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遊玩東京 一
第二天一早，颯是被廚房裡窸窸窣窣的動靜弄醒的。
睜開眼時，陽光已經從窗簾縫裡鑽進來，在地板上劃了一道細細的亮線。沙發上還是昨晚亂糟糟的樣子，毯子揉成一團，枕頭歪在一邊。
他坐起身，看見廚房的燈亮著。
宇衣背對著他站在灶台前，還是昨天那件淺藍外套，頭髮隨便用皮筋扎了個低馬尾，露出一小截白淨的脖子。她握著鍋鏟，輕輕翻著鍋里的東西，動作放得極慢，像是生怕吵到他。
颯沒出聲，就靠在沙發上看著。
油煙機嗡嗡地響，混著煎蛋滋滋的聲音。她踮起腳想去夠吊櫃裡的盤子，夠了兩次都差一點。颯起身走過去，從她身後伸手，直接把盤子拿下來遞到她手裡。
宇衣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差點直接撞進他懷裡。
「你醒啦？」她睜大眼睛，鍋鏟還舉在半空中，「嚇死我了……」
「嗯。」颯往後退了半步，看著她，「在做什麼？」
「早飯啊。」宇衣接過盤子，語氣裡帶著點小小的得意，「煎蛋、吐司，還有味噌湯。你不是說不太會做飯嗎，我想著我都來了，總不能還讓隔壁的那位做飯吧，這樣我這個女朋友太不稱職了。」
颯往灶台上掃了一眼。煎蛋邊緣煎得微微焦脆，吐司烤得金黃，味噌湯冒著熱氣，豆腐和海帶浮在上面。旁邊還擺了一小碟切好的水果，擺得不算整齊，但看得出來是用心弄的。
「看起來還行。」他說。
「那是。」宇衣把煎蛋鏟進盤子，回頭沖他笑了一下，「我可是一直跟著我媽媽學的。」
兩人在茶几旁坐下。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食物上，把顏色照得格外暖。宇衣雙手合十，認認真真說了句「我開動了」，才夾起一塊煎蛋放進嘴裡。
「好吃嗎？」她抬眼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颯咬了一口吐司，又喝了口味噌湯。
「好吃，跟以前一樣。」
宇衣笑得更開心了，低頭繼續吃。
吃到一半，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放下筷子，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本子。
「颯你看！」她把本子舉到他眼前，「我昨晚做的攻略！」
颯接過來翻了幾頁。本子上寫得密密麻麻，還用不同顏色的筆標了記號——淺草寺、上野公園、澀谷、新宿、台場……每個地方旁邊都寫了營業時間、怎麼坐車，甚至連幾家評價不錯的小店都記了下來。
「你昨晚什麼時候弄的？」
「你睡著之後啊。」宇衣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躺床上就睡不著了，乾脆拿手機查了查，反正也沒事，就都寫下來了。」
颯看著她。昨晚她說困了就鑽進臥室，他還以為她沾枕頭就睡了，沒想到這人躲在被窩裡偷偷做攻略做到半夜。
「寫這麼多，不累嗎？」
「不累！」宇衣搖搖頭，眼睛亮得像裝了星光，「一想到要跟你出去玩，就一點都不困。」
颯沒說話，又往後翻了一頁。字跡有些地方歪歪扭扭，大概是寫到後面困了，但每一筆都很認真。
「第一站淺草？」他問。
「嗯！」宇衣湊過來，指著本子上的字，「先去淺草寺，雷門拍照，再逛仲見世通。我想吃人形燒，還想抽籤。」
「你不是已經抽過大吉了？」
「再抽一次嘛！」宇衣理直氣壯，「萬一今年還是大吉呢。」
颯看著她，沒拆穿一年只能抽一次的說法。
「然後去上野公園。」宇衣繼續往下指，「現在櫻花還沒全開，但應該能看到花苞了，我想在櫻花樹下拍照。」
「好。」
「再去晴空塔。」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一點，「聽說在上面能看見整個東京。」
颯看著她。
「想上去？」
「想。」宇衣點點頭，又低下頭，小聲補了一句，「就是票好像有點貴……」
「我請你。」
宇衣猛地抬起頭。
「你請？」
「嗯。」颯把攻略本合起來還給她，「你大老遠跑來看我，總不能讓你自己花錢。」
宇衣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那我就不客氣啦！」她把本子塞回口袋，端起味噌湯喝了一口，又放下，「不過颯，不用花錢的地方你別亂花，知道嗎？」
「知道。」
「真知道？」
「真的。」
宇衣瞥了他一眼，半信半疑地「哦」了一聲，繼續吃飯。
吃完早飯，兩人準備出門。
颯在玄關彎腰繫鞋帶，聽見隔壁門輕輕響了一聲。他抬頭一看，和子正走出來，手裡拎著便利店的袋子。
