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朝廷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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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咱們跑了這地怎麼辦?沒了地以後靠什麼活?」

  「不過是些土匪賊寇,咱們怕他作甚,咱去襄陽請姐夫出兵平了這伙山賊便是。」

  「住嘴!龍王坪安秀才、兩河口錢舉人都已經被賊寇破家滅門,連田地都被分給了那些泥腿子,再不跑就沒命了!」

  「可咱們在山外,我就不信官兵還敢出山不成?」

  「難說,前幾日官兵都剿匪失敗了,還哪有官兵敢剿匪,先去襄陽投奔你姐夫罷!」

  出逃的是盛康鄉潘家溝的潘舉人,前幾日聽說官兵剿匪失敗便密切關注山里情況,還特意安排管家打探山里情況,甚至做好了土匪下山破財消災的準備,就連買命的銀子都準備好了。

  但他怎麼都沒想到這些天下的賊寇竟然要挖他們的根,直接把他們這些大戶的田地分給那些賤人泥腿子,甚至直接破家滅門,還要搞什麼公審大會,把人當場打死!

  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這些賊寇竟敢如此對待鄉紳,他已經下定決心屆時聯絡城中士紳痛陳利害,再讓他那個在襄陽做指揮使的親家出兵滅了這伙賊寇不可。

  最近像他這樣最先跑路的鄉紳還有不少,賊寇之殘聞所未聞,這要是不跑快些,怕是全家的命都保不住了。

  而此時,兩河口。

  就在錢舉人大院門口,人潮洶湧!

  「殺!殺!殺了他!」

  「殺了這個畜生……」

  群情洶湧之下,若不是由三營將士隔開,跪在院前的錢舉人怕是已經被點燃了仇恨的百姓撕得粉碎。

  保鄉營對公審大會還是有一定經驗的,前面已經公審了幾家,知道如何調動百姓情緒。

  此時已經結束,在錢舉人院內,聽到的都是往外面喊打喊殺的叫喊。

  「大勇,這錢舉人真的非殺不可嗎?他做的這些事雖然過了些,但說到底這天下鄉紳大戶又能有幾個乾淨的,咱們總不能把所有人都殺了吧?」

  「守業哥,這錢舉人巧取豪奪,強搶民女,甚至地租敢放六成,這兩河口哪家沒受過他欺壓盤剝?」

  「你聽聽外面這些喊殺聲,如不當眾處置了他,如何能平息這民憤!嬴哥兒說了,只有讓這些百姓親手處置了這些土豪劣紳和他們的走狗,把他們的土地分發下去,百姓才會維護咱們保鄉營。」

  「雖然我不太懂,但是俺相信嬴哥兒!」

  「唉!俺就是覺得這是不是過了?」李守業重重嘆了一口氣。

  「罷了,打土豪是你的事,我就是來均田地的,其他事情我也管不了。」

  李嬴頒布均田令以來,李大勇帶領三營和李守業一路從山上出發,已經處置了數家大戶,田地也在丈量中,後續分發只是時間問題。

  得益於李嬴教授的簡單幾何,已經強制里長甲首識字,又有讀書人協作,本地百姓帶路,這丈量田地一事雖然磕磕絆絆,但還算能開展下去。

  李守業這幾日見著連續處置不少大戶,心中難免生出惻隱之心。

  不是他不支持自己親兒子,只是他以前也算是大戶,一想到或許自己面臨今日的處境,怕也得被懲治一番,多少有些感同身受。

  但是,李嬴並非殘酷之人,他也沒有搞一刀切。

  保鄉營的懲治並非隨意開展,基本是以租金多少和這些大戶的所作所為作為公審標準。

  收四成租金的是良紳,收五成則屬正常,至於敢收六七成,那明目張胆的吸血,可以說是不顧佃戶的死活,必是劣紳無疑。

  這些人的生死全在群眾自己手中,若是有賢名,也不會引起村民如此之大的怨氣。

  但是,從村民控訴之事來看,這些大戶可以說是死有餘辜。

  殺了這些劣紳大戶,剛好是百姓們交了投名狀。

  況且還分了土地,那他們便只能綁在保鄉營的戰車上。

  否則,等官兵來了,這些田地全得收回去。

  李嬴自然知道這樣可能會錯殺一部分好人,但這是階級鬥爭,這是造反,不是請客吃飯!

  他不能心軟,他此時也沒時間完全徹查,或許以後可以做得精細些。

  正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李嬴本就做不到公平公正地保障每個人的利益,只能怪這些地主鄉紳把手上的土地當成保鄉營發展的根本。


  ……

  風雲寨軍營外校場。

  兩千多人的西征大軍以連為單位進行訓練,將士們個個身姿挺拔,數場血戰下來,保鄉營將士已經脫胎換骨,校場上殺氣騰騰。

  西征大軍隨時可以出發!

  除了這兩千多人,李嬴還下令周勤對數千俘虜進行甄別,除民夫留在礦場挖礦外,官兵、衛所兵、鄉勇等人,身強體壯者全部編入陷陣營。

  湊出了近一千五百人,原本一百五十人的陷陣營士卒直接原地升一級,最差也成了班長。

  此次西征,說到底是要去搶地盤,多需要攻城拔寨,由這些炮灰攻城再合適不過了。

  李嬴越來越覺得自己身上流寇的印記洗不去,當初厭惡流寇驅趕百姓攻城,他道德底線高,干不出這種事,但他現在卻越來越喜歡驅趕陷陣營攻城。

  這些炮灰確實好用,不管是官兵還是土匪,只要是俘虜了,全部一股腦扔進陷陣營,一路進攻一路補充,傷亡再多也不影響保鄉營的戰鬥力。

  當然這不是長久之計,李嬴已經重新下令開啟大徵兵,此次徵兵沒有數額要求,借著均田令的頒布,不斷吸收青壯入伍,可謂是越多越好。

  此次抄掠大戶所得錢糧足以支撐上萬兵馬大半年之需,撐到夏收完全不是問題。

  只是,當李嬴在校場巡視時,王二親自來報。

  「將軍,咱們的弟兄在山口截住一夥官吏,說是朝廷使者,屬下不敢擅自處置,已帶至寨外,請將軍示下。」

  「哦,朝廷派人來,所謂何事?」

  王二看了看左右,欲言又止。

  見此,李安主動上前,使了個眼色,隔開一段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距離。

  如此之後,王二才小聲開口道:

  「將軍,來的人自稱是五省總督陳奇瑜帳下幕僚,說是要招安咱們保鄉營,屬下發現後便派人控制住了,還未被人發現。」

  「你做得不錯,把人帶去寨中聚義堂,不許其私自走動!」

  朝廷招安!這是李嬴曾經設想過,但又不會進一步設想的情況。

  回去寨上的路上,李安不解地問道:「將軍,真的要接受朝廷招安嗎?」

  李嬴有些想發笑:「招安?開弓沒有回頭箭,咱這是造反,即使接受招安,朝廷也不會信任咱們,到時候必是要我們在四處剿匪中疲於奔命,等弟兄們死光,朝廷就該對咱們動手了!」

  「幹大事,就要一條路走到黑!」

  聽完,李安擔憂地說道:「將軍,只怕營中鄭中書、羅參謀是真心想要接受朝廷招安。」

  「嗯,知道了,派人繼續盯著便是,不要讓人跟朝廷派來的人私下接觸。」

  朝廷派人招安倒是讓李嬴心生一計。

  或者說是他心中此次西征最大的問題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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