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黃鼠狼皮、兔皮、銀鼠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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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潺潺的水流聲從不遠處傳來。

  王東平仔細察看了一番洞口,又看看大黃,篤定說道:

  「洞口周圍有鳥毛和老鼠殘骨,那是吃剩的殘骸,再看大黃的反應,是黃鼠狼沒跑了,它味大,還臭。」

  林遠兩眼發亮,下意識地捂緊覆蓋在洞口的網子,防止裡面的黃鼠狼逃跑。

  並笑道:

  「這黃鼠狼的皮子可是好東西啊,在土產站,一張甲等的黃鼠狼皮能賣十幾、二十塊呢。」

  這年頭,國家缺外匯,黃鼠狼皮子不僅能換外匯,還非常受青睞。

  「才一個上午,就發現好獵物,這黃鼠狼洞可能有兩三個出口,我立馬帶大黃在四周找找。」

  王東平眼裡帶著興奮,當即指揮大黃搜尋起來。

  接著,林遠沖陳三材吩咐道:

  「三材,拿鐵鍬把洞口周圍茅草鏟了。」

  陳三材帶著鐵鍬,方便挖鍋灶用的,這會兒剛好派上用場,走過來,三下五除二鏟掉茅草,把洞口完全暴露出來。

  另一邊,不到一分鐘,王東平帶著大黃返回,指了指不遠處一個灌木叢道:

  「大黃找了一圈,應該只有兩個洞口,那邊灌木叢下那個,已經被我拿石頭堵死死的。」

  頓了頓,他見大黃又沖洞口「汪汪」叫喚兩聲,點頭笑道:

  「黃鼠狼肯定還在這洞裡。」

  林遠繼續拿網子蓋在洞口,說道:

  「以前見村里老人在柴禾垛下發現黃鼠狼洞,都是拿網子一罩,再朝洞裡灌水。

  黃鼠狼很快就被灌出來,然後被網子抓住。

  咱們也用這個法子。」

  「這法子好,不會損壞黃鼠狼最值錢的皮子。」陳三材連連點頭贊同,「我這就去裝水。」

  說罷,他便拿起老砂鍋,跑去不遠處的小河邊打水。

  不多時,水被打來,朝洞裡「咕嘟咕嘟」一灌...

  一趟,兩趟,三趟...

  當滿滿六砂鍋水灌進洞裡時,裡面終於有了動靜。

  只見一道黃影猛地竄出洞口,然後一頭栽進網中。

  一旁守著的王東平眼疾手快,一把掐住黃鼠狼的後脖頸。

  然後它跟貓被掐住後脖頸一樣,瞬間沒了掙扎,王東平把它從網中拿出來,再用細麻繩一捆。

  林遠打量一眼獵物,眼裡帶著笑意。

  「起碼有四十公分長,皮子評甲等妥妥的,賣個20來塊不成問題。」

  他依然沒有把網子鬆開,因為大黃還在沖洞口叫喚。

  「黃鼠狼雖然是獨居的,但春天會配對繁衍,三材繼續灌水。」林遠接著吩咐道。

  陳三材照做。

  兩砂鍋水下去,洞裡果然又竄出一隻黃影,被王東平一把擒住。

  見大黃不再叫喚,林遠鬆開網子,笑道:

  「這只應該是母的,體型小不少,能賣個10來塊。」

  「這就30塊進帳,就算是我,也得累死累活拉一月的大鋸,才能賺上。」

  王東平臉上帶著振奮之色,接著拿著兩頭獵物去一旁簡單處理...