她看見他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要出門嗎？」
「嗯，去淺草。」颯站起身。
和子點點頭，目光落到宇衣身上。
宇衣站在颯旁邊，還是那件淺藍外套，頭髮散了下來，臉上帶著剛吃完飯的淡紅。她看見和子，輕輕鞠了一躬。
「早上好。」
「早上好。」和子笑得溫和，聲音和昨天一樣，「出去玩嗎？」
「嗯！」宇衣點頭，語氣里藏不住興奮，「颯說要帶我去淺草、上野，還有晴空塔。」
「聽起來很不錯，玩得開心點。」
和子提了提手裡的袋子，朝他們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電梯。
宇衣站在原地，看著和子的身影進了電梯。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她忽然伸手拉住了颯的袖子。
「颯。」
「怎麼了？」
「她……人好像還挺好的。」
颯低頭看她。
宇衣沒看他，眼睛盯著電梯門，聲音輕輕的。
「就是那種，很會照顧人的樣子。」
颯沒說話，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走了。」他說，「再晚一點，淺草就擠不進去了。」
宇衣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好。」
兩人牽著手走進電梯。
下樓的幾分鐘裡，宇衣一直盯著手機地圖，嘴裡碎碎念著「先坐電車到淺草站，再走幾分鐘就到了……」颯站在旁邊聽著，偶爾應一聲。
走出公寓樓，陽光比剛才更亮了。三月的東京，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暖意，路邊的櫻花樹都鼓著花苞，有幾棵已經忍不住裂開了一點粉色的小口。
「颯！你看！」宇衣指著那棵樹，「櫻花快要開了！」
「嗯。」
「等全開了，我們再過來！」
「好。」
宇衣回頭看他，眼睛彎成了兩道小月牙。
「說好了哦。」
「說好了。」
兩人往車站走。宇衣走在前面，腳步輕快得像要跳起來，時不時回頭催他快點。颯跟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淺藍的外套在陽光下軟軟地亮著，長發被風吹起，幾縷搭在肩上。
睜開眼時，陽光已經從窗簾縫裡鑽進來，在地板上劃了一道細細的亮線。沙發上還是昨晚亂糟糟的樣子，毯子揉成一團，枕頭歪在一邊。
他坐起身，看見廚房的燈亮著。
宇衣背對著他站在灶台前，還是昨天那件淺藍外套，頭髮隨便用皮筋扎了個低馬尾，露出一小截白淨的脖子。她握著鍋鏟，輕輕翻著鍋里的東西，動作放得極慢，像是生怕吵到他。
颯沒出聲，就靠在沙發上看著。
油煙機嗡嗡地響，混著煎蛋滋滋的聲音。她踮起腳想去夠吊櫃裡的盤子，夠了兩次都差一點。颯起身走過去，從她身後伸手，直接把盤子拿下來遞到她手裡。
宇衣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差點直接撞進他懷裡。
「你醒啦？」她睜大眼睛，鍋鏟還舉在半空中，「嚇死我了……」
「嗯。」颯往後退了半步，看著她，「在做什麼？」
「早飯啊。」宇衣接過盤子，語氣裡帶著點小小的得意，「煎蛋、吐司，還有味噌湯。你不是說不太會做飯嗎，我想著我都來了，總不能還讓隔壁的那位做飯吧，這樣我這個女朋友太不稱職了。」
颯往灶台上掃了一眼。煎蛋邊緣煎得微微焦脆，吐司烤得金黃，味噌湯冒著熱氣，豆腐和海帶浮在上面。旁邊還擺了一小碟切好的水果，擺得不算整齊，但看得出來是用心弄的。
「看起來還行。」他說。
「那是。」宇衣把煎蛋鏟進盤子，回頭沖他笑了一下，「我可是一直跟著我媽媽學的。」
兩人在茶几旁坐下。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食物上，把顏色照得格外暖。宇衣雙手合十，認認真真說了句「我開動了」，才夾起一塊煎蛋放進嘴裡。
「好吃嗎？」她抬眼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颯咬了一口吐司，又喝了口味噌湯。
「好吃，跟以前一樣。」
宇衣笑得更開心了，低頭繼續吃。
吃到一半，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放下筷子，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本子。
「颯你看！」她把本子舉到他眼前，「我昨晚做的攻略！」
