沒有名字。
可那旋律，她到現在都記得。很輕，很慢，像在對著自己輕聲說話。
「純葉？」石森璃花輕輕碰了碰她，「你發什麼呆呢？」
「沒什麼。」純葉回過神，搖了搖頭，輕輕笑了笑，「就是覺得……他真的很厲害。」
······
「瞳月，你一個人在那兒嘀咕什麼呢？」
村井優走了過來，坐在一旁，把女孩從剛才開始就不太對勁的表情盡收眼底，「看你這臉色，是身體不舒服嗎？」
瞳月縮在角落，手指緊緊攥著手機，屏幕還亮著，畫面定格在颯彈吉他的側臉。她的神情很複雜，不是生氣，也不是不滿，更像是一種說不出口的彆扭。
「沒有。」瞳月把手機徹底扣在地板上，聲音悶悶的。
「那你這副表情是怎麼回事？」村井優在她身邊坐下，歪著頭打量她，「從剛才就怪怪的。」
瞳月沉默著，沒有回答。
她想起幾天前，經紀人來通知她們拍攝期別曲MV的事，說這首歌的作者會到現場，想聽聽對成品的意見。那一刻，她心裡莫名咯噔了一下。
那個作者——久保颯，她偏偏認識。
就是那次在拉麵店，她在背後議論，結果被當場抓包的人。雖然人家不在意，可她每次想起來，都覺得尷尬得要命。
從那天起，她就一直陷在一種奇怪的緊繃里。
說不上害怕，更多的是無措。她不知道再見面時，該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還是認認真真道個歉。一想到這件事，就煩躁得想原地轉圈。
結果呢？
拍攝那天，她早早到了現場，化好妝，換好衣服，站在鏡頭前深呼吸了無數次，在心裡預演了好幾種見面時的開場白。
可最後——
他根本沒來。
從頭到尾，連個人影都沒出現。
那一刻，她先是鬆了一大口氣。
可緊接著，一股更複雜的情緒涌了上來。
不是生氣，更像是……一種被放空、被忽略的失落。
她緊張了那麼多天，結果對方，壓根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