  一番休整,三人繼續上路,許是獵物激勵,竟一點也不覺得累。

  。

  午後,陽光穿過林子,留下塊塊光斑。

  「砰!」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槍響,不遠處一隻山雀應聲而落。

  陳三材小跑過去撿獵物,不多時,氣喘吁吁地跑回。

  接著提溜起一大網兜獵物,見裡面幾乎全是麻雀、鵪鶉、山雀之類的獵物,提議道:

  「遠子哥,鳥雀咱們打的夠多了,下次再碰上,就別打了吧,反正這玩意兒也沒啥油水。」

  「行,不打了。」

  林遠點頭同意,瞥了眼白色情報上的導航,發現野兔聚集的向陽坡,也快到了。

  的確不適合再開槍,萬一槍聲嚇跑野兔就不好了。

  「砰!」


  又是一聲沉悶的槍響,這次卻不是林遠開槍,而是從前方傳來。

  林遠三人頓時警惕起來...

  而後小心翼翼地向前方摸去。

  不多時,他們便找到開槍的人。

  穿著皮襖,背著獵槍,手裡提著應該是剛打到的一隻旱獺,臉上滿是收穫獵物的喜悅。

  幾乎同一時間,那人也發現林遠三人。

  瞧見林遠的面孔,那人臉上露出驚喜之色,興沖沖地跑過來。

  夠巧的,在這碰到了牛鐵柱...林遠神情一松,眼裡閃過意外之色。

  「林同志,您也來進山打獵啊。」

  跑到近前,牛鐵柱熱情打著招呼。

  而在第二次小黑市換野豬胃時,林遠的身份就被牛大山父子認了出來。

  索性林遠當時也就沒藏著掖著,在父子倆面前露了臉。

  畢竟他一下「獵到」三隻山驢子的事,傳得沸沸揚揚。

  牛大山父子只要稍微一打聽,就能猜到他的身份。

  林遠沖牛鐵柱笑著點點頭,接著把王東平哥倆介紹一番。

  而後瞥了眼牛鐵柱手裡的旱獺,不由笑道:

  「運氣不錯啊,這旱獺夠肥,瞧著10斤都不止。」

  「嘿嘿,搜尋了大半天,總算有個好收穫,這玩意兒油水足,帶回家,能給四個小的好好補補。」

  牛鐵柱憨厚的臉上露出滿足之色。

  頓了頓,又提議道:「要不林同志,你們跟我一起?

  我打獵技術不錯的,興許還能再打到旱獺呢。」

  林遠擺擺手婉拒,而後像是想到什麼,多嘴問了一句:

  「鐵柱,會下捕獵網嗎?」

  牛鐵柱點了點頭,自信回道:

  「會啊,咱東北老林打獵的三樣本事,獵槍打獵,下套子陷阱,圍捕網,我爹都在行的很。

  他教了我那麼多年,我也學個七七八八。」

  林遠兩眼一亮,指了指隨身攜帶的網子,笑道:

  「我們這邊正缺個精通下獵網的,你過來幫我們吧。

  不白讓你幫忙,我出2斤糧票,雇你半個下午。」

  他也只是前世看過獵人利用捕獵網圍捕野兔群的小視頻,隱約記得大概步驟。

  至於王東平、陳三材這倆,還不如他呢。

  如今碰見牛鐵柱這行家,還真是意外之喜。

  不過牛鐵柱聞言,眼裡卻閃過難以置信之色。

  「林同志,您沒開玩笑,我只用跟著您一個下午,就有2斤糧票拿?」

  畢竟,當初為了弄到糧食種子,他母親跟媳婦,為了在大林場搶臨時工干,早出晚歸,足足忙活了一個多月。

  林遠笑笑沒說話,從懷裡掏出一張印有「2市斤」的紅色糧票,遞過去。

  牛鐵柱接過,死死攥在手裡,又看看另一隻手裡旱獺,光皮子賣個5毛綽綽有餘+2斤糧票,這就能在供銷社買2斤麥種或是富強粉。

  想到此處,他臉上帶著感激,重重拍了下胸脯道:

