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藝術加工的危機
晚上十一點多，網吧里。
路明非坐在收銀台後面，盯著電腦屏幕。屏幕上開著文檔，光標一閃一閃的，但一個字都沒打出來。他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凌晨的網吧就是這樣，該睡的都睡了，沒睡的都在屏幕里殺紅了眼。鍵盤聲稀稀落落的，偶爾夾雜一兩句壓低了的咒罵。泡麵的味道混著煙味，在空氣里飄來飄去。
之所以沒有像往常一樣打幾把星際，然後等著下班，因為最近他還要潤色下沒寫多久的那本《龍族》。
雖然江北已經通過的開學測試，但是感覺現在進度似乎有些過於快了，路明非還在打磨和潤色。
當然更重要的是他卡文了，準確來說，很想直接快進到江北和耶格爾師兄收到Celinna邀請，出席學生會的舞會。
但是，剛剛通過3E考試，還沒怎麼介紹學院的勢力以及他需要鋪墊一個小危機把主線繼續往下講，舞會只能算作甜品加入到裡面。
很遺憾路明非現在還想不到怎麼寫出危機，卡在這裡了。
（先構造一下學院勢力人物吧）
卡塞爾學院的兩大勢力，學生會和獅心會。這兩個名字他聽諾諾提過，當時沒太在意，現在要寫進小說里，得換個說法。
（學生會就不用變了，隨處可見，獅心會改成什麼好呢？有了）
他想了想，開始敲鍵盤：
學生會：學院歷史最悠久的學生組織，以優雅、秩序、精英主義著稱。
現任主席刻律德菈·梵格爾夫，據說是某個歐洲古老家族的繼承人，白髮藍眼，氣質高貴。
學生會占據學院最漂亮的一棟樓，內部等級森嚴，入會需要考核。
貓咪會：與學生會分庭抗禮的另一大勢力，更注重實戰和自由。
現任會長冷麵小青龍，真實姓名不詳，據說是個狠人。
貓咪會的成員不太講究排場，但戰鬥力驚人，在學院裡有「瘋子俱樂部」的綽號。
往下翻，還有幾行：
刻律德菈的親衛隊：由學生會最精銳的成員組成，號稱「斯巴達三百勇士」，全員身穿紅色披風，赤膊上陣，以彰顯學生會長的威嚴與品味。
Celina：學生會成員，刻律德菈的未婚妻。
（搞定。）
路明非看著這幾段設定，點了點頭，很滿意。
「噗嗤——」
腦海里突然炸開一聲笑。
路明非嚇了一跳。
（幹嘛？）
「哥哥，」路鳴澤的聲音憋著笑，憋得很辛苦，「我捋一下，你看看對不對。」
（捋什麼？）
「凱撒·加圖索，男的，諾諾的未婚夫。」路鳴澤一字一頓，「你把他寫成了刻律德菈·梵格爾夫，女的，還把人家的姓都改了。」
（對啊，姓改了就不是加圖索了嘛，還更平易近人。
而且這叫徹底規避潛在風險，本故事沒有影射現實，完全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我可不想某天有人順著網線找過來，把我沉入璃月港碼頭。）
「行，算你聰明。」路鳴澤點點頭，「那諾諾呢？你認識的那個諾諾，你在小說里把她寫成Celina，刻律德菈的未婚妻。」
（對啊。）
「所以諾諾的未婚夫凱撒，在你的小說里變成了諾諾的未婚妻刻律德菈？」
路明非想了想。
（你這麼一說，好像是的。）
「然後因為未婚夫變成了未婚妻，」路鳴澤慢悠悠地說，「諾諾順理成章就成了——你猜叫什麼？」
路明非腦子沒反應過來。
（叫什麼？）
「蕾絲頭子。」
路明非沒反應過來。
（什麼？）
「蕾——絲——頭——子。」路鳴澤一字一頓，咬字清晰，「女同性戀圈的核心人物。
你想想，刻律德菈是女的，諾諾是她未婚妻，那諾諾不是蕾絲頭子是什麼？」
路明非的腦子空白了一瞬。
（我、我沒想那麼多）
「沒想那麼多？」路鳴澤笑了，「哥哥，你把人未婚夫寫成未婚妻，然後把未婚妻本人寫進小說里，你沒想過這意味著什麼？」
路明非張了張嘴。
