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黎明潛行,裂谷風嘯,空影巡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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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沙坡的黑夜還未完全褪去,天邊只泛起一層極淡的青灰色,整座荒漠據點仍沉浸在沉睡之中,只有零星幾堆篝火還在苟延殘喘,冒著微弱的青煙。絕大多數人還在酣睡,可混沌勢力的陰影,卻早已鋪滿了荒野的每一寸角落。

  土屋內部一片漆黑,沒有點燈,沒有聲響,連呼吸都被壓到最輕。

  白冽率先睜開雙眼,眸中沒有半分睡意,只有一片沉靜如水的銳利。經過短短一個時辰的調息,他體內的冰力已恢復至巔峰狀態,經脈通暢,精神高度集中,懷中三枚碎片如同沉睡的頑石,被他以極致控制力死死封鎖,沒有半分神性外泄。

  蘇清鳶也幾乎在同一時間起身,動作輕得沒有一絲聲響。她快速整理好衣物,將多餘的飾物全部收起,只留下必要的短矛與療傷藥粉,眼神清冷而警惕,早已將路線刻入腦海。

  塔克揉了揉眼睛,強撐著困意爬起,儘管臉色還有些疲憊,卻依舊握緊了腰間短刀,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他很清楚,今天是真正踏入險路的一天,半點都不能馬虎。

  「時間到了。」白冽的聲音極低,如同耳語,「記住計劃——我們是前往枯原採藥的普通旅人,不與人對視,不主動搭話,有人盤問,一切由我來回答。全程壓低氣息,不展露任何功法,不引起任何注意。」

  「明白。」兩人同時用氣音回應。

  白冽緩緩移開堵在門後的土塊,指尖冰力微微蔓延,仔細探查屋外三丈範圍。沒有暗哨,沒有巡守,沒有鎖定而來的陰冷氣息。黎明前的這一刻,是落沙坡防備最鬆懈的瞬間,也是他們唯一能安全撤離的時機。

  「走。」

  白冽率先推門而出,身形一閃便融入昏暗的晨光之中。蘇清鳶與塔克緊隨其後,三人低著頭,帽檐壓至眉眼,步履平穩而快速,專挑陰影最深、最偏僻的小巷穿行,避開所有可能有人活動的區域。

  沿途偶爾能見到一兩個早起的商販,或是倚在牆角昏睡的傭兵,全都對這三名匆匆而過的旅人視而不見。在這種時刻趕路的人比比皆是,沒人會多加在意。

  短短一炷香的工夫,三人便徹底穿出落沙坡,重新踏入無邊無際的荒漠之中。

  腳下的黃土再度變為黃沙與碎石,風比夜裡更涼,呼嘯著穿過空曠的大地,將三人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遠方的天際漸漸染上一層淡金,可赤風荒漠的天空依舊陰沉,仿佛隨時都會降下狂風與沙暴。

  「按照路線,我們先往東北方向行進三十里,進入風蝕裂谷。」蘇清鳶微微抬眼,辨認著方位,「穿過裂谷,就是無人枯原,那裡靈氣稀薄,環境惡劣,幾乎不會有人涉足。」

  白冽點頭:「全速前進,在風沙變大之前進入裂谷,儘量不在開闊地帶停留。」

  三人不再多言,展開身形,在黎明的微光中疾馳。白冽依舊走在最外側,將兩人護在安全方位,冰力如同無形的觸角,時刻警惕著四周的一切動靜。蘇清鳶居中辨認方向,塔克緊跟在後,儘管速度不慢,卻依舊咬牙堅持,沒有落下半步。

  一路疾馳,沿途沒有遇到沙匪,沒有遇到傭兵,更沒有遇到黑袍人。死寂的荒漠,只剩下風聲與腳步聲。

  一個時辰後,前方地勢陡然下陷。

  連綿起伏的沙丘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狂風千萬年侵蝕而成的巨大峽谷,岩壁陡峭如刀削,怪石嶙峋,溝壑縱橫,狹窄處僅容兩人並肩而過,寬闊處卻又如同一座地下廣場。