  「林同志,您就瞧好吧。」

  很快,林遠帶著3人繼續出發。

  穿過一片不大的白樺林,一個生機盎然的向陽坡,總算出現在眾人眼前。

  它並不陡峭,十幾米高,蜿蜒到遠方,足有一百多米長。

  許是因為光照足、溫度高,翠嫩的青草早已長出,雜亂分布的灌木、小樹抽出綠葉。

  風吹不到向陽坡,周圍靜悄悄。

  「汪汪...」

  只有大黃在不停地低聲叫喚。

  「林同志,我們發了,這片坡子肯定有不少野兔子。」

  牛鐵柱顯然是懂行的,指著不遠處一叢綠草道:

  「您看那草明顯被啃食過,旁邊跟羊糞球球一樣的玩意兒是兔子糞。

  我掃視一圈,光類似的草叢就看到三叢,這還是近處的,遠處肯定還有。

  現在是春天,這片坡子太適合野兔交配啦,暖和不說,連找食都省了。」

  「那這種情況得用網子抓吧?」王東平臉上露出慶幸之色,「得虧遠哥有先見之明,特意帶網子過來,不然真得麻爪。」

  「對,用網子。」牛鐵柱仔細打量一番,心裡有了預案,「待會兒咱們在坡底設下捕網,從坡上把野兔往下趕。

  林同志,你們跟我來,找一找,看看在坡底什麼位置適合下網。

  腳步輕些,別驚到獵物。」

  說罷,四人一狗放輕腳步,沿著坡底搜尋起來。

  走了十來米,牛鐵柱腳步一停,瞧見幾坨兔子粑粑,周圍濕潤的泥土明顯能看到幾雙兔子腳印。

  「林同志,您看前腿腳印並排,後腿腳印分開,這兒應該是野兔外出喝水時,經常走的路徑,正好適合下捕網。」

  「交給你了。」林遠把一張大網交給牛鐵柱。

  牛鐵柱接過,當即布置起來。

  他拿鐵鍬輕手輕腳地挖幾個小坑,埋下木樁固定大網,又用細樹枝撐開網口。

  接著在網口靠後位置,變戲法似的拿細麻繩配合兩根樹枝做一個小機關,確保野兔一撞進來,只能進,不能出。

  林遠在一旁看得暗自點頭,心道沒找錯人,像這個小機關,他就布置不出來。

  四人繼續向前...

  坡底附近灌木叢長得茂盛,在很多區域,剛好會擋住坡上野兔跑下來的出路。

  從頭走到尾,牛鐵柱發現五處野兔常走的路徑,可惜林遠只帶了兩張大網。

  好在牛鐵柱真有兩把刷子,建議道:

  「野兔膽小,怕煙,怕火,待會驅趕時,咱們在這剩下三處的路口,點個篝火,它們就不敢從這跑了。」

  坡底布置好後,他又把王東平、陳三材安排在坡側左右,待會驅趕時,儘量做出大動靜,把野兔朝中間趕。

  一切準備就緒。

  牛鐵柱、陳三材、王東平在坡底各自點燃一堆枯葉,而後快速跑到各自位置。

  牛鐵柱飛快跑上坡頂,並做了個手勢。

  早在坡上等著林遠會意,當即鬧出動靜,驅趕起野兔來。

  只見他猛地扣動氣槍扳機,朝天開兩槍。

  「砰砰!」

  兩聲沉悶的槍響傳出...

  另一邊牛鐵柱也拿獵槍「砰砰」朝天開兩槍...

  「汪汪汪...」與此同時,大黃也得到命令,衝進向陽坡,一邊大聲叫喚,一邊撒著歡...

  一時間,仿佛冰塊掉進了油鍋。

  向陽坡一下沸騰起來。

  一隻只灰影被從洞裡嚇出來,驚惶無比地逃竄起來。

  許是,從上往下跑速度更快,它們逃跑方向絕大多數向坡底逃竄。

  少數慌不擇路逃向左右方向的,又被王東平、陳三材攆回來,又驚慌調轉方向朝下跑...

  只有極個別狡猾的,反方向朝上跑,林遠匆忙開一槍,只斃了一隻,剩下的幾隻一溜煙沒了影。

  驅趕期間,林遠不時朝兩處捕網看一眼,每次都能看到有兔子一頭撞進去...