「萬一哪天諾諾看見這本小說，」路鳴澤繼續說，
「翻到這一頁，看見『Celina，刻律德菈的未婚妻』——你覺得她會是什麼反應？」
路明非的額頭開始冒汗。
（那、那我可以解釋，這是平行宇宙！架空設定！純屬虛構！）
「嗯，平行宇宙。」路鳴澤點點頭，「在那個宇宙里，你把她未婚夫寫成了女人，還把她寫成了那個女人的未婚妻。
然後她就會發現，自己莫名其妙成了蕾絲頭子。」
（……）
「你覺得這個解釋能活過三秒嗎？」
路明非沉默了。
他盯著屏幕上那行「Celina：學生會成員，刻律德菈的未婚妻」，盯了足足五秒。
然後默默地把「未婚妻」改成了「閨蜜」。
（好了。）
「閨蜜？」路鳴澤念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種微妙的玩味，「刻律德菈的閨蜜。」
路明非點點頭。
（對啊，閨蜜。安全，穩妥，不會出事。）
「哥哥，」路鳴澤慢悠悠地開口，「你讓我捋一下啊。」
（又捋什麼？）
「現實世界裡，」路鳴澤說，「諾諾是凱撒的未婚妻。對吧？」
（對。）
「你的小說里，凱撒變成了刻律德菈，女的。」
（對。）
「諾諾變成了Celina，刻律德菈的——」
路鳴澤頓了頓，故意拉長聲音。
「——閨。蜜。」
他把這兩個字咬得很重。
路明非心裡咯噔一下。
（怎、怎麼了？）
「沒怎麼。」路鳴澤的語氣聽起來很認真，認真得有點假，「我就是好奇你把人家從『未婚妻』改成『閨蜜』，這個操作，你覺得叫什麼？」
路明非沒說話。
「我來幫你分析一下啊。」路鳴澤清了清嗓子，
「在現實世界裡，諾諾和凱撒是有婚約的。是要結婚的。是法律關係、家族關係、社會關係三重綁定的那種。」
（……）
「在你的小說里，你把凱撒寫沒了，寫出來一個刻律德菈。然後把諾諾和刻律德菈的關係，從未婚妻改成了閨蜜。」
（……）
「所以你的意思是——」路鳴澤憋著笑，「那個婚約，被你一筆勾銷了？」
路明非坐在收銀台後面，盯著電腦屏幕。屏幕上開著文檔，光標一閃一閃的，但一個字都沒打出來。他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凌晨的網吧就是這樣，該睡的都睡了，沒睡的都在屏幕里殺紅了眼。鍵盤聲稀稀落落的，偶爾夾雜一兩句壓低了的咒罵。泡麵的味道混著煙味，在空氣里飄來飄去。
之所以沒有像往常一樣打幾把星際，然後等著下班，因為最近他還要潤色下沒寫多久的那本《龍族》。
雖然江北已經通過的開學測試，但是感覺現在進度似乎有些過於快了，路明非還在打磨和潤色。
當然更重要的是他卡文了，準確來說，很想直接快進到江北和耶格爾師兄收到Celinna邀請，出席學生會的舞會。
但是，剛剛通過3E考試，還沒怎麼介紹學院的勢力以及他需要鋪墊一個小危機把主線繼續往下講，舞會只能算作甜品加入到裡面。
很遺憾路明非現在還想不到怎麼寫出危機，卡在這裡了。
（先構造一下學院勢力人物吧）
卡塞爾學院的兩大勢力，學生會和獅心會。這兩個名字他聽諾諾提過，當時沒太在意，現在要寫進小說里，得換個說法。
（學生會就不用變了，隨處可見，獅心會改成什麼好呢？有了）
他想了想，開始敲鍵盤：
學生會：學院歷史最悠久的學生組織，以優雅、秩序、精英主義著稱。
現任主席刻律德菈·梵格爾夫，據說是某個歐洲古老家族的繼承人，白髮藍眼，氣質高貴。
學生會占據學院最漂亮的一棟樓，內部等級森嚴，入會需要考核。
貓咪會：與學生會分庭抗禮的另一大勢力，更注重實戰和自由。
現任會長冷麵小青龍，真實姓名不詳，據說是個狠人。
貓咪會的成員不太講究排場，但戰鬥力驚人，在學院裡有「瘋子俱樂部」的綽號。
往下翻，還有幾行：
刻律德菈的親衛隊：由學生會最精銳的成員組成，號稱「斯巴達三百勇士」，全員身穿紅色披風，赤膊上陣，以彰顯學生會長的威嚴與品味。