  風蝕裂谷,到了。

  整座裂谷被籠罩在陰影之中,狂風從谷口灌入,發出嗚嗚的尖嘯,如同無數幽魂在哭泣,聽起來格外陰森。谷內光線昏暗,視線受阻,地形複雜,既是最適合隱蔽的路線,也是最容易遭遇埋伏的險地。

  「進入裂谷後,所有人禁止發出多餘聲響,腳步放輕。」白冽停下腳步,低聲叮囑,「谷內回音重,一點動靜都會傳出很遠,一旦被巡邏勢力發現,我們很難快速脫身。」

  「知道了。」塔克小聲應道。

  三人深吸一口氣,壓低身形,悄然鑽入風蝕裂谷的陰影之中。

  踏入谷內,風聲瞬間變得更加刺耳,岩壁兩側怪石猙獰,投下斑駁而恐怖的影子,腳下碎石遍布,稍不注意就會滑倒發出聲響。白冽走在最前方,冰力細膩鋪開,不僅用於警戒,還提前掃開鬆動的碎石,避免留下痕跡與聲響。

  蘇清鳶緊隨其後,目光如鷹隼,仔細觀察著岩壁上下,不放過任何一處可以藏人的死角。塔克屏住呼吸,緊緊跟著兩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裂谷內寂靜得可怕,只有狂風呼嘯與三人輕微的腳步聲。

  一路深入,行至裂谷中段最狹窄的位置,白冽忽然抬手,做出停止的手勢。

  他眉峰微蹙,冰力感知中,沒有腳步聲,沒有兵器碰撞聲,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粘稠的、如同深淵凝視般的氣息,正從前方拐角處緩緩飄來。

  不是黑袍。

  也不是人類。

  是一種……完全脫離凡俗的恐怖存在。

  蘇清鳶的臉色驟然一白,渾身汗毛瞬間豎起。她也感知到了那股氣息——冰冷、空洞、帶著腐蝕靈魂的惡意,仿佛來自地底最黑暗的深淵,僅僅是靠近,就讓人靈魂發顫。

  塔克雙腿微微發軟,一股難以抗拒的恐懼從心底瘋狂湧出,他死死捂住嘴,才沒讓自己發出尖叫。

  「躲進去!」

  白冽低喝一聲,幾乎是強行將兩人拽進身旁一處凹陷的岩壁縫隙之中,按住他們的肩膀,讓他們緊緊貼住冰冷的石壁,全身氣息瞬間歸零,連心跳都被冰力強行壓慢。

  他自己則擋在蘇清鳶和塔克的前方,周身沒有半分能量波動,看上去就像一塊靜默的黑影。

  不能戰,也不能逃。

  在這種狹窄地形,面對這種存在,任何動作都是死路一條。

  唯一的生機,只有藏。

  下一刻,前方拐角的陰影里,緩緩飄出了幾道懸浮在空中的身影。

  沒有翅膀,沒有腿腳,沒有任何可供飛行的器官。

  它們通體呈現出一種腐爛的暗灰色,身軀如同半透明的黑霧凝結而成,輪廓模糊,卻隱約能看出扭曲的人形。頭部沒有臉,只有一團不斷翻湧的黑暗,中央裂開一道豎長的、散發著猩紅幽光的眼縫,那一道紅光掃過之處,連空氣都仿佛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它們的身軀下方,拖著長長的、如同墨汁般的黑霧軌跡,所過之處,岩壁上的雜草瞬間枯萎、化為飛灰,連堅硬的石頭都泛起一層被腐蝕的黑斑。

