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層岩巨淵的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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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七點,層岩城還在晨霧中沉睡。

  酒店門口停著一輛深灰色的巴士,車身沒有任何標識,只有擋風玻璃後貼著一張臨時通行證,白紙黑字,能在璃月的重重關卡中暢通無阻。

  愷撒站在車門邊,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紅茶。

  深灰色的防風外套,黑色高領衫,金色的頭髮在晨風裡微微晃動。

  茶水的熱氣從他指縫間裊裊升起,很快被山間的冷風吹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眯著眼睛看向遠處的山影,目光懶洋洋的,風灌進他的領口,吹得衣領輕輕翻動。他沒動,只是又喝了一口茶。

  諾諾從酒店大堂走出來,手裡拎著兩杯咖啡。

  黑色的緊身背心,外面套著寬鬆的工裝外套,暗紅色的長髮紮成利落的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棒球帽壓得很低,帽檐下那雙紅色的眼睛裡還帶著點沒睡醒的慵懶,像是剛從被窩裡爬出來。

  她把其中一杯遞給愷撒。

  愷撒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然後笑了。

  「拿鐵,少糖?」

  「不然呢?」諾諾打開自己那杯,喝了一口。咖啡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臉,「你喝了三年還沒記住?」

  「記住了。」愷撒把紅茶放在一邊,換上了咖啡。他握著那杯拿鐵,沒喝,只是看著她,「只是想確認你還記不記得。」

  諾諾愣了一下,然後她白了他一眼,轉身往車上走

  「楚子航呢?」諾諾問。

  愷撒用下巴指了指巴士的方向:「車上。已經坐那兒半小時了。」

  諾諾看向車窗。

  楚子航坐在最後一排,靠著窗,閉著眼睛。晨光從車窗斜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那雙手交疊在腹前,骨節分明,一動不動。

  「他一直這樣。」諾諾收回目光。

  「我知道。」愷撒把最後一口咖啡喝完,手腕一翻,紙杯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落進三米外的垃圾桶,連聲音都沒發出,「走吧。」

  兩人上車時,後車廂已經坐著四個人。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正在調試通訊設備,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飛快地滑動,年輕一點的蹲在地上,打開金屬箱,一件件檢查裡面的攀登器材,登山扣、主鎖、下降器、頭燈,每一件都拿起來看一眼,再放回去,動作機械而專注。

  靠窗的位置上坐著一個短髮女人,三十出頭,皮膚被曬成小麥色。她抱臂閉眼,頭微微仰著,靠在椅背上,呼吸很輕,像是睡著了。

  她旁邊是一個看起來剛畢業不久的年輕人,正對著平板電腦反覆確認坐標,嘴裡念念有詞,手指在屏幕上划來划去。

  沒人說話,只有設備偶爾發出的嘀嘀聲,和窗外呼嘯的風聲。

  車門關閉,巴士發動,緩緩駛出層岩城,向著西南方向的群山開去。

  出了城區,景色開始變得不一樣。

  公路沿著山勢蜿蜒向上,像一條灰色的巨蟒匍匐在群山之間。

  一邊是陡峭的山壁,岩層裸露,赭紅色的岩石上布滿風化的痕跡;一邊是深不見底的峽谷,谷底隱約能看見一條細得像線的溪流,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晨霧還沒散盡,遠處的山峰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像漂浮在雲海中的孤島。

  偶爾有巨鷹從崖壁上騰起,在霧氣中盤旋幾圈,然後一頭扎進雲層深處,消失不見。

  諾諾靠著車窗,一隻手托著腮,指尖在窗框邊緣輕輕敲著,一下,一下。

  「這地方真夠偏的。」

  「所以才適合藏東西。」愷撒坐在她旁邊,腿上攤著一張地圖,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等高線之間游移,

  「層岩巨淵,璃月最大的礦區,也是最危險的地方之一。幾百年來,不知道多少人死在這裡。」他抬頭看向窗外。

  「如果我是龍王,也會選這種地方。」楚子航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越過車窗,落向遠處。那裡有一片若隱若現的凹陷,像是被什麼東西砸出的傷口。

  「礦工。」他說。

  愷撒轉頭看他。

  「什麼?」

  「死在這裡的,大多是礦工。」楚子航的語氣平平,「開採層岩巨淵的礦石,需要深入地下幾千米。

  塌方、瓦斯、岩爆,每一年都有人再也出不來。當地人說,層岩巨淵的地下,埋著三代礦工的骨頭。」

  諾諾沒說話。她只是看著窗外。

  那些廢棄的礦洞入口從車窗外掠過,一個接一個,密密麻麻地散布在絕壁上。

  她想像著無數年前,那些礦工從這裡走進去,再也沒有出來。他們有名字,有家人,有妻子兒女在等他們回家。然後塌方了,或者瓦斯爆炸了,或者只是一腳踩空,掉進了某個永遠爬不出來的裂縫。

  「那些死侍——」她慢慢開口,聲音很輕,「諾瑪情報里提到的那些。會不會是礦工變的?」

  愷撒沉默了幾秒。

  「有可能。」他說,聲音壓得很低,像是不想讓誰聽見,

  「層岩巨淵的地下有大量龍族遺蹟。如果礦工挖到了不該挖的地方,被龍族血脈污染,確實會變成死侍。這種事歷史上不是沒有先例。」

  楚子航沒說話。他只是看著窗外,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山影。

  車子繼續向前,海拔越來越高。

  公路兩旁的植被開始變化,闊葉林逐漸被針葉林取代,那些松樹長得扭曲虬結。最後只剩下一片片低矮的灌木和苔原,貼著地面頑強地生長,在冷風中瑟瑟發抖。

  溫度計上的數字一路下降,從十五度降到十度,又從十度降到五度。諾諾把外套裹緊了一點,呼出的氣在車窗上凝結成一片白霧。

  翻過一道山脊後,視野豁然開朗,司機放慢了車速,甚至有人輕輕吸了一口氣。

  遠處,層岩巨淵終於展現在眼前。

  那是一片被群山環抱的巨大凹陷,像被什麼巨物砸出的天坑。凹陷的邊緣是陡峭的絕壁,一層一層向下延伸,仿佛通往地心的階梯。

  絕壁上能看到縱橫交錯的棧道,有些還完好,有些已經腐朽斷裂。

  凹陷的最深處,陽光照不進去,那裡只有黑暗,純粹的、濃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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