颯接過來翻了幾頁。本子上寫得密密麻麻，還用不同顏色的筆標了記號——淺草寺、上野公園、澀谷、新宿、台場……每個地方旁邊都寫了營業時間、怎麼坐車，甚至連幾家評價不錯的小店都記了下來。
「你昨晚什麼時候弄的？」
「你睡著之後啊。」宇衣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躺床上就睡不著了，乾脆拿手機查了查，反正也沒事，就都寫下來了。」
颯看著她。昨晚她說困了就鑽進臥室，他還以為她沾枕頭就睡了，沒想到這人躲在被窩裡偷偷做攻略做到半夜。
「寫這麼多，不累嗎？」
「不累！」宇衣搖搖頭，眼睛亮得像裝了星光，「一想到要跟你出去玩，就一點都不困。」
颯沒說話，又往後翻了一頁。字跡有些地方歪歪扭扭，大概是寫到後面困了，但每一筆都很認真。
「第一站淺草？」他問。
「嗯！」宇衣湊過來，指著本子上的字，「先去淺草寺，雷門拍照，再逛仲見世通。我想吃人形燒，還想抽籤。」
「你不是已經抽過大吉了？」
「再抽一次嘛！」宇衣理直氣壯，「萬一今年還是大吉呢。」
颯看著她，沒拆穿一年只能抽一次的說法。
「然後去上野公園。」宇衣繼續往下指，「現在櫻花還沒全開，但應該能看到花苞了，我想在櫻花樹下拍照。」
「好。」
「再去晴空塔。」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一點，「聽說在上面能看見整個東京。」
颯看著她。
「想上去？」
「想。」宇衣點點頭，又低下頭，小聲補了一句，「就是票好像有點貴……」
「我請你。」
宇衣猛地抬起頭。
「你請？」
「嗯。」颯把攻略本合起來還給她，「你大老遠跑來看我，總不能讓你自己花錢。」
宇衣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那我就不客氣啦！」她把本子塞回口袋，端起味噌湯喝了一口，又放下，「不過颯，不用花錢的地方你別亂花，知道嗎？」
「知道。」
「真知道？」
「真的。」
宇衣瞥了他一眼，半信半疑地「哦」了一聲，繼續吃飯。
吃完早飯，兩人準備出門。
颯在玄關彎腰繫鞋帶，聽見隔壁門輕輕響了一聲。他抬頭一看，和子正走出來，手裡拎著便利店的袋子。
她看見他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要出門嗎？」
「嗯，去淺草。」颯站起身。
和子點點頭，目光落到宇衣身上。
宇衣站在颯旁邊，還是那件淺藍外套，頭髮散了下來，臉上帶著剛吃完飯的淡紅。她看見和子，輕輕鞠了一躬。
「早上好。」
「早上好。」和子笑得溫和，聲音和昨天一樣，「出去玩嗎？」
「嗯！」宇衣點頭，語氣里藏不住興奮，「颯說要帶我去淺草、上野，還有晴空塔。」
「聽起來很不錯，玩得開心點。」
和子提了提手裡的袋子，朝他們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電梯。
宇衣站在原地，看著和子的身影進了電梯。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她忽然伸手拉住了颯的袖子。
「颯。」
「怎麼了？」
「她……人好像還挺好的。」
颯低頭看她。
宇衣沒看他，眼睛盯著電梯門，聲音輕輕的。
「就是那種，很會照顧人的樣子。」
颯沒說話，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走了。」他說，「再晚一點，淺草就擠不進去了。」
宇衣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好。」
兩人牽著手走進電梯。
下樓的幾分鐘裡，宇衣一直盯著手機地圖，嘴裡碎碎念著「先坐電車到淺草站，再走幾分鐘就到了……」颯站在旁邊聽著，偶爾應一聲。
走出公寓樓，陽光比剛才更亮了。三月的東京，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暖意，路邊的櫻花樹都鼓著花苞，有幾棵已經忍不住裂開了一點粉色的小口。
「颯！你看！」宇衣指著那棵樹，「櫻花快要開了！」
「嗯。」
「等全開了，我們再過來！」
「好。」
宇衣回頭看他，眼睛彎成了兩道小月牙。
「說好了哦。」
「說好了。」
兩人往車站走。宇衣走在前面，腳步輕快得像要跳起來，時不時回頭催他快點。颯跟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淺藍的外套在陽光下軟軟地亮著，長發被風吹起，幾縷搭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