  沒有聲音,沒有呼吸,沒有絲毫生命波動。

  只有死寂、恐怖、絕對的威壓。

  這是混沌力量污染後誕生的虛空浮影,是混沌勢力最恐怖的空中巡獵者。它們沒有神智,只忠於殺戮與探查,一旦被鎖定,絕無逃生可能,它們身體周圍充斥的是屬於死亡的法則。

  三道虛空浮影,緩緩懸浮在狹窄的谷道中央,猩紅的眼縫緩緩轉動,如同死神的瞳孔,掃視著每一寸陰影。

  它們沒有固定的巡邏路線,只是憑本能在獵捕一切闖入者。

  死亡的氣息,越來越近。

  塔剋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中瀰漫,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靈魂都在那股恐怖威壓下顫抖。蘇清鳶指尖冰涼,短矛幾乎要被捏斷,可她不敢有絲毫動作,連眼睛都不敢完全睜開。

  白冽站在最前,眼神平靜如冰,體內冰力蓄勢待發,卻始終沒有外泄半分。他以遠超常人的意志力,死死壓制著懷中三枚碎片——淨靈的光明、冰核的寒氣、空界的空間波動,全都被他強行鎖死在靈魂深處,不讓它們產生絲毫排斥與共鳴。

  虛空浮影對神器碎片的氣息,比任何死士都要敏感萬倍。

  一旦泄露,瞬間就會被撕碎。

  第一道浮影,緩緩飄到了白冽身前不足三尺的位置。

  粘稠的黑霧擦著他的衣袍飄過,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與冰冷鑽入鼻腔,猩紅的眼縫直直對準他藏身的方向,仿佛能看穿一切偽裝。

  時間,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風停了,聲音消失了,連呼吸都被遺忘。

  塔克閉上了眼睛,絕望湧上心頭。

  蘇清鳶的心,沉到了谷底。

  白冽一動不動,躲在岩縫之中,連眼神都沒有半分波動。他能清晰感覺到,那道猩紅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足足三息之久,仿佛在判斷,這究竟是一塊石頭,還是藏起來的活人。

  終於,那道猩紅的眼縫緩緩移開。

  第一道浮影,緩緩向前飄去。

  第二道、第三道,緊隨其後。

  沒有停留,沒有攻擊,沒有察覺。

  三道恐怖的虛空浮影,如同來自深淵的死神,緩緩飄過狹窄的谷道,拖著長長的黑霧軌跡,漸漸消失在裂谷深處的陰影之中。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徹底消失,三人才長長松出一口氣。

  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雙腿控制不住地發軟。

  塔克癱軟在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剛、剛才那是什麼……太可怕了……我以為我要死了……」

  「是虛空浮影。」蘇清鳶的聲音也微微發顫,卻依舊保持著冷靜,「混沌最頂尖的巡獵怪物,漂浮無聲,感知無雙,腐蝕一切,連最高階魔法師都不敢正面抗衡。我們能活下來,真是算很幸運了」

  她看向白冽,眼神中帶著一絲後怕:「再往前走,這種怪物只會越來越多。耀光平原的外圍,已經被混沌徹底變成了獵場。」

  白冽微微點頭,目光望向裂谷深處,聲音沉穩而堅定,沒有絲毫動搖:「它們的方向,也是耀光平原。說明我們的路線,完全正確。」

  「越是恐怖,說明我們越接近核心。」

  「虛空浮影雖然強,但它們沒有神智,只靠感知。只要我們藏好自己,就可以一路潛行過去。」

  他頓了頓,抬手輕輕拂去肩上的沙粒,眸中寒光沉靜如刀:

  「繼續前進。」

  「穿過風蝕裂谷,進入無人枯原。只要踏入枯原,虛空浮影的數量會減少,我們就暫時安全了。」

  三人稍稍平復心神,再次壓低身形,沿著虛空浮影離去的反方向邊緣,小心翼翼地繼續深入裂谷。

  狂風依舊在谷內尖嘯,陰影依舊猙獰可怖。

  可他們的腳步,卻比之前更加堅定。

  一次直面深淵般的驚險暗遇,沒有引發戰鬥,沒有暴露身份,更沒有牽動碎片底牌。

  他們依舊是藏在黑暗中的旅人,依舊走在唯一一條通往耀光平原、通往秩序殘片的隱秘之路。

  裂谷的盡頭,隱約透出一絲黎明的光亮。

  無人枯原,正在前方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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