Celina：學生會成員，刻律德菈的未婚妻。
（搞定。）
路明非看著這幾段設定，點了點頭，很滿意。
「噗嗤——」
腦海里突然炸開一聲笑。
路明非嚇了一跳。
（幹嘛？）
「哥哥，」路鳴澤的聲音憋著笑，憋得很辛苦，「我捋一下，你看看對不對。」
（捋什麼？）
「凱撒·加圖索，男的，諾諾的未婚夫。」路鳴澤一字一頓，「你把他寫成了刻律德菈·梵格爾夫，女的，還把人家的姓都改了。」
（對啊，姓改了就不是加圖索了嘛，還更平易近人。
而且這叫徹底規避潛在風險，本故事沒有影射現實，完全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我可不想某天有人順著網線找過來，把我沉入璃月港碼頭。）
「行，算你聰明。」路鳴澤點點頭，「那諾諾呢？你認識的那個諾諾，你在小說里把她寫成Celina，刻律德菈的未婚妻。」
（對啊。）
「所以諾諾的未婚夫凱撒，在你的小說里變成了諾諾的未婚妻刻律德菈？」
路明非想了想。
（你這麼一說，好像是的。）
「然後因為未婚夫變成了未婚妻，」路鳴澤慢悠悠地說，「諾諾順理成章就成了——你猜叫什麼？」
路明非腦子沒反應過來。
（叫什麼？）
「蕾絲頭子。」
路明非沒反應過來。
（什麼？）
「蕾——絲——頭——子。」路鳴澤一字一頓，咬字清晰，「女同性戀圈的核心人物。
你想想，刻律德菈是女的，諾諾是她未婚妻，那諾諾不是蕾絲頭子是什麼？」
路明非的腦子空白了一瞬。
（我、我沒想那麼多）
「沒想那麼多？」路鳴澤笑了，「哥哥，你把人未婚夫寫成未婚妻，然後把未婚妻本人寫進小說里，你沒想過這意味著什麼？」
路明非張了張嘴。
「萬一哪天諾諾看見這本小說，」路鳴澤繼續說，
「翻到這一頁，看見『Celina，刻律德菈的未婚妻』——你覺得她會是什麼反應？」
路明非的額頭開始冒汗。
（那、那我可以解釋，這是平行宇宙！架空設定！純屬虛構！）
「嗯，平行宇宙。」路鳴澤點點頭，「在那個宇宙里，你把她未婚夫寫成了女人，還把她寫成了那個女人的未婚妻。
然後她就會發現，自己莫名其妙成了蕾絲頭子。」
（……）
「你覺得這個解釋能活過三秒嗎？」
路明非沉默了。
他盯著屏幕上那行「Celina：學生會成員，刻律德菈的未婚妻」，盯了足足五秒。
然後默默地把「未婚妻」改成了「閨蜜」。
（好了。）
「閨蜜？」路鳴澤念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種微妙的玩味，「刻律德菈的閨蜜。」
路明非點點頭。
（對啊，閨蜜。安全，穩妥，不會出事。）
「哥哥，」路鳴澤慢悠悠地開口，「你讓我捋一下啊。」
（又捋什麼？）
「現實世界裡，」路鳴澤說，「諾諾是凱撒的未婚妻。對吧？」
（對。）
「你的小說里，凱撒變成了刻律德菈，女的。」
（對。）
「諾諾變成了Celina，刻律德菈的——」
路鳴澤頓了頓，故意拉長聲音。
「——閨。蜜。」
他把這兩個字咬得很重。
路明非心裡咯噔一下。
（怎、怎麼了？）
「沒怎麼。」路鳴澤的語氣聽起來很認真，認真得有點假，「我就是好奇你把人家從『未婚妻』改成『閨蜜』，這個操作，你覺得叫什麼？」
路明非沒說話。
「我來幫你分析一下啊。」路鳴澤清了清嗓子，
「在現實世界裡，諾諾和凱撒是有婚約的。是要結婚的。是法律關係、家族關係、社會關係三重綁定的那種。」
（……）
「在你的小說里，你把凱撒寫沒了，寫出來一個刻律德菈。然後把諾諾和刻律德菈的關係，從未婚妻改成了閨蜜。」
（……）
「所以你的意思是——」路鳴澤憋著笑，「那個婚約，被你一筆勾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