  大約10分鐘後。

  大黃不再叫喚,跟在林遠的身邊,不住地搖著尾巴。

  此時,林遠站在一張大網前,看著大網裡不停掙扎的野兔,眼裡滿是笑意。

  陳三材拿著細麻繩,一隻只把野兔取出、捆好,吊在一旁剛好倒掉的白樺樹上。

  一隻,兩隻,三隻...

  很快王東平、牛鐵柱抬著另一個大網,走過來。

  陳三材繼續把裡面兔子取出,吊好。

  等吊好所有的兔子,他臉上笑開了花,興奮說道:

  「遠子哥,咱們足足抓到35頭兔子,太牛了!

  一頭兔子四、五斤,35頭,近150斤,還有皮子,也能賣個30多塊。」

  說罷,他從身上取出一把鋒利的小刀,挨個宰殺野兔,並放血。

  畢竟,死的方便攜帶。


  而宰殺野兔,需要第一時間放血,不然影響口感。

  然後大黃就歡了,暢快地吃起兔血。

  而聽陳三材提到皮子賣錢,牛鐵柱撓撓腦袋,好奇問道:

  「林同志,您對毛皮感興趣嗎?」

  「對的。」林遠笑著點點頭,回道,「你家有好皮子?

  我記得你爹特別擅長抓紫貂,這可是咱東北三寶之一,難道你家有紫貂皮?」

  「嗯,我爹特擅長下套子,還有人叫他套子王,他用套子抓住的紫貂,身上沒傷口,皮子沒有絲毫損壞,最是值錢。」

  牛鐵柱眼裡閃過驕傲之色,巴拉巴拉地說著:

  「他去年確實抓到過一隻紫貂,不過給賣了,換了食物,讓一大家子平安挨過冬天,過年時,還吃了頓餃子呢。」

  紫貂皮可是金貴的好東西,林遠看過總供銷社一些收貨的年度報告。

  像紫貂皮,整個縣城,去年才收上來6張。

  牛大山能抓住一隻,的確有兩把刷子。

  「可惜了。」林遠眼裡閃過遺憾之色。

  「那個家裡還有2張銀鼠皮,名頭次紫貂皮一丟丟,您要嗎?」牛大山眼裡閃過渴望之色道,「糧票、油、布這些都可以換的。

  2張皮子,夠做頂帽子啦,擱以前,只有大官才有資格享用。」

  林遠聽得神情一喜。

  銀鼠皮其實便是白伶鼬的毛皮,也算頂級皮草。

  前世上養殖課時,書上好像提過,這個時期的皮草,在北邊毛熊算頂級的奢侈品。

  那邊的百貨商店裡,一頂銀鼠皮帽能賣80盧布。

  1970年代,毛熊正值巔峰期,盧布購買力還是挺強的。

  1盧布等於1.6美刀。

  思索片刻,林遠微笑道:

  「我那有大半罐麥乳精,你要換嗎?」

  「麥乳精,這可是城裡孩子都稀罕的營養補品啊。」

  牛鐵柱驚呼一聲,腦海已經想到自家四個小的吃麥乳精時的歡快模樣,當即重重點頭道:

  「換了!」

  「就這麼說定了,回頭你去紅河公社找我。」

  林遠笑著囑咐一聲。

  接著等了半個多小時,陳三材總算把獵物處理好。

  看了眼天色,太陽已經落下一半,夜幕逐漸籠罩大地。

  「嗚嗚嗚...」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聲狼嚎。

  「糟糕,兔子血的腥味,把狼招來啦。」牛鐵柱警惕一聲道,「咱們趕緊撤,夜裡的狼群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家離這不算遠,要不林同志,你們三位今晚去我家過夜,比在野外安全。」

  即使手裡有槍,林遠依然不想在晚上招惹狼群,當即說道:

  「撤!」

  話音落下,四人抬著獵物,帶著大黃,麻溜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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