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出道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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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搬家公司的車就停在了樓下。

  颯推門出去的時候,走廊里已經堆著不少紙箱了。和子抱著最後一個,正站在門口跟房東太太說著什麼,看見颯,嘴角彎了彎。

  「早。」

  「早。」

  颯靠在門框邊,看她把箱子往推車上放。晨光從走廊盡頭的玻璃窗透進來,落在她身上,那件淺灰色衛衣被照得近乎素白,連衣角的褶皺都看得清。

  「池袋那邊安頓好了,跟我說一聲。」他頓了頓,補了句,「別總湊合。」

  「好。」和子點點頭,指尖蹭了蹭紙箱邊緣,「你也別老吃便利店的便當,自己學著煮點粥煮個蛋,不難的。」

  「嗯。」他應著,聲音輕得像被風吹散。

  她推著推車走進電梯,臨關門那刻,又朝他揮了揮手,笑眼彎彎的,和第一次在便利店撞見時,那抹突如其來的笑意,分毫不差。

  颯站在原地,盯著那扇緩緩合上的電梯門,直到指示燈徹底熄滅,才慢慢挪回了房間。

  日子滑向四月,樂隊的排練室終於不再冷清。

  《點描の唄》和《青と夏》的編曲改了又改,demo錄了刪、刪了錄,高坂未來的挑剔從來不含糊。每次颯覺得「旋律已經夠了」,她總能精準戳破問題。

  「副歌的情緒太平了。」

  「再來。」

  「還是差那點東西。」

  翔太擦著額角的汗,湊到颯身邊小聲嘀咕:「未來姐是不是太嚴了?我聽著挺好聽的啊。」

  颯沒接話。他比誰都清楚,未來要的不是樂器技巧的完美,是一種藏在旋律里的「魂」。這些歌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沒有原生的情感附著,得靠他們一點點填進去,磨出來。

  四月中旬的午後,手機在桌上震了起來。

  是淺羽棣。

  「久保君,出道時間定了。」

  颯握著手機走到窗邊,窗外的東京褪去了櫻花的粉,新綠爬滿了街道旁的樹,空氣里飄著初夏臨近的暖。

  「什麼時候?」

  「六月。兩首歌同步上線。公司會安排媒體通告,還有兩檔音樂節目做宣傳。」淺羽棣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頓了頓,又道,「還有個事——有人想用你的歌。」

  颯指尖一頓。「誰?」

  「一個青春題材電視劇的製作組,聽了《青と夏》的demo,想拿來當主題曲。劇七月開播,剛好能和你們出道期做聯動。」

  《青と夏》。

  藍色與夏天。

  他想起原世界裡那首歌,想起MV里少年們踩著沙灘奔跑的影子,想起海風裹著笑聲掠過耳畔。那些記憶是另一個世界的,可旋律里的熱烈、遺憾,是真真切切落在他心上的。

  「可以。」他沒猶豫。

  電話那頭傳來淺羽棣的笑:「我就知道。合同細節我來對接,你專心準備出道就行。對了,這周末有空嗎?公司要給樂隊拍宣傳視頻和照片,做預熱用。」

  「嗯。」颯應著,「地址發我。」

  掛斷電話,他把手機擱在窗台上,看著樓下往來的行人,發了會兒呆。

  六月出道啊。

  比他預想的,快了太多。

  推開門回到排練室,翔太剛打完一段鼓solo,正癱在鼓架旁喘氣,看見他進來,抬頭問:「誰啊?」

  「經紀人。」颯走到吉他架旁,把琴放好,「這周末你們都沒安排吧?」

  「沒有!有事?」優斗放下貝斯,推了推眼鏡,語氣還是那副慢條斯理的樣子。

  「公司說,我們六月正式出道。」

  「六月?!」翔太猛地坐直,手裡的鼓棒飛出去一根,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牆角,「這麼快?!我們上個月才湊齊人啊!」

  優鬥倒是平靜,只是理了理貝斯弦:「歌已經錄得差不多了,宣傳周期要提前算,這個時間點合理。」

  「合理?」翔太瞪大眼睛,「我之前看樂隊資料,好多都籌備一兩年才出道,我們這……」

  「那是出不了道的。」優斗淡淡打斷。

  翔太張了張嘴,沒說出話。確實,能拿到出道機會,已經是運氣了。他撓撓頭,撿起鼓棒,小聲嘟囔:「就是有點不真實……」


  燈織坐在鍵盤前,指尖輕輕拂過琴鍵,沒有按下,只是用指腹摸著黑白相間的鍵面,輕聲說:「我也……像做夢一樣。」

  房間裡靜了幾秒,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微風在晃。

  颯直起身,看著圍過來的三人:「周末拍宣傳照和視頻,都能去嗎?」

  「去!必須去!」翔太第一個舉手,「要化妝嗎?穿什麼?我要不要自己帶衣服?」

  優斗瞥了他一眼:「你穿什麼都一樣。」

  「你什麼意思?」翔太立刻炸毛。

  「意思是,穿什麼都遮不住你的圓臉。」

  「芹澤優斗你——」

  「好了好了。」燈織笑著打圓場,從包里掏出小本子,「那我們統一色系吧?黑白色怎麼樣?或者深色系,樂隊穿這個比較有質感。」

  翔太湊過去看,又扭頭看颯:「颯,你覺得呢?」

  「黑白色吧,簡單。」颯想都沒想。

  「行。」燈織在本子上記了一筆,抬頭問,「那樂隊logo呢?有設計想法嗎?」

  颯愣了一下。他還真沒考慮過。

  「公司會設計,但我們也能提意見。」優斗說。

  「星雲……」燈織輕聲念著樂隊名,指尖在本子上畫了畫,「用簡單的線條怎麼樣?比如幾顆星星連在一起,有星空的感覺。」

  「我有主意!」翔太突然舉手。

  三人同時看他。

  「畫個圈,裡面寫個『颯』字!」

  優斗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

  燈織捂著嘴,肩膀輕輕抖。

  颯沒理他,拿起桌上的筆,在空白紙上畫了幾筆。幾條弧線交疊,中間留了點空隙,遠看像散開的星雲,近看又像星星划過的軌跡。

  「這樣?」他把紙轉過去,遞給他們。

  翔太湊過來眯眼:「這啥?一團毛線?」

  優斗看了兩秒,沉默兩秒:「……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翔太不服氣,「明明很好看!你不懂藝術!」

  優斗沒接茬。燈織接過紙,對著光看了好久,輕聲說:「很好看,像星星在動。」

  颯把紙折好,放進褲子口袋:「周末跟經紀人說。」

  幾個人又聊了會兒宣傳照的細節——姿勢怎麼站,要不要拿樂器,燈光怎麼打。翔太吵著要站C位,被優斗一句「鼓手坐後面才專業」懟了回去;燈織在旁邊比劃位置,說按樂器站最協調:颯在中間,翔太在右後方打鼓,優斗在左後方彈貝斯,她站在鍵盤前。

  「這樣構圖平衡,拍出來好看。」她認真地說。

  翔太想了想:「行!反正我坐著比你高!」

  優斗翻了個白眼,沒說話。

  離開排練室時,天已經黑了。四月的東京晚風不涼,帶著點草木的清香,路邊的櫻花樹落完了花,新長的葉子在路燈下泛著淺綠的光,像被揉碎的翡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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